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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些过往 钟不语成长 ...


  •   钟不语家,住在一个不是很大的二层小房 ,在巷子的最里边那栋破旧,外墙只有水泥没有任何装潢的小楼。

      夜晚,路边斜对面的小摊,锅里冒着热气,摆着一两张小桌子招呼客人吃面,摊主大婶忙得不可开交,捞了面放进碗里再盛汤,动作行云流水,瞧见抱着大玩具公仔的姑娘才打了一声招呼。

      “语儿,回来啦。”

      热气腾腾烟雾缭绕,小面摊也有了些令人神往的烟火气,这条街里只有每天晚上面摊依旧如故,许多老主顾闲着没事,也要来捧个场。

      钟不语看见她打招呼,笑着点点头,把一边耳机摘了。

      “哎,回来了。婶儿,帮我留碗面呗,有点饿。等会儿帮我小姨也留一碗吧,她今晚上晚点回来,要吃点东西,家里没食材了,没得煮了。”

      陶黎被她抱得累了,一会儿被横着抱一会儿被斜着抱,头朝地面走了有一会儿,开始觉得这个女孩残忍,对他如此残忍,可是面对熟人语气变得那叫一个温和,这姑娘是属变色龙的吧,一定是。

      “好嘞,一会儿我把面给你送去,你小姨也不知道几点回来,收摊前我发信息问问她哈。”

      “嗯,谢谢婶儿!”

      钟不语站在摊子旁边打量着都有些什么好东西,配菜用的花生豆还剩不少,旁边的一次性杯刚好可以用上。

      她多次犯案熟练,摊主大婶已经习惯了。

      钟不语舀了一杯花生豆,重新带好耳机,潇洒地打开生锈的大门扣子,栏杆铁门吱吱呀呀响得让人担心下一秒铁栏杆就要断裂。

      屋子外观不怎么样,里面倒是美观,东西都摆的很整齐,桌子狭窄,每一个瓶子罐子摆放都有它的道理。

      干净偏小的屋子若是能住的舒适,一定是因为屋主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所以屋里才有了生气...吧。

      陶黎本来是对她刮目相看的,不过被她带进了房间随手扔在了床上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这个...母老虎!”

      他不懂骂人,温吞的脾性让他不会锋芒针对,就算心有不快,搜遍了脑子里的词典也找不出几个骂人的词。

      也许他就是不会骂人,也许他就是温柔斯文的一个完美人物呢,活着的时候一定很优秀且受尽身边人的喜爱吧。气着气着被自己的臭美想法改善了心情,陶黎美美笑着坐了起来,试图控制这个还没有融合相称的躯体。

      这个不听使唤的躯体好像在嘲讽他,玩着“一动不动是王八”的游戏。

      陶黎恨铁不成钢地吼着:“你倒是动啊,真是个木头!” 用尽了力气抬手,玩偶终于有了动作,费劲力气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之后,他站起来转了几圈。

      钟不语把斜挎包放好,脱鞋脱下踢到一边,耳机没摘,因此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恢复了自由身的某人正在狂喜跳舞。

      她刚走到镜子前摘掉发绳头发散落肩膀,甩甩头发眼神刚对到镜子里,背后的熊飞快的在那里蹦跶。

      ???

      钟不语来不及惊讶,迅速转过头差点把脖子闪了,扶着脖子看着幻觉来源的方向。

      没什么不对劲,她的战利品原地不动地躺在床上...难道是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想想明天上午两节课,下午四节课,上完课还得去市场买菜放冰箱,事情安排得满满当当,哪来闲工夫去瞎想那么多?

      小姨明天估计会回来一趟,她每次休息都会回来住一两天,做两天好吃的饭菜给钟不语。

      钟不语倒也会做饭,但是不像小姨那么熟练,连切豆腐都不会弄碎。

      虽然她的手艺也可以,但当她自己坐在客厅里吃饭的时候,心里就会想念起小姨做的饭,每个月,每一天都希望小姨回来住,希望她隔三岔五做晚饭,饭桌上闲聊也许还能多说说话。

      小姨进门第一件事是换拖鞋,鞋子还没换好,听到钟不语跑过来的脚步声就会一边发牢骚,“哎哟累死了可算下班了。”

      小姨每次回家进门的这段,是她印象最深的,她喜欢,且不想错过家人回家见到面的第一眼。

      钟不语的小姨是个调酒师,夜晚上班白天睡觉,在外面有自己的小房子,不用每天往这里跑。

      那个几十平的小房子,每个月都得交几千块的房贷,前几年才付完全款。

      小姨刚好还清房贷之后,外甥女就找上了她,一个没了母亲,一个失去妹妹,从此相依为命。

      从那一年的寒冬到现在的炎炎夏夜,斗转星移千百回,路边的树开了花又谢,已经六年多了。

      一个上班族,一个大二学生,各自都忙。

      不过一有时间小姨会过来陪她住着,小姨总是半开玩笑挖苦她,“怕时间久了,你就不记得谁挣钱养着你,把我忘了,那我得来露个脸提醒你啊。”

      她们之间没有那么多深刻细腻的亲情,仅有的是浓厚血缘关系,联系着这两人的,是一个扮演着精神病母亲和强势姐姐的角色,不过那个人死了有好几年了。

      什么样的家庭是大多数人的理想的样子,每个人都有对家庭不一样的期许,最普遍的,莫过于有房有车有存款,家庭和谐,在父母那个年代,达到这样的条件已经是万人景仰。

      钟不语的父母是相亲认识的,母亲是个大家闺秀,眼光高看不上普通的男人,单身到二十五六,外公外婆着急就托人介绍安排了一场相亲。

      对方是高阶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相亲对象有房产,还领着建筑师的薪水,可谓是有出息的好男人,谁对着这样的人都要夸一番。

      父母见了面,俊男靓女对上眼就交往了,感情稳定下来就结婚,很快就有了钟不语这个女娃娃,当时取名字的时候大家都很积极,想了很多儒雅的意欲的名字,最后父亲却取了个“不语。”

      算命先生要他们起个带金带火的名字才能让这孩子一生顺遂,但她父亲偏偏觉得这是迷信,借他人之口来为自己在乎的人起名立意,十分不必要也麻烦,干脆自己立意取名更好。

      想了两天,钟弼最后给她的女儿起名“不语”,还在恢复身体的妻子当下就气哭了,说起的什么名字,经他一番解释才算是说通了。

      父亲抱着怀里熟睡的婴儿,“不语,话不在多,意在心里,会有人懂你,疼你爱你。世上你想要的东西,不要只会说,更要自己努力去争取,人也一样,以后你要去关心你爱的人,这样他们才能懂你爱你帮你。”

      她童年充满了欢声笑语,父亲推着她骑儿童脚踏车,还带她去放风筝,母亲就跟动画里的女主角长大之后,温柔又有力量,兼顾家庭与事业,只要女儿说想吃点心,不管什么样的糕点,母亲都能做出一份最美味的给她。

      豁牙的小孩子笑弯了眼睛,在妈妈面前一口一口把泡芙,奶油蛋糕这些变着花样的周末美食吃掉,然后高兴地竖起大拇指赞美妈妈做得是世上最最好吃的。

      从小家里对她要求就高,父亲教她弹钢琴,但是钟不语学得慢;母亲要求她必须每个学科都考第一,每一学期都要拿“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只有“优秀少先队员”是可有可无的。

      有一学期钟不语只拿了“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的奖状,回家被母亲知道,当时她老妈的脸黑得让她不敢直视,之后被罚站训了两个小时,她站着嚎啕大哭也没有得到怜惜。

      在母亲看来这是一种逃避的方式。

      她妈有过先见之明,觉得小孩都是靠哭来逃避责任,靠耍赖撒娇来逃避他们本可以,本就该做到的事情,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变成这种小废物。

      母亲训得更凶,钟不语哭得更厉害,还好父亲看不下去把她抱走,陪她在房间里玩了一晚上,完全忽略了门外还在气头上的母亲。

      她用搞笑的行为方式来减缓父母亲的不悦,当他们因为她达不到要求时,钟不语就会开始逗他们笑,来换得原谅。

      小时候的钟不语走的是搞笑女路线,父母在家的大多时候她都要讲笑话,跳她跳得最好的天鹅舞获得赞赏。

      只是小孩不会那么计较,对于讨好行为不会有深刻的疲累体会。

      总体来说,她觉得他们家一直顺风顺水的。

      直到,灾祸降临得那么突然,出事前天他们家还在讨论暑假要带孩子去哪里玩,第二天连家都不完整了。

      钟不语的父亲在工地出了事抢救无效死亡,母亲知道消息当时哭晕了过去,丧事之后精神就不太稳定,也不去医院,天天在家里哭。

      小学六年级的功课不多,她请了一个月的假陪着母亲,毕竟只有她能当做母亲的依靠了。

      母亲以前每天都是早起做饭,给父亲熨好西装,父亲出门前他们还会在门口交代提醒一下每天要做的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提前一小时下班去参加孩子的小比赛,晚上回家顺路买份蛋糕当饭后甜点,送去干洗的衣服可以取了记得去拿...之后就是“注意安全”,“记得多喝水”类似的关心,确认一下没什么事交代了,两人还要亲一下才分开。

      通常父亲出门后,母亲就会把她叫醒催她洗漱换衣服,给她整理书包和小点心放好才开始打扮自己,送女儿去上学后她还要绕路去上班。

      母亲每天都很忙,但是她从不迟到,工作上几乎没有出过差错,在公司是能力过硬的优秀干部,在家是无微不至的母亲和妻子。

      这么强大的女人,在丈夫去世之后每天都在被窝里躺着,要么发呆要么哭,什么话都不愿意说,吃饭也不愿去厨房,还得女儿给她送过来放桌上。

      钟不语不会做饭,只能出去打包带回来,每次回家都发现有人站她家门口敲门,母亲在家也不会开门。

      一个月内到访的都是些不太熟的亲戚过来慰问,爷爷奶奶伤心过度也得了病出不了远门,只能打电话过来,外公外婆来过一次,之后母亲让她们别来了。

      那天母亲出了被窝,好歹洗了个澡把自己整干净了,换好衣服在家等着,看起来精神还算正常,她花了所有的力气假装自己还好,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反而是外公外婆哭着心疼她们娘俩。

      外公外婆回去的时候,母亲坚持送到门口,还对他们说,“爸妈,我真的没事儿,你们腿脚也不好,以后还是不要过来了,有事给我发信息打电话,我呢,之后要忙工作,还要照顾孩子生活,估计也很忙,等我有空再去看你们吧。”

      关上门母亲站在那儿十几分钟,安静等着司机开车送走他们,才开始蹲下大哭,钟不语说什么都不管用,只好抱着一起哭。

      母亲这么要强的人,很不希望父母觉得她过的不好,连经历丧夫这事儿都要让最亲的人觉得她可以把生活调回正轨,可是这次她做不到了。

      可是她把所有的脆弱和崩溃都展现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无意中把痛苦也灌输给了钟不语。

      六年级孩子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可是在父母眼里他们还是天真得什么都不懂,因为大多数父母主观地认为孩子只会受自己积极的影响,受正面的影响打过负面的,她以为钟不语不会把她颓废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因为,“妈妈现在没有工作,妈妈现在很伤心什么都不想做。”这只是一个陈述事实,只是给孩子传达的一句话,一句话并不会带来蝴蝶效应。

      她母亲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钟不语的理解力超出了她的低估,内心开始害怕敏感,慢慢生出荆棘来保护母亲都不能保护也不能回应情感交流需求的自己。

      之后,学校老师主任过来看看情况,那是最后一次有人来访。

      年级第一的学生请了一个月的丧假,打电话给钟不语妈妈没人接,学校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决定派个人过来看看。

      家庭经济来源一下子就没了,父亲去世了,母亲整日颓废不去工作,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嘴上只会说:没事,都会好的。对于学校提出的资助,她犹犹豫豫还是回绝了,说现在还用不着。

      一个月后,母亲晚上睡觉前对她说,“明天开始你去上课吧,我没事儿,别落下你的学习,你爸爸不希望你这样的。”

      “好的妈妈。”钟不语点点头,帮她盖好被子回到房间,找出放了一个月的校服。

      上学回来之后,她想去打包晚饭回去,但是手里自己的零花钱已经没了,就剩30块钱,最多只能再吃这一顿,家里的现金放哪里,她不知道。

      于是钟不语第一次去了菜市场买菜和肉,大米,调味料,按照以前在厨房观摩母亲做饭的手法来做饭,盐放少了,但人生第一次下厨,味道至少还过得去。

      吃了饭洗好碗之后,她回到房间写作业,没多久就听到母亲在哭,哭得不是很大声,但抽抽嗒嗒的哽咽,搞得她心烦意乱。

      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被催毁呢,又要怎么样在绝望里站起呢?钟不语开始想这个问题,她很想从母亲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母亲回到公司上班,却因为犯错太多被公司送了回来,还给了赔偿金让她不要来公司上班了。之后母亲就没有找到一份能胜任的工作。

      没有工作的日子,母亲总是在家里发呆,浇花,再发呆。

      父亲去世后没几个月,爷爷奶奶也生病,活不到半年就一起走了,其他亲戚都不来问候帮忙办丧事。

      二伯家掏了一点钱,其他的钱,只能从他们家的积蓄力拿出。

      那时候钟不语家已经过得很拮据了,父亲的存款,母亲一直很省着花,这笔钱里面有钟不语上高中上大学要花的数目,要省着用到这些时候。

      钟不语和她妈没有再穿过旧衣服,没有再去哪个餐厅吃过饭,没有精致的点心,没有新鞋子,没有新书包,连周末也不能再去游乐园。

      周末的时候可以比平时晚半个小时起床,学校没有课,今天也没有必要出去,起床后刷牙洗脸完了开始做家务,扫地,拖地,把脏衣服拿到洗衣机里去洗,把被子拿到外面去晒,去市场买两三天的食材回来,再把衣服给晾了,这会儿她妈差不多也该醒了,可以开始做早饭了。

      “三造社”家的吐司片还剩三片,她把三片都拿了出来,把空袋子扔了,在原来的位子上放了新的一袋面包。

      一片片两面都抹上黄油,再放进烤箱考个三分钟,黄油会在烤箱里融化,变成深黄色,再和吐司一起慢慢露出焦色,再过个十几秒就烤好了。

      他们家就喜欢吃烤得带焦色的吐司片,拿出来先晾一晾,然后煎两个溏心蛋,煮一壶开水,泡上两杯热椰奶,这时候吐司不那么烫了,拿出草莓酱涂上放好。

      煎蛋放一个盘子,吐司放一个盘子,还有两杯热椰奶,两个小空盘,一起放在木制端盘里,两手端着慢慢走去母亲房间。

      母亲刚醒了坐着,看钟不语进来也没什么反应,把旁边的小桌子撑开放在被子上,钟不语把早餐放上面,坐在了对面。

      “妈,吃早餐。”

      她妈拿了一片吐司,钟不语才开始动手,拿了一片吐司两三口就吃光了,把剩下的两片留给她,用小盘子把一个煎蛋铲走,吃完煎蛋后觉得渴,又喝了一大口椰奶。

      她的早餐已经吃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陪着母亲,等她吃完再去洗碗。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就是在客厅写作业,听音乐,然后练钢琴,母亲要是有什么事找她,一出房间就能看到她。

      吃完饭母亲还要呆一会儿,然后去阳台浇花,照看每天的健康状况,唯有养花这件事,母亲还算是上心。

      如果他们家没有出事,这一两年内她母亲就会辞掉工作,然后盘下一间店开花店,钟不语从小就听她妈说以后要开花店,现在母亲的梦想全碎了,只能每天在阳台浇花。

      父亲去世才不到半年,母亲仿佛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多了很多。尤其是眼角的细纹,因为长时间的流眼泪和揉搓,泪沟变得很深,眼睛看上去不像以前那么有神了。

      只要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钟不语觉得他们至少能再撑个几年,她甚至打算好了,暑假寒假去打工挣钱,等到了大学就不再花家里的钱,如果母亲的精神状态再不好,那就不上大学了,找个离家里近的地方找份工作。

      她想的还是太天真了,初一还没有结束,她家就被入室偷窃,保险柜里的钱都没了。

      母亲在家里睡觉,完全没有察觉到小偷进来,等钟不语回家发现门没关,钱早已经被卷走了。

      这些钱是父亲留下来的,母亲自责地泣不成声,看着钟不语。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母亲抓着她的衣服,瞪大了眼睛质问她...让她感到害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关心母亲的精神状态,除了外公外婆,没有人理会被入室偷窃的单亲家庭有什么难处。

      存款,遗产都没了,仅有的钱,是钟不语以防万一藏在冰箱底下的一千块钱,当时是什么为什么觉得该未雨绸缪,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原本二伯一家说应该把爸爸的钱分点给他们急用,毕竟是有着血缘的一家人,应该“分享”。

      知道小偷把他们家都得什么钱都没剩之后,二伯又匆匆离开,在雨夜时冒雨来访,又急着在雨停前走人,怕这两个穷亲戚反向他开口要钱。

      在屋外门口淋雨目送的十一岁孩子学到了一个残酷的道理:人一旦穷了,就什么都变了。

      进了屋里,小钟不语几个喷嚏打得上脑,身体冰凉凉的,她裹了条毯子就去母亲的屋子里,母亲还是一动不动地侧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公外婆知道这件事之后,很快就来了他们家送钱,当时母亲过于羞愧没敢出房间,躲在里面听他们的话,急哭了两个老人。

      外婆说,“要不,找倩儿过来帮忙吧?”

      外公摇着头很无奈的样子,“她们关系不好,叫她帮忙萌萌也不答应的...这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那是第一次,钟不语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小姨,从来没有人提到过的新亲戚。

      一千块钱加上爷爷奶奶给的钱,用不了多久,钟不语劝她妈妈卖房,卖的钱可以重新租一个小房子,也能够他们生活好几年,母亲一开始不答应,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才开始让步。

      他们是怎么沦落到今天的呢,几年后的现在,钟不语有时候还会纠结这个问题。

      要不是诈骗犯上门,她妈也不会在精神脆弱的时候被被说服拿出房产证,签了同意卖房的合同,房子卖了,诈骗团伙带着钱跑了,她妈也快疯了。

      精神病没钱治,药断了又断,积压的情绪终于摧毁了内心的牢笼。

      好几次,她妈都在无处发泄的时候虐打她,但钟不语理解这只是因为病犯了,并不是出于母亲的本意。

      最后一次差点被掐死,母亲说都是她的错,她是个拖油瓶。

      那天母亲吼得很大声,砸烂了客厅的花瓶,砸烂了仅有的能砸烂的厨具餐具。

      是邻居报警才救了她一命,还没有在恐惧里恢复平静,二十四小时不到母亲就被警察送了回来,那时候母亲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正常。

      警察要求钟不语带她去精神病院,钟不语答应了,只是打算去做个检查开点药而已...她并没有打算把母亲关在那里...

      在出发之前的一小时,却发现她妈在厕所里死了。

      地上有一把带血的小刀,母亲趴在地上,脖子上都是血。

      她当时还以为是母亲为了不去看病装的,颤着两只手不敢去扶。

      “妈,起来了,咱不去医院了...妈...妈!妈!妈!妈!!!”

      直到现在。

      钟不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眼觉得这不是她,是她妈。

      她从来都不喜欢照镜子也不爱自拍,每次都会刻意地躲开镜子,和别人合照之后她也不想去看看拍得好不好看。

      到底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害怕呢,还是因为逃避....原因都被藏在内心不见底的地方,再挖出来,会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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