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修行训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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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话音刚落，翁非声音从广场另一侧响起：“南南，喊什么呢？”
几人抬首望去，翁非身侧，面容慈祥的年长女道长（zhang）长身而立，她年岁和无明子相似，一根枯枝挽发于顶，眼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并不在意众人吵嚷。
谭北乐和山南丢下手中东西，在场少年们面朝道长行礼，尊敬称呼：“无谷道长。”
无谷道长是离山观的知客，每次师门众人前来都是她负责接待。她还协助观主管理这个道观。①
离山观观主已经快九十岁，是离山上几座道观的首领，常年居住在香火最旺盛的道观。
老观主出生在抗战时期的部队中，解放后在首都成长，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后来因为时代变故，亲人离他而去，他也辗转到锦市，在新时代来临时，到离山出家修道。
老观主在锦市时同翁非爷爷相识，跟着三代前的翁家家主学过武术，严格意义来讲，无明子还得喊老观主一声师叔。
师姐弟几人只见过观主几次。
老观主脸上布满皱纹，嘴角下垂，一双眼睛却凛然生威。八十几岁还能同无明子对上几招。
离山观所有人都习武，凡入观修行之人，无论年龄大小，都要跟着练武术。这也是翁家师徒每个假期都来这里的原因：习武训练，修身养性。
同无谷道长打完招呼，谭北乐去客房院子放东西。翁亦千和潇潇陪她一起去。
潇潇比翁亦千小一岁，是观内典造无涯道长从山间捡回来的。②
十二年前，冬日大雪落山，无涯道长下山办完事后，在山中小路听见响动声，循声找过去看见一岁多的幼童在落叶枯枝上爬。
幼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无涯道长将她带回观内，看管一夜后，抱去山下派出所。
零几年的时候，监控已经覆盖城市很多区域，但离山偏僻又大，查不出是谁扔了孩子。派出所说幼童只能送往福利院。
无涯道长想了想，抱着幼童回到山上，同观长和观内人商量后，留下幼童。取道号玄潇，观内人都喊她潇潇。
过了几日，道长带着潇潇去锦市医院检查，得知她发音器官天生缺陷，无法说话。这大概是她亲人抛弃她的原因
潇潇在观内长大，道长们很宠她，八岁时，师父无涯道长做主，将她送去离山所在县的残障学校学习，一恍几年过去，她也马上要升初中了。
小时候，翁非第一次带着徒弟们上离山，武天睿学潇潇啊啊发音，被潇潇按在柴房揍了一顿。潇潇被关一天禁闭，师姐弟几人陪着武天睿被师父惩罚，在禁闭室外站了一天的桩。
小孩子有难同当后，感情飞速变好。一个暑假过去，众人同潇潇成了好伙伴，尤其是翁亦千，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道士好可爱，晚上不愿意同两位师姐睡觉，要同潇潇睡。
“师姐姐，你和师姐还是住这间。”翁亦千走在最前面，进了东合院，推开院子左侧的房门。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床一桌，床上被褥已经铺好，床角放着箱子和一个双肩包，是山南的行李。
谭北乐点头：“你还是和潇潇睡东清院吗？”
东清院是观内女道长的休憩处。
翁亦千摇头：“这次潇潇陪我一起住院里。”
谭北乐看向潇潇：“住这里？”
潇潇笑着点头，嘴里发出啊啊声，她手上动作不停，谭北乐仔细看着：“长大……一个……房间……这里？”
这些年，师姐弟每次来离山，都会跟着学学潇潇的手语，断断续续懂得不少。
“你长大了，道长让你独自住一个房间，不在东清院，在这个院子？”
潇潇笑得开心，朝谭北乐伸出大拇指，证明她说得对。
三人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往清云殿走，一路上遇见道长，停下来寒暄几句，有几位熟识的年轻道士，同谭北乐约着比武。
谭北乐没敢答应。离山观上练武的道士出手没轻没重，这些年，师姐弟们吃过不少亏。
同往次一样，到离山观的第一天，师姐弟几人都得在静室打坐几小时。
谭北乐和翁亦千、潇潇回到静室前，恰好叶桓和白高舟到达，两人气喘吁吁，刚从山下的道观跑上来。
早间他们到达后，无谷道长去向观主报明，翁非让他俩跟着一起去。下去一趟顺便同观主聊了一会儿。今天不是初一、十五，老观主不忙。
师姐弟几人正式汇合，跟在翁非身后在静室打坐。
下午的道观没有课程，静室里除了师徒几人外，还有三位道长。潇潇去师父无涯道长处帮忙了。
对于精力正旺盛的少年来说，打坐是十分煎熬的事情。好在师姐弟几人已经习惯，平日里站桩也练就沉静心境，不算特别难熬。但谭北乐和山南同时发现了一件怪事，她们总感觉有道视线停在她们身上。
尤其是室外传来钟声，翁亦千呼吸一变、悄悄挪动身体，几人都被惊动后，那道视线更加明显。
谭北乐回头，身后白高舟闭着眼睛，眼皮微动能看出来他心思没在打坐上；武天睿索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回转过头，刚好同山南对上视线。山南眼里略有迷茫，看见谭北乐脸上淡淡笑意，怔一秒。恰好翁非轻咳一声，师姐弟几人连忙正身、抬头、闭眼、调整呼吸，以免给师父抓住，再加打坐时间。
直到晚课钟声响起，翁非先行起立转身，对上六位弟子带着期待的眼神，被逗笑了，小声说：“起来吧。”
师姐弟六人连忙起身。冲离开静室的道长行礼，前后离开静室。
离山观夏日的晚课时间是五点到六点半。道长们聚在一处诵神咒诵经。今天这个时间段，师姐弟六人在观里休息，从明天开始，就要跟着道长们一起参与晚课。
谭北乐站在广场松树下给许书竹打电话，提醒她别忘了吃晚饭。母女俩聊了十来分钟，电话刚挂，她回身捕捉到武天睿悄悄打量的视线。
她不动声色走过去，问武天睿看什么。
武天睿连连后退，撞上叶桓，转身就跑。
叶桓莫名其妙，一脸迷茫。谭北乐问他：“他怎么了？”
叶桓摇头：“我去看看。”
师弟俩的身影很快从视线中消失，角落里给妈妈打电话的白高舟刚好看见这一幕，电话都没挂，跟上两位师兄。
山南走到谭北乐身侧：“天睿今天很奇怪，总是悄悄看我。”
谭北乐有些吃惊：“他也悄悄看你？”
山南：“也？”
意识到武天睿悄悄关注两人后，山南猜测道：“他不会又干什么事情了吧？”师弟们每次闯完祸害怕被师父发现，就总找两位师姐帮忙。
早间山南同武天睿在高铁站汇面时，武天睿的妈妈送他过来。母子两人在高铁站门口因为带水果的事情争论了几句，叶桓帮武天睿接过水果，拉着他进了站。
山南跟在翁非身边，听阿姨和师父多聊了几句。
上车后武天睿和叶桓一起，戴着耳机看动漫。山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从高铁站下来，武天睿走在山南身后，喊了声师姐，又摆手表示没事，欲言又止的样子，奇奇怪怪。
谭北乐瞬间想到狂欢派对那天，帮翁亦千募捐的时候，武天睿都很正常，至于结束后众人一起去吃宵夜，大家忙着打嘴炮，也没在意。
难道那天晚上，自己和山南的举动，被武天睿看见了？
山南显然没有想到这里。谭北乐按下心中想法，没有提起，只问山南带了些什么东西上山。
她如平日一样的关心举动，让山南暗松一口气。
这几天她的心情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平静，脑子里总会无意识想起亲吻和唱歌的声音。
好在这几日两人没有见面，能让她花时间调整自己。如今在离山观中，道观让人平心静气，古朴晨钟悠长暮鼓，即使是情愫最盛的少年，也不过多在意俗世情爱。
山南回了谭北乐的话。两人没有其他事情做，索性前往东清院里，看看房间还需不需要整理。
转过几个檐角，无明子靠在檐下，左手捋着胡须：“乐娃，小山娃，去哪里呀？”
谭北乐没说话，山南幽幽道：“爷爷，能别这么喊我们吗？”
无明子上离山观时，谭北乐和山南已经十岁，在那之前，无明子住在翁家院子里，以师祖翁明的身份，教导过两位徒孙习武。
翁明是个典型武家莽汉，领了徒孙敬的第一杯茶，就赐了徒孙名加娃子的称呼。
谭北乐还好，山南当初敬完翁明后，翁明喊了声南娃子，喊完自己先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才说：“娃子名字取得有意思，还是叫小山娃吧。”
他自认为这个称呼很不错，小山娃小山娃喊个不停。
山南不懂师祖的喜好，又不敢反抗，只得任师祖这样喊自己。结果一喊喊了十几年，翁明变成无明子都七年了，还在被这样喊。
每次听见，都觉得有点羞耻。
无明子笑笑，没有接山南的话，只问道：“听说一个月后你们要参加全国武术比赛了？练习得怎么样啦？”
谭北乐和山南交换视线：“还可以吧。”
无明子眉眼一竖，站直身体：“还可以？”
谭北乐点头：“拿前八名没有问题。”
全国武术锦标赛单项四到八名，就能成为一级运动员了。
无明子点头，看向山南：“山娃子呢？”
山南没有谭北乐那么自信，气势微弱：“应该也可以吧。”
山南的刀法套路虽然练得不错，但总体武术成绩没有谭北乐好，拿全国的前八名，信心不太足。
无明子虽然已经上离山多年，但对徒孙几人的性格很了解，闻言也没有说什么，捋了下黑长胡须：“还有一个月，从明天开始，加紧练习。”
他眼神发亮，分明对加紧训练这件事充满斗志。
谭北乐看着他，直觉这种眼神出现在修道之人的身上，很不合适。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无明子：“爷爷，你逃了晚课？”
无明子手指微动，双手垂下背到身后，正色道：“只是有事，错过了晚课，可不能说逃？”
“你们小娃不知道，无涯道长忙不过来，我得去帮他。”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走，步履匆忙，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谭北乐和山南对视一笑。
山南：“我猜他没去斋堂。”
谭北乐赞同：“肯定没去。我俩带来的腊肉，够他吃两天了。”
提到肉，山南和谭北乐同时吞了下口水。
正一派不禁荤腥，但离山观中食物多是素菜。想到接下来一个月的素食生活，师姐妹两人内心微叹，又同时凑近些：“我带了猪脯肉。”、“我带了鸡腿鱿鱼丝。”
两人异口同声，晶亮眼眸里全是狡黠和开心。
心脏砰砰乱跳，抑制不住喜悦。谭北乐抓起山南的手：“走，回房看看。”少女手牵着手，快速跑过屋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修行训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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