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美人师姐管教》思也茫茫

5、第 5 章 一只纤长的

　　扫帚间划过地面，留下淡淡的印记。谢欢一鼓作气扫完正院，呼出一口气。
　　本来只准备扫前廊，只不过，扫都扫了，她就把正院其他边边角角一并扫了。
　　这下子，正院里里外外再没有一枝枯枝，一片残叶，干净极了。
　　注视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谢欢露出满意微笑。

　　她拖着扫帚回了西跨院，把扫帚往储物间一放，就去打坐修炼。
　　她每一天的生活简单而忙碌，重复而充实，永远在修炼、听讲、庶务中无限循环。修炼和听讲是最重要的，提高修为。但她也需要休息，扫扫院子、处理杂事不费什么力气，可以一心两用，算是休息和缓冲。

　　时间过得特别快，两个月眨眼就过去了，内门小试到了。
　　谢欢信心满满地参加，最后拿到了第四名。
　　第一名，是徐破云。

　　上一次，徐破云因为养伤而没有参加，没有名次。
　　这一次，她终于回到应有的位置。
　　揭榜的那一天，她身边围绕了比以往更多的人。谢欢远远避开，却能轻易瞥见人群里那个飘逸的白色身影。
　　她额心朱砂鲜红，映得脸孔五官艳丽，此刻更是灼灼逼人。

　　徐破云也瞧见了谢欢。谢欢避着她，她可不会避着谢欢。
　　她当即柔柔一笑，笑得身边众人胆颤，声音越过众人抛向谢欢：“谢师妹，你也来了？你得第四名，倒是令人惊讶。”

　　怎样令人惊讶？太高了，还是太低了？
　　谢欢此前接不下徐破云一枪，此刻却拿到了第四名，这结果已经不错，确实太高了令人惊讶。
　　谢欢上次还是大比第一以至于得到宗主青眼，这次，却成了第四，实在低了很多。

　　徐破云的话，怎么理解都可以，怎么都挑不出错，可也怎么都让人不愉快。
　　而她刻意模糊其辞，实则意味深长这一点，更是让人不高兴了。

　　“呵呵呵呵，”谢欢打哈哈，“还是需要继续努力。”
　　她不欲和徐破云争辩。

　　徐破云见状笑笑：“谢师妹性格还挺好的。也是，性格不好，早被赶出苔院了。”
　　她周围的人听见这话，有的捂嘴笑笑，有的小声揶揄。

　　谢欢皮笑肉不笑，一声不吭地离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在宗门待了这么久，她算是明白了。
　　包括徐破云在内，很多人都和裴信瑜有恩怨。
　　她们不敢报复裴信瑜，就把火气撒到苔院的小卡拉米——她和何晓身上。

　　聪明的何晓从不出门。
　　而她，倒霉的谢欢必须上课，也就卷入这些恩怨纠纷中。

　　徐破云看着嚣张，可她其实极有分寸，只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只做宗门规则允许的事，不留直接的把柄。
　　反倒是谢欢，如果被徐破云的话激得做出不当行为，那就会倒大霉。

　　谢欢不管身后的纷扰，匆匆回了苔院。
　　大门一闭，周围寂静许多。
　　此时此刻，何晓大概在莳花弄草，而裴师姐，可能在濯雪堂，也可能不知去了哪里。

　　对了，是时候去濯雪堂扫地了。
　　谢欢当即拿了扫帚，去正院扫地。
　　其实，她每天都扫地，地上早已扫得很干净，只有新出现的零星几片残叶。

　　然而，裴师姐的院子，该是一尘不染的，扫多少次都不为过。
　　而且，扫地这种简单重复的劳动能还能让她快速进入专注状态，忘掉不愉快的事。
　　谢欢扫着扫着，耳畔只有扫帚拂在地面的单调沙沙声，起伏的心潮如同地上激起的微尘一样，缓缓下沉，终归落定。

　　扫到濯雪堂前，谢欢朝堂上瞥了一眼，没人。
　　裴师姐不在。
　　她经常不在，谢欢并不意外，只继续扫地。

　　然而，没扫几下，就听见堂上遥遥传来一道声音：“谢欢，过来。”
　　裴师姐现身堂上，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过，这不重要。谢欢当即放下扫帚，去堂前拜见。

　　裴师姐审视着她，淡声道：“这次小试里，你用了哪些招式？”
　　谢欢：“群玉七式，我只用了第一式和第二式。我在决赛第一轮碰上了徐破云，每挡住她，后面又输了一场。输的原因是我的第二式被打落。我再练习。”
　　裴师姐：“从今天起，你开始练习二式。”
　　说罢，她缓缓走过，像一片云，无声飘游而去，影子倏然远了。

　　谢欢吐出一口气。
　　她扫完地，就回西跨院继续练习二式，只是，怎么练都不得其法。十日过去，也还是一样。
　　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她能察觉到，她没有练对。

　　休沐日见裴师姐，她暗暗期盼着裴师姐有事不在，刚好能避开检查。
　　然而，濯雪堂内，裴师姐端坐，正在沏茶。杯中水雾袅袅，遮住她的身影。

　　“开始吧。”
　　她端起杯，凑到唇边。

　　谢欢硬着头皮，心虚地起手，招式做到一半，忍不住瞥了一眼裴师姐的神情。
　　只见她面沉如水，端着杯的手悬在身前，对上谢欢的视线，眼中不满之色更浓。
　　谢欢吓得一颤，本就糟糕的出招更加糟糕。待她收剑入鞘，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裴师姐的神色。

　　裴师姐问：“你觉得你练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平静，可谢欢听了，却更慌了。

　　谢欢浑身颤抖：“对不起，师姐……”

　　裴师姐凉凉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修炼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是你修行不好，与我何干？不想修炼早点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谢欢声音细小：“我一直在练……是我太笨了。”

　　裴师姐：“哦？一直练，却没有发现自己全练错了吗？”

　　谢欢几乎要哭出来：“我知道……我以为多练就能找到感觉，结果……就成了这样子。”

　　裴师姐：“那你也未免太托大。谁入道修行不是勤学多问？偏偏你闭门造车，就能都学会了？”

　　谢欢嗫嚅：“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正……”

　　“好，只有这一次，下次你再这样，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裴师姐断然说，“现在，把手伸出来。”

　　谢欢抿着唇，伸出手，手掌向上。
　　裴师姐手持戒尺，走到谢欢身边，戒尺挥落。

　　戒尺乍落在手心，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微凉。
　　但下一秒，谢欢的手心就滚烫起来。她的手指缩了缩，指尖蜷起。

　　一只纤长的手搭在她的手背，大拇指向下，压住谢欢指尖。
　　裴师姐的手看着瘦，实则很有力量，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
　　距离拉进，裴师姐袍袖间的檀香越发浓。她把谢欢的手指握在手中，让谢欢的掌心露出。

　　第二下戒尺落了下来，抽在谢欢手心，又是一阵疼。
　　谢欢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后背却开始冒汗。
　　她有点跪不稳，被裴师姐牢牢按住的手，反倒成了一个支点。
　　好在裴师姐只又打了几下，就停了。

　　打完谢欢，裴师姐沉吟片刻，声音徐缓许多：“你能做到天天来濯雪堂扫地，怎么就想不起来，遇到疑难，要及时请教？”
　　谢欢愣住：“那，我可以请教师姐吗？”

　　裴师姐没有答话，只收了戒尺，拂袖而去，沁人冷香也随之淡去。
　　留谢欢一人，跪在原地。

　　谢欢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思忖起来。
　　裴师姐独居避世，不与世人往来，世人也不敢与她往来。即使是何晓，也几乎见不到裴师姐，平时绝不去濯雪堂。
　　故而，谢欢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在约定好的日期以外主动见裴师姐。
　　她生怕打扰到裴师姐，惹她厌恶。

　　但听裴师姐今天的话的意思，谢欢可以在平时找她？
　　她可以去向她请教，而且并不招致她的厌烦？
　　裴师姐并不烦她？

　　谢欢蓦然想起前世高考后父母的叮嘱：出去读大学一定要主动！没有人再为你张罗，你要自己去多尝试，多抓住机会，多请教身边的人……
　　昔日所厌烦的啰嗦，此刻提醒了谢欢。
　　没错，她应该主动再主动！裴师姐都提点她了，她还犹豫什么呢！

　　谢欢想通这一关节，摩拳擦掌准备大练特练。
　　只是刚动了动，手心一阵疼，她下意识“诶哟”一声，龇牙咧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第二日，她不请自来，果真在濯雪堂见到了裴师姐。
　　她面前摆着一张古琴，一旁香炉炉烟袅袅。裴师姐黑发如墨，广袖垂落，她低头拨了几个音，琴音泠泠。

　　谢欢候在阶下，等裴师姐弹毕，才行礼，接着求教：“师姐，群玉第二式，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想请教您。”
　　裴师姐道：“看好了，我只做一次。”

　　说罢，她起身步入庭中，手一扬，谢欢的佩剑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谢欢的剑品质不差，但对金丹真人而言，实在不趁手。裴师姐运转灵力，眉头蹙了蹙。
　　接着，裴师姐道：“我现在把灵力压制到练气初期，你看看，该怎么做。你的动作看似没问题，可灵力控制根本没跟上，所以这一剑只有样子，没有威力。”

　　言罢，她身形一转，一剑刺出。长剑在她手中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灵巧与力度，一剑刺出，明明没用什么灵力，几米外的一丛草木却被剑气所凋，枝折叶落。

　　谢欢看呆了，只在脑中一遍又一遍重演裴师姐的操作。
　　明明是同一把剑，为什么剑在她谢欢手里时，完全没有这种游龙一般的飘逸迅捷？
　　原来，她与师姐之间，确乎有着天渊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