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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10.1 ...

  •   抚曲涵丹
      文/点皙
      (一)我们的关系就是如此简单,你是光芒耀眼、受人喜爱的女主,我是默默无闻、遭人唾弃的配角。
      “苏惬,苏惬,你快来看啊。”凌安在沙发的另一端亲切的召唤我。
      我放下手中的书,走近她,问:“什么事啊?”
      凌安很兴奋地指着她刚买的一本小说简介说:“好巧的啊,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公的关系很我们一样哦。”我不语,慢慢消化她的意思。看到落地窗外渐渐走过庭院的人,我决定听她的解释。
      “女主和男主的血型一样,都是稀有的熊猫血,然后他们就相识、恋爱了,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怎么样,惬惬,像吗?”我再一次确定刚刚在庭院中的人已经走近,凉凉的说:“我想应该还是蛮像的。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我停顿了一下,“安安,你是男主,还是我是男主呢?我们都是女生啊。”
      “啊,去你的。不过,惬惬啊,你不觉得真的很像了吗?要真的是我们俩相爱就更完美了。”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起身说:“安安,这话你也许可以对司先生说。不过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说给他听。”
      “什么事不能说给我听啊?”嗯,司先生已经到了,那么安安就交给他了,我恭敬地向他问好,说:“这个,安安会给您详尽的解答。”然后,带着看了一半的书让位。走出不远,就开始听到安安和司先生据理力争的互动。
      唉,如果去掉一男一女的相爱情节,凌安和我的关系真的就是这样。她是罕见的RH阴性O型血,而且天生缺少两种凝血因子,一旦有伤口出血,就无法自己愈合,而我,就是天生的凌安的血库,因为我也是RH阴性O型血。
      凌安是如所有纯爱小说中个女主人公一样,美丽的外貌。全能的成绩,良好的家世,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对她专情,多金的,英俊的男主人公,那就是司翊。司翊8岁时,凌安出生。一出生就被指定为司翊的未婚妻。而我,是司家千辛万苦找来的。那一年,我九岁,那一年,凌安出事,生命垂危。那一年起,我就一直跟着凌安,她只比我大一岁。我和凌安一起,都住在司家大宅里。
      我捧着书,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
      “惬惬在哪儿呢?”□□轻缓的声音传来。我舒心的一笑,问:“你猜呢?”
      “嗯,猜对了怎么奖励?”我笃定他猜不到,说:“任君处置。”
      “呵呵。”□□笑笑,“你啊,肯定是在走廊里看书。”
      我一怔,转过头,向窗子外面看过去,果然,他一脸的算计,笑着看着我。
      我放下书,跑过客厅,跑过庭院,开门,问:“你怎么来了?”
      □□点了点我的头:“小姐啊,今天是你过生日啊,我带你出去玩。”
      嗯,今天是10月3日,我的,生日。
      “进来吧,安安和司先生都在。”我拉着□□,“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司先生也在啊?”□□踌躇了一会说,“我在这儿等你吧。”
      我跑到客厅,见凌安一个人在看小说正兴奋,司翊不在。“惬惬啊,你准备去哪啊?”
      “□□来了,我们出去玩。”我告诉她,“替我和司先生说一声啊。”
      凌安嘟哝着:“怎么都有事去啊。惬惬啊,你们带上我吧。”
      “不好,你要乖乖的呆在家里。”我笑着离开。没有注意到凌安眼里的失落,以及她注视□□的目光。
      “等久了。”我看□□在发呆,“我们走吧。”
      “去哪儿呢?寿星大人?”□□问我。
      “还是游乐园吧。”我回答道。
      “小姐啊,又是游乐园。六年了,你还没玩够吗?”
      “没玩够呢,快走拉!”
      (二)我看他们如何放弃自己的尊严,牺牲为别人的笑料,如尘埃般卑微的讨生活。如同我自己。
      其实呢,我和□□就是在游乐园认识的,哦不,准确说是在学校。
      我过生日,没有人会记得。
      我第一次自己离开司家大宅,在这个人山人海的游乐园里,谁都不认识谁,谁都不属于谁。我坐在长椅上,哭泣,静静缅怀我已经过去的第10个春秋。
      不要指望会有谁注意到你,也不要期待下一秒会有白马王子的出现。我们都已经过了会幻想的年龄。
      “小丫头,来看我们的表演吧。”一个穿着奇异服饰,脸上涂着颜料,戴着大大的红鼻子的东西,嗯,暂且称呼他为东西吧,蹲下来,对我说。
      “你是什么东西啊?”我问。
      “我?我是马戏团的小丑啊。”哦,那个小丑这么告诉我。
      “小丑?小丑是什么东西呢?”
      “小丑啊。”他沉默了,“你来看吧,你会高兴起来的。”
      “像别人过生日那么高兴?”
      “嗯。”
      我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走了。
      他说他只有15岁,是个小丑,在马戏团打工。
      我坐在看台上,和其他人一起,看他的表演,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夸张的动作,我只是静默。看别人在笑,我却感到眼泪在流。
      “你不高兴吗?”小丑问我,“我表演的不好吗?”
      “不,很好。我很高兴。”我很高兴认识你,小丑,我的,同伴。
      “你累吗?”我轻轻的问他,难道你的心不会累吗?
      “累。哦,不,不累。”
      那一天,我就一直看他的表演,看他娱乐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看整个帷帐中充满了笑声。我感到生活的悲哀不在于风餐露宿,而在于我们如何一次又一次为了温饱而出卖自己,出卖自己的□□,以及,尊严。
      “苏小姐,司先生说你该回去了。”保镖先生和我说。
      “嗯,我现在就回去。”我也应该算和小丑一样,回到我本来就固定好的生活。从我九岁那年就注定的生活。
      “惬惬,你知道吗?初中部转来一个大帅哥呢!”凌安对我说。
      “嗯,知道了。”因为你和我提过两次了。
      “给点反应呀。”
      我抬头看她:“我陪你去瞧瞧?”
      “不好,司翊肯定会不高兴的。”凌安摇头。
      “成,那又要我做什么?”我认命的等待着她的吩咐。
      “惬惬你最好了!你去帮我要张照片吧,现拍的也行。”
      于是,我知道这样一个人,□□。
      初中部,尤其是初三的云超楼很是肃静森严。我站在初三(1)班的后门口,等待着他们下课。□□是谁,我也不认识。只是听班上的女生说他坐在最后一排。
      纷乱的人群中,我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坐在教室最后的——□□,这仅仅是我的直觉。有些单薄。
      “你是□□吗?”我一直跟着他出了校门。
      他停下,看看我:“嗯,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好熟悉的声音,我回想着,恍惚,记不起来是谁。
      “小丫头,你不要紧吧?”他问我。
      小丑?他是那个小丑!我仔细看看他。
      “你,在游乐园打工吗?”我试探的问问他。
      “嗯,你终于认出我啦!小丫头。”□□笑笑。他的脸有些苍白,笑起来很好看。“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你…唉,算了。我有朋友,想问你要张照片。”
      “照片啊,好说。我明天带给你。你几班啊?”
      “六年级A班。”
      第二天,当我看到□□出现在我们班门口时,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把照片给我,我接过回教室,仅此而已。
      凌安一脸贼兮兮的看着我:“惬惬,有情况哦。”
      我白她一眼:“什么情况?给,你要的照片。”
      “你看我是多么的伟大!你们就因为这一张照片相识,然后发展下去……嗯,一般小说上都是这样写的。”
      我无语,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我不是女主角,□□不会是男主角,而现实更不会是小说。
      (三)《十日谈》,文艺复兴三杰之一薄伽丘的代表作,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十日谈”三个字代表怎样的含义。
      日子还是照常的过,只是到了高三,生活出现了一点变化。这个秋天,用多事之秋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和凌安一直在一个班,她始终是学号第一,我始终是学号第二,从未改变。
      语文老师在班上说:“全年级准备举行一次《论语》背诵默写比赛,先通过笔试,在现场比赛,每班2个学生。”我无所谓的想,这还用选吗?
      晚自习的时候,卷子发下来了。唉,凌安紧张了,她一紧张,就习惯性地写慢。我看着自己填满的卷子,轻轻地写上凌安的名字,再将她写了2/3的卷子拿来,随便写几个,改成我的名字,交卷,就这样。
      我很喜欢火影,喜欢日向宁次,因为我屈从于命运,因为我不喜欢反抗,或者,没有值得我反抗的东西。
      “惬惬,怎么办?要是现场比赛时我紧张怎么办?”凌安问我。
      我安慰她:“不会的,你不用紧张。”
      “你要帮我。“凌安说。
      嗯,我会帮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你。那是我的职责。
      比赛是在学校大礼堂,虽然□□比我们早四年毕业,但他也来凑热闹。哦,我忘记说了,在凌安的强烈要求和撮合下,我和□□在交往,从我初二开始。
      比赛时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和凌安的抢答器像是慢了一拍似的,总是抢不到。我看着凌安的脸越来越红,看着其他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抢答,看着下面的同学若有若无的嘲笑。我很平静,丢脸有没有什么不好。
      终于在倒数第二题,每个班的代表都不抢答时,我们慢了半怕的抢答器响了,是凌安按的。她不会背这一句,我看了一眼题目。唉,真是难办,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可能把正确答案告诉她;也正是因为这么多人,我才更不能说出正确答案,因为凌安不会愿意看到是我出风头,而不是她。
      于是,在众人的等候下,我静静的站起来,很淡定地说出一个错误的答案。即使是全年级的人都笑我:“既然不会,还去出什么风头?丢不丢人啊!”我也不会介意。
      “惬惬,你问过我累吗。现在,我也问你,你,累吗?”那天晚上,□□问我。
      “Not a bit, not a little!”我的回答和他一样
      一点也不。非常。
      在我的潜意识中,是非常讨厌所谓的主角的。因为在我看来,配角正是因为主角的存在才被迫让位。就如同网球王子,在“主角不败”黄金定律的引导下,青学就凭着一种可笑的精神打败了冰帝,四天宝寺,甚至是立海大。
      为什么其他队伍就一定要当炮灰被华丽的打败?
      许斐刚告诉我们:“因为青学是主角。”对此,我们只是哑口无言。

      “惬惬,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十日谈了。“凌安已经在我耳边说了三年这句话了。
      “薄伽丘的《十日谈》写得那么好看吗?“我问她。
      “真的很好啊。”每次,凌安只是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班上同学最近总是在玩拆字游戏,凌安也有兴趣,我跟着顺带也玩玩看。
      “立习习?什么东西,还不如淅沥沥来的好听。对吧?”凌安笑着问我。“唉,安安,你怎么能嫌弃你的未婚夫呢?”
      “哎呀,惬惬最讨厌了。”凌安跳开,找其他乐子去了。
      我也试着拆开□□的名字,“十日十人羽?这算什么呢?我好笑。
      十日谈?十日十人语?突然,我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真的,十日谈是指□□吗?
      我想直接问凌安,但是我不能。
      “安安,你还喜欢十日谈吗?”问她。“干什么?”凌安像被刺到的猫一样炸起来,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还好吧,怎么啦,惬惬?”
      于是,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十日谈是□□吧?”
      凌安不回答,我亦不出声。
      “是又如何?”凌安很冷静的反问我。
      对啊,这样又如何呢?
      “苏惬,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我喜欢□□!”
      公平?不,凌安,你知道吗?这场竞争一点也不公平,你有司翊,有全世界,而我……
      但是,生活又有什么是公平的呢?
      (四)凌安,在爱情里,没有人是配角,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主演的爱情。
      司翊,我们其实一样,很可怜。而你甚至比我还可悲。
      □□,我们都是太寂寞的人,所以我们彼此靠近,却更加寂寞。
      元旦会演是学校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凌安放弃了她的保留节目,钢琴独奏,反而,打算和我一起跳芭蕾。
      我明白,我会准备好所一个称职的配角,我会用黑天鹅的丑陋低贱来衬托出白天鹅的美丽高贵。
      会演是在晚上,从体育馆改到礼堂,是凌安的要求。音乐由舒缓到紧张,我应该上前,然后抱住凌安转两圈,再放她自己跳的。只是,凌安,我真的很想提醒你,你离舞台前缘太近了,如果我抱着你转,很危险。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提醒,手刚刚碰到她,想把她向后带时,凌安突然向后倒下,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伴着她的一声惊呼,从舞台前缘将近5米的台阶上滚落,后脑勺着地,血溅当场。
      如果,我没理解错,凌安,这就是你所说的公平竞争吗?看□□会选谁,对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眯起眼睛,这聚光灯真是太耀眼了。
      回过神,我快速走下台阶,有人比我还快,是司翊。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啪!”手一甩,一个耳光。
      我不疼,真的,不疼。
      看来,因为是在礼堂,从观众席的角度看,是我出手将凌安推下台阶的。
      凌安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后脑有一小块淤血,还失了很多血。
      在特护病房外,司翊很冷酷的说:“给我往死里打。”
      我只能忍着,他要打的不是我,是□□。
      “你这算什么呢?报复我,还是泄私恨?”我问他。
      “你说呢?”
      “因为凌安喜欢的不是你而是□□?”我刺激他,“凌安可能想不到吧,她原本只是单纯的希望□□不喜欢我,却不回想到你会为此而整□□。”
      我的手握紧了一些,同时,我也看到司翊的青筋爆出。
      “我们都明白不是吗?”我告诉他,“和□□无关的。”
      “你想救他吗?”司翊说,“求我。”
      求?跪下求吗?
      “司先生,他快不行了。”有人报告说。
      我在双膝触到冰冷的瓷砖的那一刻明白:原来,我也一直是没有尊严的。因为我的尊严,在我9岁时,就卖给了司家。
      尊严是什么?我想,我想在大概了解,“你不怕凌安知道吗?关于□□?”
      我看着司翊离开的背影,问他。
      他停下,说:“她会明白的,即便是以后,她也会接受,命运。”
      是啊,又何必牺牲尊严去反抗命运?最后只能如跳梁小丑一般,鄙陋。
      其实,司翊,我们一样很可怜,只是你比我还可悲。
      我知道,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害了凌安,所以,我会离开,包括,离开□□。我坐在凌安床边看着她沉睡。凌安,在爱情里,没有人是配角,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主演的爱情。或许,我错过了唯一一次做主角的机会。
      □□被打断了几根肋骨,我对他说:“我们都是一样寂寞而缺乏温暖的人,只是我们在一起,却发现更加寂寞。”
      我一个人,在卖掉自己仅剩的尊严后离开。去了小丑的故乡——意大利。想不到吧,在欧洲,小丑很受人喜爱,也被人敬畏,即使是哥特式小丑。
      我看着马戏团中的小丑,那一刻,泪流。
      外传:那些有关芙蕖菡萏的故事
      芙蕖在春末,长出了一片叶子,叫荷,荷上支起了一朵菡萏。
      菡萏开的很美丽,那抹嫩红点缀万绿之中,显得尤为动人。这接天的荷叶都成了菡萏的依托。
      有一天游来了一尾鱼,他总是在荷的旁边嬉耍。菡萏看了,竟也有些嫉妒荷来,因为荷总是阻挡了她看向鱼的视线,因为荷能接触到鱼,而她不能。无奈,她离不开荷,她的养分全靠荷来提供。
      水是深爱菡萏的,他同样维系着鱼和芙蕖的生命。
      菡萏总是与荷较劲,荷也不计较,不是不生气,只是习惯。
      或许能有这么一天,鱼会爱上叶,水会放弃花,但这终究只是后话。
      点皙
      于20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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