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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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见着寔宁，自是欣喜不已：
“你前几日怎么没来找我？”
寔宁知道喜珠没心没肺，可没想到她竟跟个没事人似的。那日一别，他夜不能寐，日不能作，在屋里困顿了足足两日，后来决意再上这平江街，若能得见，那是缘深不断，若见不着，那是缘浅则止。
今儿见着喜珠嘻嘻而笑，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心里也欢喜起来，又疑惑她这个时候怎的出来：
“喜珠，你怎么不在醉仙楼？”
“我活干完了呀”，喜珠看寔宁眼里布着血丝，读出几分痛心的意味，回想起雪儿说的误会，恍然，声音一冷：
“寔宁哥哥，你以为我在醉仙楼做姑娘？”
“这几日没来找我，定是觉得我沦落风尘，自甘堕落。再也不想见着我了？“喜珠委屈得低下头，似泣非泣。
“我没有！”寔宁急了，一把握着她的肩。
不远处，风尘仆仆的荣易盯着那两只碍眼的手，好似看鲜桃上的两只苍蝇。
”枉你与我一道长大一道读书，这么多年，就算我堕入风尘，你连缘由都不问，就要装作不识？”
喜珠边说边挣脱寔宁的手，抱手扶肩，望着河面。
“对不起喜珠……我……”
寔宁愧疚难当，又要上前来，喜珠躲开，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豪气得伸长手拍拍寔宁的肩背：
“亏你与我一道长大，就我这爱吃爱玩爱自由的性子，唱歌像鸭，跳舞像狗，人醉仙楼要我作甚？”
“可你说……”
“我在那儿做账，给罗娘记账！你知道我算术好！”
平江，说是江，实是条浅宽的河，夜幕降临，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点起灯火，摇摇晃晃的。
寔宁看着她眼里的灯火，灰暗的眸子点亮了，空了的手散着五指，久压在心头的巨石消失不见，喜悦从空处一点点涌出，凝着沉重的眉头散了开来。
“莫不是，这几日还筹谋着给我赎身吧？”
喜珠看着寔宁下意识掩了掩衣袖，不由得当笑得俯下身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带了多少银子啊？崔喜珠，值几许银两？”看寔宁面色窘迫，喜珠也止了笑：
“我还没领着月银，没法请寔宁哥吃饭，不若，就拿这个赎身的银两，去吃东街那家烤肉串儿如何！”
寔宁见她终于放过自己，欣然前去。
五石看二人离去，不安得看着自家公子，二人今日奔了趟定州，素来清朗的公子面有倦色。
“公子，您看……”五石心说，这人都要走远了，不然咱回去吧！
“回府！”荣易想，她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如此活泼鲜跳得俯身大笑过，眸子不由得晦暗不明，嘴角扬起一丝嘲讽，那书生，细眉细眼，着实平凡不已，苏城街上遍地都是，随手一抓一打，眼光甚差。
他步速加疾，身后的五石忍着酸痛的腿追着。想起有一日他与七钧闲聊。
“咱公子不娶妻，咱是不是也不好娶媳妇儿结婚。”
“难道有人要你？”
“这不……说不定呢……就算我是个绿豆，也总有王八看上啊~”
“还没怎么着就把人姑娘比成王八。啧啧。咱公子啊，有才有貌，只可惜啊，见着姑娘就只能蹦仨字儿，人姑娘定当他是不爱搭理自己。虽说喝了酒好些，可喝了酒去见人家姑娘也不妥不是？”
五石想着，为了自己的媳妇儿，得想个法儿让公子和喜珠姑娘喝一块去！
还在那儿胡思乱想着呢，荣易突然停步：
“听闻东街有一间烤串店？”
“啊……是，玉田烤串铺。”公子，您别这么突然啊，还听闻，不就是刚才喜珠姑娘说要去的么。只是公子惯喜清甜，怕是吃不消那烤串的呛辣味儿。
“去尝尝。”
“好嘞！”五石心想今儿是有口福了，也不枉跑了这一路，，话说那吴掌柜的真不是人，每年回定州也就是三五天，竟能年年生一个，拢共一个老婆，竟给他生了十一个孩子。
还没走到玉田烤串铺儿，闻着一股肉香味。五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看到一旁的公子用衣袖掩着鼻子。心说完了，羊肉，公子最闻不得那膻味儿。
五石等着打道回府，没想到荣易落了袖，大步跨入铺子。
虽是间小铺子，倒也有几分讲究，桌子两两隔着屏风。荣易一眼看到西北角儿那抹藏青身影，径直走去。
原想直接坐她一旁，后来想到自己的“身患旧疾”，在屏风另一边落座。
五石点完烤串，想问公子可要来块馕饼，荣易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只听隔壁传来喜珠姑娘的声音。
“怎么样？我厉害吧，那夜我起码跑了六十里路！”喜珠得意得扬着下巴。
寔宁看见她尖了许多的下巴，想到她这段日子来吃了那么些苦，心疼不已：
“当初，你要是愿意，我定能说服我爹娘留下你的。”
喜珠看了看他那一脸的正色，叹了口气道：
“哎，真是白跟你讲了。下次还不如回去说给苡兰听。”
寔宁听出她的不悦，听她吃了这些苦，没有半分要他怜惜的意思，反倒是有些自豪，这种被人掳走差点没命的经历有何可值得夸耀？也不想泼她冷水，他看向她那身古怪的衣裳：
“喜珠，你在青楼做账，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什么危险？”
“万一哪日客人看上了你。”
“我又不下楼！”
“万一你哪天被人瞧着呢？”
喜珠想起紫阮赎身那日，寔宁说得倒也在理，不过，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咯咯笑了：
“寔宁哥，且不说我原本也平凡，再看我这身女夫子的古板样儿，楼里的姐姐们个个儿赛天仙，哪个客官不长眼啊！”
寔宁看着她那身衣裳，虽是青色，女儿家的曲线却是藏不住的，再说喜珠那深邃俊秀的眉眼，尖俏的鼻梁，如鹿跃森林般的灵动眸子，虽少些妩媚之色，仍不掩容色绝丽。
“你终归，还是当心些。若有事，到菁华书院来找我。若是想回崔府，我送你回去。”
屏风另一边，荣易提着五石刚刚从府里拿来的碧光酒，正要斟酒，闻言一顿，举起壶身仰起脖子豪饮半壶
五石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往后他每天随身得带两壶！
喜珠只以为隔壁两个生人，从寔宁的凝视读出几分深情，顿时想起几个月前他娶她为妾之事。她以为，当日不告而别，连衣裳都是托苡兰还的，寔宁当明白她流水无情，刚要解释，屏风哗得被拉开来。
荣易阴沉着脸，一把将喜珠拉起来，口吻冰冷得对寔宁说：
“不劳公子操心，陆姑娘是去是留，要去何处，陆大人都已交给荣某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