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西沉景

2、老板娘

　　林秋煜手里握着书，眼睛却一直盯着烛火，影子映在书案后的书架上，轮廓玲珑有型，一瞧便知是为美人。
　　“秋煜，你睡下了嘛？”房门外穿来浑厚有力声音。
　　林秋煜听出来这声音是父亲，起身去开门。“父亲，这么晚了有事？”
　　林熙点点头，“我有事和你说说。”
　　“父亲先进来吧。”林秋煜侧着身子，给林熙让出条路出来。林熙随之进来。
　　林秋煜给林父倒了杯茶水，才问道：“父亲有何事？”
　　“秋煜啊，咱们父子俩也算十年未见了吧。”林夕感慨的说道，当初先帝要求要让林秋煜进碧读时，自己没能拦下，害得自己的儿子十年不能出文昌阁，不能与家人相伴去，如今，虽然已经回来，但是终究感情不似从前那般深厚，行为举止，都十分陌生了。
　　“是，”
　　林熙沉重的说：“当初你进碧读，也是无奈之举。还希望你不要怪为父啊。”
　　林秋煜弯腰行礼，“秋煜不敢，父亲送秋煜至文昌阁教养，是为秋煜着想，怎会怪罪父亲呢。”
　　林熙看着林秋煜的行为，伸手拍了拍林秋煜的肩膀，“你兄长已经将今日之事说与我听了，为国效力，当鞠躬尽瘁，无论在朝堂还是市集，都一样的。”
　　“儿子明白，当为国效力，死而后已。”
　　“有时间，多和你母亲亲近亲近吧，他也想你想的紧。”林熙淡淡的说。
　　“是。”
　　林熙点点头，起身离开，林秋煜将林熙送出门，行礼，“父亲慢走。”
　　“嗯”林熙看着林秋煜，心里难过的紧，明明走到时候还会跟自己撒娇的，怎么现在似一座不会哗然的山，两人虽只有几步之遥，心里却感觉远隔万里。
　　次日，刚用过早饭，林秋煜收到一封信后，边出了门。林熙和林书恙大概也猜到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也没过问。只留得林母担忧。
　　林母看着林秋煜远去的背影，淡淡的说：“倩儿，你说，秋煜是去做什么了啊，走的这么急。”
　　林倩儿摇摇头，“不知道。兴许是急事吧，二哥从是文昌阁归来，母亲何必担忧。”
　　林母面露忧思，“十年未见，连我这个母亲也成了生人一般了，你二哥看着规规矩矩，行为举止都得体，但这，才显得生疏啊。”
　　林倩儿安慰的说：“这是刚回来，过几日，熟悉一些了，二哥就会和我们熟络一点了。”
　　“嗯……”两人一起盯着林秋煜远去的方向心里思索着。
　　——————————
　　林秋煜乘着马车，来到秋月楼，现在还早，酒楼内并无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
　　见林秋煜进门，一个小厮迎上来，“公子来的真早，不知吃点什么？”
　　还未等林秋煜说话，一个女声响起，“林公子？”
　　林秋煜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子，细看这纱裙上隐隐约约闪着金丝，她站在二楼的楼梯上看他，头上的金钗，簪子精致又华丽，脖子上一条红玛瑙横在脖子上，显得这白净的脖颈有一份媚态，一只手腕上有一只玉镯，玉镯上吊着珍珠支链，另一只手腕上带着戒指和金镯子，女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秋煜。
　　小厮看见女子，恭敬的问候：“三娘。”
　　女子朝着林秋煜勾勾手指，“林公子，上来吧。”
　　“是。”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面前，女子给林秋煜倒了杯茶水。然后自顾自的自我介绍：“我姓徐，叫我三娘便好。我守咱这秋月楼啊，差不多……二十年了。主子既然让公子来接手，三娘便听从公子的。日后公子有什么不解的，三娘也可悉数告知。”
　　林秋煜淡淡的说：“是。”
　　徐三娘歪着头看了林秋煜一样，忽然笑出声来，“哎呦喂，我的林公子啊，您和主子才是我的主子，您不必如此。”
　　“嗯。三娘，对于酒楼，我还有很多不解，还望三娘悉数告知。”林秋煜淡淡的说。
　　徐三娘起身，去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咱们这楼里大大小小的人的来历，公子看看吧。对了，公子会武吗？”
　　“略懂皮毛。”
　　“哦~，那公子还是好好学学吧，酒楼里人人会武，会武，方可自保哦。”徐三娘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本里面的人，各有各的主，公子看看，心里有个数。”
　　“公子日后可得日日来酒楼了哦，要是来往不便，酒楼后有院落，公子可留宿于此。”徐三娘托着下巴，魅惑的看着林秋煜。
　　林秋煜一边翻看册子，一边说道：“那还劳烦三娘派人收拾件屋子出来吧，过两日我便搬过来。”
　　“好啊~”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公子要带家眷嘛？或者婢女小厮之类的。”徐三娘问道。
　　林秋煜摇摇头，“不用了。”有想起什么，“三娘，酒楼里有什么特色的活计吗？”
　　“公子想要什么？姑娘还是小倌？”
　　“有？”林秋煜微微皱眉，要是这酒楼里有这些，自己真活像一个老鸨。
　　“没有，不过客人们喜欢的话，咱们可以去给请一些过来陪着。如果公子喜欢的话，也可以请位过来玩玩，放心，酒楼里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识时务，嘴很严的，办事也放心。”徐三娘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秋煜。
　　林秋煜合上书，“我不需要，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这活计，三娘还是多穿点吧，这春天还没过去，三娘可别着凉了。”然后拿起另一本册子看。
　　“好~三娘谨遵公子教诲。”
　　不多会，徐三娘从房间里出来，留林秋煜一人在里面看册子。
　　一个小厮走过来，恭敬的说：“三娘，这位公子要再次用饭嘛？”
　　徐三娘妩媚的走到一张一张桌子面前坐下，“当然啦，这位林公子是咱们的主子，以后日日都会在打。膳食什么的，自己多注意点儿。对了，去把那后面的院落找些人给收拾出来，收拾干净点儿。”
　　小厮低头，“是！”
　　然后又对另一个小厮说道：“你，去找两个人，找宋老板，买些寻玉竹种在公子院子里，还要一些墨兰，常青树，然后……还有荷花，公子应该会喜欢吧。”
　　“是”
　　林秋煜看了两三个时辰，才将这一大堆册子，日志什么的看完了。这酒楼，比他想的更复杂。
　　见林秋煜从房间里走出来，徐三娘赶紧凑上来，“公子想吃什么，三娘这就叫厨子做去。”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嘛？”林秋煜反问。
　　“公子是主子，自然如此。公子吃什么用什么，都在酒楼的利润账上扣，但是，公子每月的例银不会少的，公子放心。”徐三娘说到。
　　林秋煜看着一楼座无虚席，“每日客人都这么多？”日日如此的话，酒楼收益也不少了。
　　徐三娘淡淡的说：“这会客人不算多，晚上多一点，很多时候啊，到咱们这儿吃饭还得提前来订呢~”
　　林秋煜点点头。
　　徐三娘笑着说道：“公子您的院落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三娘斗胆，让人移了寻玉竹，墨兰，莲花去。也不知公子会不会喜欢。”
　　林秋煜看着徐三娘，文人墨客都喜爱这些高洁之物，这徐三娘倒是会揣测人心。“不用了，你让后厨随便做点就行，吃完我看看账本。”
　　“好~我这就去安排。那公子随意看看，熟悉一下吧。”徐三娘看林秋煜点头之后，就去安排。她猜啊，这公子在屋子看了这么久，茶都喝了两壶了，得去如厕了，自己一个女子跟着，怕这公子脸皮儿薄不好意思。
　　几刻钟之后，林秋煜又拿起账本来看。
　　徐三娘让人放了茶水点心在屋子里，便差人退下了。
　　橙色的夕阳照进酒楼的院落里，徐三娘差人去送饭，直至月色涌起，林秋煜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彼时酒楼内已然热闹起来了。
　　徐三娘赶紧上前去，“公子，我带你认认人。”
　　“行，”
　　两人与一行人擦肩而过，忽然，林秋煜被人拽住，“诶！”
　　徐三娘回头，发现自家主子被客人拉着手，赶紧上去按着对方拉着自家公子的手，笑着说：“诶诶，袁公子，好巧啊，您可好久没来咱秋月楼了呀。”
　　“三娘，今天这小倌我怎么从没见过啊？长还挺好看啊，之前你是藏着呢吧？”袁公子说着，眼神在林秋煜身上打量。
　　林秋煜淡淡的说：“我不是小倌。”
　　徐三娘跟着解释道：“是啊，您快松手啊，这是我主子，不是小倌。”男人随机松开手，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秋煜，还将手闻了一下。
　　林秋煜看着男人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徐三娘按着男人闻的手，说：“这是我新主子，咱秋月阁的新老板！”
　　“哦~老板啊，刚才冒犯了。”姓袁的男子行礼道，“在下袁轼，字亚责，不知老板怎么称呼？”
　　林秋煜行礼，“林景，字秋煜。”
　　“林老板不是本地人吧，之前从未见过呀？”袁亚责淡淡的说。
　　“是本地人，从前外出教养，如今才回大都。”林秋煜淡淡的说。
　　“哦~这样啊，不知林老板今日得空与否，不如与在下喝一壶？”袁亚责笑眯眯的说。
　　徐三娘感觉解围道：“诶呀，袁公子，这可真是不巧，主子刚来得先去看看酒楼环境，熟悉熟悉人，咱下次在喝吧。”
　　袁亚责微微皱眉，“即使你家主子，主子都没说话，哪里容你在这里放肆！”言语间有些威胁。
　　“三娘，送袁公子一盅酒，算我的。”林秋煜淡淡的说，转而又对袁亚责说道：“袁公子，今日不凑巧，一盅酒，聊表歉意。下次有缘再饮。”说罢，行礼转身就走。徐三娘也跟在后面。
　　徐三娘不屑的说：“这是袁侍郎的公子，喜好男色，时常要找小倌不去教花坊，总来我们这让我们找，其实啊，就是怕他爹知道。也是因为啊，我们这找的小倌啊更俊美。刚才啊，我看就是色欲熏心了，公子可得提防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