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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拍拍屁股走人 谁能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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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拯救一个废物,迟典躺在店门口屏风前的老头太阳椅上想着。顾美琳刚刚卷钱离开,哦,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回了。
临走的时候,顾美琳朝着瘫在那里傻呵呵看异世界动画片的迟典说了句:“我去找我哥了”,迟典还正看到收服恶龙,以为是男主跟恶龙要分手,愣了一下,听见哼的一声,再扭头见疯三妹早已拂袖而去不留一片云彩,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疯三妹是小时候迟典妈给起的外号,迟典妈看人还是很精准,顾美琳长这么大没有一天不在外面疯的,实在是太难管教,也就只听她哥的话。她哥后来在国外消失,顾美琳更是有点放虎归山那意思了。
又走了,挣点钱不够她花的。昨天还好好的,说什么要跟迟典哥哥一块去看黄河瀑布还是黄果树瀑布,还是什么瀑布的,不,刚才还很正常在一起看电视啊!这也太突然了,还没反应过来,又要去找她哥。
迟典这些年也不是没找过,实在是消失的太突然,更何况她哥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受人之托还是出去找找吧,再闯出祸来,实在是对不起她哥她姐。
迟典望着外面发呆……
“她到底拿了多少钱!”
迟典心中大叫,她上星期刷我卡买了一堆破烂的钱没还呢!想到这,迟典起身穿鞋,跑进柜台拉开木头抽屉。
果然,储备的现金全没了,今天也别开店了,得快点把丫找回来。正准备追出去,这时候店门口的光突然暗了一大截,抬头一看,一个脸色不太好的男人正杵在那里,冷冷地盯着他看。
“迟典?”来人沉沉问道。
“呃?”,迟典下意识警惕,没有直接应下:“你找他干嘛?”
“……”男人没答话,低头摸了下门把手,一脸戏谑地瞥了他一眼,扯嘴笑了笑,转身走了。
“?”
怎么回事?迟典犹豫着起身追出去,已经不见人影了,顾美琳也不见踪迹,迟典气得拍脑袋,骂了两句走回屋里。
“再信你我就关店去找个班上!”
殊不知路边的车里正有两双眼睛正把他盯牢。刚才站在店门口的男人现在正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他从店里挪步出来,左右张望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在骂娘。
男人突然开口道:“鸣少,要不换个人吧?”
“嗯。”坐在后排的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
迟典骂完进店,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今天真是三伏天刮西北风——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她又从哪里来的她哥的消息,打开手机想问问顾美琳,就看见她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这次真的能找到,信我”。
迟典呆住了,连忙问她在哪,顾美琳没回他。电话拨过去就是通话中。迟典就这么抱着手机,直直地看着屏幕,眼睛通红。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顾美琳的离开,但还是有种伤疤再一次裂开的压抑委屈。迟典似死人一样望着天,思考着自己不断失去的前半生。
下午没关店,也没有客人来,夕阳一点点落下。
“天黑点再关门吧。”迟典懒得爬起来。
“卧槽,你丫圆寂了!?”店门口突然有人按了一声超高分贝的喇叭,炸得迟典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迟典眼神聚焦看过去,祁京正坐在车里一脸坏地看着他笑。祁京这人,就是喜欢幸灾乐祸,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自己现在颓得掉渣,大学毕业没找工作,回家在典当行坐堂,美其名曰是典当行,其实自从他爸妈没了的那天起,或者说是自从顾宇潇离开之后,这家店就每况日下,平时收也只能收些零散珠宝金银,见不到什么好货。迟典就这么天天守着家一个月开张不了几回的破店,其实还是有些别的原因。
但是再有原因,也要吃饭的啊。明明跟祁京同一个大学毕业,过得就是不比人家潇洒,所以迟典最不待见祁京,但偏偏祁京每次来都能带走他的货,帮他开张。迟典跟顾美琳两个人就这么酸哈哈地过,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有时候觉得就这么混一辈子也挺好,没想到顾美琳不了这么觉得,隔三差五卷着钱跑出去找她哥,以前他还不放心,会歇了店跟着一起。时间久了发现根本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不折腾了,但顾家兄妹临走把顾美琳托付给他,他也是真的担心。这次顾美琳回来,看起来稳重了不少,迟典刚乐呵没几星期,人家就头也不回的就拍拍屁股跑了,要是被祁京知道,恐怕要把他的大牙笑掉……悲从中来,迟典直接抱住自己蜷在了椅子里。
祁京见他不搭理,下车走进店里。“撒什么娇呢典儿?”
“别烦我”,迟典闭上眼。
祁京真就不烦他了,一声不吭站在墙边,抱手嗤笑地盯着他看。
就这么安静了一分多钟,要是平时,迟典再睁眼看见祁京在旁边犯贱,肯定跳起来骂了。现在连眼都不睁,可见今天真没心情。
祁京作罢,走了过去,想调戏迟典,弯下腰贴着迟典的脸看,迟典被他呼出的气喷得脸痒,睁开眼想骂他,却看见祁京两只眼盯穿了他的脸,惊恐万分,一点没了开玩笑的意思。迟典脑子嗡地一响,不会是自己出了什么事吧?伸手就要去摸脸,祁京猛的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变得更加严肃,“别动!”
迟典呆楞住不敢动,看着祁京的脸大气都不敢喘,小声问他,“……怎么了?”。
祁京闭上了他惊讶的大嘴,吞了下口水,才缓缓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么软乎,脸比我屁股都嫩……”
说罢伸手就要去摸。迟典发现被调戏,抬手就要直冲面门。可祁京抓着他两只手,力气大得迟典这个瘦鸡挣脱不开。力有不逮,迟典手上作罢,嘴里大骂祁京祖宗。看着迟典在大躺椅上跳得像条鱼,祁京笑得像个得逞的色鬼,既不松手,也不松眼,就这么牢牢紧紧,恨得迟典飞起一脚,祁京笑着躲到他身侧,把迟典两只手扭到头顶箍着,正得意着,迟典突然不挣扎了。
“你是?”
“我是你的好郎君呀典儿~”
祁京贱兮兮低头笑应,却看见迟典盯着门口,他顺着视线扭头一看,一个颀长魁梧的男人站在屏风那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直勾勾盯着迟典。迟典的手还被祁京箍着,极其不体面,但还是笑着迎客,“不好意思,我朋友没规矩,让您见笑。”趁着祁京愣神,迟典把手挣了出来,从椅子上站起走去柜台。
“您好”
开张了开张了,今天第一单。
结果男人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迟典看。迟典心里发毛,想起来中午那个男人,又问了句:“您是来赎还是来当?”
“赎。”
声音阴冷低沉,一进门就盯得人发毛,恐怖程度比中午来的那人只多不少。但好歹是终于开口说话了,迟典也稍微松了口气。
这口气刚松,还没续上喘下一口呢,迟典就看见这男人从上衣口袋掏出来的那张当票,惊得他又把气吸回肚子里吊起。
这张当票纸又黄又薄,看起来得有个二十多年了,再看上面印着丰池典当,1999年7月,是真的二十年了,那时候迟典爸妈还在世,是那时候的印刷样子,迟典心神一慌,怀疑这个人是来砸场子的,二十年早就成了死当。祁京这时候晃了过来,拍了下那个人的肩膀。
“我说哥们儿,这你就不懂行了,你看你这当票,起码一二十年了,早就过期,赎不出来了,赎期……”
祁京还没嘴完,那个人就收起当票扭头走了。两人一愣,看向门口,这个人走的太理所应当,连残影也给人留足了怀疑的印象。
祁京问道:“他票上当的什么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来找,早不知道流转多少轮了,这哥们儿看着挺猛,没想到这方面也是个雏儿。”
迟典皱了皱眉头,心烦意乱地低头整理起柜台的票根。
“他要赎的那东西,应该还在库房里。”迟典小声幽幽来了这么一句。
祁京听见来了兴趣,探头伸进柜台里笑道:“你是说……那这东西不一般啊。”
“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啊?”迟典懒得继续跟他说下去,也没打算告诉他中午发生的事,他只想今天早点下班,晚上去三味居喝忘情水。
“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爷爷下午来电话吩咐,让我今晚就带你去一趟贵州,有宝贝。”
“我?今晚?”
迟典觉得今天怪事都踩着脚后跟来了,祁京他爷爷找他的概率,不亚于12岁小孩儿考上博士。为什么这么说,实在是这位老先生,太过于重视利益,没用的人,从来不见。
“怎么,还瞧不上你自个儿了?”
祁京又扯起了嘴,看着忒讨厌。
“……不去。”
“先别急着说不去啊,那宝贝肯定跟你有关系,不然我爷那脑子也不会想起来你。”
“和我有毛的关系?”
好,越来越离谱,习惯了。
“难不成你爷爷淘到了印着我名字的青花瓷瓶?还是找到了和我长一样的兵马俑?”
“更准确的说,是和你爸妈有关。”
迟典突然说不出话,爸妈当年是出了车祸当场身亡,但事情巧合太多,太过蹊跷。而且爸妈留下的财产记录太多太杂,都是后来靠顾宇潇帮他整理,顾宇潇知道的事比他多。背后可能另有原因,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却都按耐住了,就他这个废柴他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尤其是顾宇潇走了,顾子溯也不在,他真的……力不从心。
但祁京不同,他比迟典强太多。祁京是京戎集团的顺位继承人,从小在京城拍卖行耳濡目染,年纪不大却鉴宝无数,在京城也小有名气。以他的影响力,或者说,以他爷爷的影响力,这件事或许真的有查下去的可能。
祁京的爷爷祁忠虎尤其可怕,只要是被他惦记上的宝贝,无论卖给谁了,最后都一定会到他的手里。这次他让祁京来找我,肯定是某件事情有利可图,正巧这件事又和我爸妈有关系。
我爸妈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