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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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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后之人惊呼一声,立刻闪向一边,一招劈空,林满转势追赶过去,一瞬间两人过了三四招,逼得对方连连躲避。
“林大夫,是我呀,义妹,义妹,手下留情。”连接几招,瞿从白左支右绌,对方速度太快了,险险躲过,扯动身上原有的伤口,痛得他脸直抽抽。
“哼,躲在女子房间,实在无耻。”林满一变招继续打过去,她早认出这人是半个多月前在画舫上见过的瞿从白,不是说逃往青州了吗?居然还留在扬州。
林满瞅准对方破绽,虚晃一招,无痕剑架到了对方脖子上,瞿从白忙大喊误会,不敢再动,“义妹呀,你误会了,我是和别人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不是故意躲在这的。”
“别乱喊。”见他不再反抗,手臂上直流下血来,林满皱眉,云无思抓人应该不会伤他这么严重吧?
“没有乱喊,这不思思认你当义妹么,那你就也是我的义妹。”瞿从白微微移动身体,离开安全距离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逃婚吗?”林满觑他一眼,收回剑,回到椅子边坐下,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认义妹?
“我俩这叫恋人间的调情,你个小丫头,说了你也不懂。对了,义妹呀,你是大夫,有没有伤药给我用用?”瞿从白潇洒的坐到椅子上,仿佛一点儿伤也没有,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边品边夸,好似在游玩。
林满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人是个汉子,左臂上那么长一刀伤,还笑得一脸若无其事,穿着破烂也不掩风流恣意。
“你还是叫我林大夫吧,你这伤好几天了,我来处理吧。”林满拿出药箱,里面有她兑换的一套手术工具,还有酒精,配制好消毒药水等等。
“那就多谢林大夫了。”瞿从白微笑的脸看她拿起剪刀后变得有些勉强,“义妹啊,你拿刀做什么?”
“你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又泡了水,有些溃烂了,需要把腐肉挖掉,然后消毒,会有些痛。我也没有准备麻沸散,你忍着些。”林满挑了一把手术刀,消毒备用,又找出止血药粉放一旁。
“需要给你治吗?”林满拿着工具,略歪着头问道,“不及时处理的话,你这条胳膊可能感染废掉哦!”
“治,我相信你。”瞿从白点点头,男子汉怎么可能怕痛,他面带笑容,云淡风轻。
“行,你不要动。”林满剪掉粘在伤口上的衣服,一点点清理腐肉。
“行走江湖,这点小伤算什么。”瞿从白咬住牙关,笑容维持不住了,额头上渗出冷汗来。
腐肉清理掉,再用消毒水清洗,撒上止血消炎促愈合的药粉,用纱布绑好。
“好了,这药给你,明天自己换药,过几天就好了。”林满把手术工具扔进盆中用酒精消毒清洗好,收拾药箱。
“多谢义妹,你这一处理,现在舒服多了。”瞿从白乐呵呵的,麻木的手臂好像逐渐恢复感觉,就是左臂袖子被剪下来,有点怪怪的。
“承惠十两,你是现在付还是写欠条?”林满把药箱放一边,朝他伸出手来,这些酒精可是她积分换的。
“待会儿等我朋友来了,让他给你,我这逃跑来着,身上也没有钱。”连衣服都好几天没换了,他翩翩公子的形象呀,全毁了。
“行,想来你也不会赖账,对了,你这伤怎么回事?扶云小筑的人不会伤你这么重吧?”林满对云无思印象还行,女强人的感觉,除了恋爱脑了点。
“那倒不是,云大小姐虽骄傲自大了些,倒也没有这么恨我,不会置我于死地。不知道是哪个人请了暗影阁的地级杀手,如此看得起我。”瞿从白不知从哪摸出扇子摇了起来。
折扇破袖烂衣,就算顶着一张俊脸也还是有些辣眼睛,林满转过头去,既然不是云无思下的毒手,那就好,可能又是哪里惹来的多情债吧。
“暗影阁?”林满好奇,江湖势力那么多,她已经知道扶云小筑莫思谷霜叶山庄问剑阁武信门惊雷门还有信阳镖局等等。
“一个暗杀组织。”瞿从白不屑一笑,“号称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四五十年前暗影阁势力非常庞大,笼络了江湖上不少高手,又收养孤儿,培育自己的力量。
阁中杀手分天地玄黄四级,接到的单子,自己拿六成,分阁里四成,利益巨大,加入暗影阁的能人异士就越来越多。
后来因为杀手太多,抢不到单,纷纷降价,随便一点事就有人找暗影阁出手,导致江湖秩序崩坏,死亡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没人能保证自己没有仇人,没人能保证自家不招人恨。
最后由问剑阁一线天剑仙张何组织各门派围剿暗影阁,张何一人一剑杀向暗影阁老巢,击杀暗影阁主香主二十余人,一剑劈开雾影山天险,使得暗影阁众人藏无可藏,最后遁逃南疆。
最后一把火烧了暗影阁,剿灭了大部分罪大恶极的杀手,也把买卖记录给烧了,重新定了规矩,此后过了十余年,暗影阁之乱才渐渐在江湖上销了声息。
没想到三四十年后,暗影阁如今又重新出世,这个江湖又要起风波了吗?
瞿从白暗叹了一口气,看向林满,小姑娘正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义妹,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林满正听他讲故事,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谁有罪应该由律法去定,这些人怎么就想着请杀手来报仇。
以武乱禁,实不可取,难怪宣盛帝要专门成立六扇门来处理江湖事,来抓捕江洋大盗,原来是有些江湖人太嚣张了!
林满摇摇头,摇去胡思乱想,回道,“去徐州云台山,参加云台医会。你呢?”
“这就是缘分呀,我也去云台山,我姑姑生辰,义妹,你同我一起去吗?”瞿从白喝完茶,又拿点心吃,一路逃跑不容易,可饿着他了。
“不了,还有请称呼我林大夫,我会告诉云无思你的去向,你既然不愿意娶人家,还是早点讲清楚,女子韶华易逝,不要耽误了她。”林满拿出纸笔来写了几句话,把信折好,待会托王管事送出去。
“哎,我跟她说了,是我认错了人,是我错了,她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我也没办法。”瞿从白无奈。
想起几个月前,他就骂自己为什么进错了门,认错了人,认错了人为什么不立刻离开,偏被美人迷了眼,迷了眼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说一堆情话。
谁叫云无思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呢?丹凤眼,柳眉细腰,朱唇皓齿,仪态万千,灯光下越看越美。
那天晚上,他初到江城,和朋友去青楼玩,酒酣胸胆皆开张,误入后院美人房,神迷意乱间一番甜言蜜语,同人许下白头之约。
欢场戏言罢了,那知道第二天醒来,人家当真了,要他帮赎身,老鸨说是娇养的闺女,尚未出门,被他占了便宜,硬是要了他五万两,才让他带美人走。
后来他给美人思思买了房,又给了三万家用,跟她说自己以后不会留在江城,让她自己找人嫁了,美人勉强答应了。
后来的后来,他又在临县看到了美人思思,那时的思思姑娘下人无数,派头十足,到金楼玉阁查账。
好家伙,一打听,他这个冤大头,什么思思姑娘,什么娇养的闺女,原来美人竟是扶云小筑的云大小姐云无思,人家当初是在巡查自家产业呢!
他什么也没做,就被坑了近十万两银子,忍一时之气,越想越气,他可得替自己讨回公道。
遂假装不知道实情,找上门去,说自己幡然醒悟,离开了江城,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她,大庭广众之下向她求婚,要她嫁给自己。
这下好了,两人谁也不愿意吃亏,算计来算计去,闹来闹去,演来演去,梁子结大了。
“你喜欢她吧,当初从船上逃走了,又何必让其他女子去通风报信,戏弄于她,你俩有来有往,这场戏才唱得起来。”听了这段故事,林满看向瞿从白,眼中透着了然。
“本来你只要让云大小姐找回场子,后面她自然不会纠缠于你。现在江湖传言云大小姐痴恋你,而你,多情公子瞧不上她,还坑她的钱给青楼相好,她丢了面子,定然要找回来的,只能缠着你了。”
“瞿公子,劝你一句,不要玩得太过,小心收不了场。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惹她生气的。”林满看了眼弹幕分析,这些观众真是什么都懂,看瞿从白无言以对的表情就知道猜对了。
多幼稚啊!小孩子似的,喜欢一个人就捉弄她,戏弄她,惹她生气,惹她注意,还多情公子,明明就是不成熟。
“我…”瞿从白说不出话来,是啊,他是喜欢云无思,可是云无思不喜欢他啊,他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的鸿沟。
那个女人,心思清明,认为事业最重要,不是在江城巡查产业,就是去临县开展新地图,纠缠的这半年,人家事业丝毫没有受影响。
而他也不会因为一点喜欢而停留,只能说两人真的不合适,一个江湖浪荡儿,一个女中真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