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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能握的手 ...

  •   “我的记忆反复停留在高三,我在平行时空与他相恋,一切都触不可及。”

      数学木尺“咚”的一声敲在桌子边,挂书袋里的书掉了一地,我也被叫出了门外,孤零零地站在教室边听骂声。
      “你们看看林鸽高二成绩多好,现在脑袋里想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数学竟然给我考了个20分……”
      我姐姐周末出了车祸,这一切数学老师全都不知道,原本我的成绩可以一直好下去,可没了她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任何人的话都是浮影,挥之即去,不足挂齿。
      一下课我就回了座位,摆弄着姐姐送我的挂件,能给我些许慰籍的是白景初,人称清纯班花的小姑娘。
      白景初摸了摸我的脸,我抬眸看着她那双澄澈无邪的双眼,有些事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明白。
      这几天我平均睡两个小时,考试也稳定在20分上下,日日夜夜做同样的事。
      我抱着小枕头睡觉,周六晚上睡得很早,起的也很晚。
      梦里大片大片的薰衣草,我以为是姐姐回来了,她真的像我奔来,我想搂住她,可我刚碰到她的身体,姐姐就不见了。
      再次醒来是12点的闹钟响了,爸爸妈妈处理好姐姐的事又回了老家。我煮了包泡面,一边刷视频一边吃饭。
      手机屏幕突然不规律地闪动,我自己也修不好,打算吃好饭去旁边的店里维修,这破手机也该换了。
      房外灰蒙蒙的,微微小雨,我小跑到店里,匆匆将手机放在店员面前,和他说明了情况。
      没人回应,我又讲了一遍,店员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他直起身子,从我身上径直走过,我却好好的站在那里。
      街上的人突然涌动不安,眼前的店面跟着晃动。我的手被抓住,整个人生硬地拽出门。男孩一直拉着我跑到7楼的天台,我站不住脚跟任凭他走。
      他没有一丝犹豫牵着我从7楼一跃而下,我才看清他的侧脸,稚嫩又熟悉。疾驰的下坠感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很舒服,落进了一池星河。
      男孩拉过我的另一只手,两脚腾空,坚韧的盯着我的双眼,透过他的眼眸,我看见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又在做梦了吧。
      感觉在空中飘了好久才触摸到地面,我才回过神问他:“你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x时空控制者陈楚来,很高兴认识你林鸽。”
      “你不用太惊恐,你是我的客人,时间到了便会带你回去,刚刚穿过你的店员是你们时空的人,现在你已经不属于那个时空了。”
      我对他笑了笑:“楚来同学,我又在做梦了。”说完,我转身重新跳下了星池,楚来跟着跳下来拉住我。
      他倾落身体,扶着我的肩膀。
      我的鼻子贴到他的嘴边,楚来像天使一样将我拉回时空。
      “这样太危险了,你回不去的,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他等我点头才重新回了地面。
      我嘲笑他的话和“中央空调”一样,还以为是什么资深男友,“你对每个人不会都这么讲话吧,保护来保护去的。”
      陈楚来牵着我在石子路上慢慢走,侧身回答道:“我又不是机器人,仅对一个人而已哦。”
      仅对林鸽而已。
      路边皆若幻境般,美得窒息,我驻留在一片薰衣草花海中,叫楚来停下来一起看。
      从小,我最喜欢薰衣草了,谁送我薰衣草我都会对那个人特别好。薰衣草好像有魔力,惹得人想靠近。
      陈楚来俯下身子望向我,“送你的,你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没什么方向可言,楚来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他示意我进去,告诉我我们住在这儿。
      屋子里不比家里大,四壁挂着油画,楚来搅拌茶杯里的咖啡粒,屋里蔓延着浓郁的咖啡味。
      我靠在桌边的懒人沙发上,把这儿的一切当做一种享受,当做一个梦。
      我的目光随他忙来忙去,楚来抬起头撩了下头发,与我在空中对视。
      “世上那么多个人,我怎么偏偏就成为了你的客人?楚来同学。”
      楚来从橱柜里抽出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拿给我看。
      上面的女孩正是我,我接过那张照片。那是我第一次上学哭鼻子的时候恰巧被老师无意间拍下来,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可是楚来怎么有这张照片。
      “我原本也是你们时空的人,我来这儿是为了赎罪。”
      “我只会选你,你是我唯一的客人。”
      说完,楚来按着我的脑袋,拥住我的双肩,“有你的话我不孤独。”
      我没有反抗任他抱着,我好像知道楚来绝对不会伤害我,但这一切都太奇妙了。我伸出手拍拍他,没想到第一个抱我的男生是别的时空的人。
      那一晚我估计是在沙发上睡着的,脖子酸酸的,别了一下痛的不行。
      我勉强站了起来好好看了看这间小屋子,只有两个房间,厅堂摆着瓶瓶罐罐,木门嘎吱嘎吱作响,我推开木门,阳光猛烈地照在脸上,我举起手遮住眼睛,手指的缝隙间男孩的身影变得清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迟迟想不起来。
      他转身朝我招招手。
      我沿着小路走进花海,风浮动裙摆,我散落头发,挨着楚来。
      他在一旁处理杂草,两人都不讲话,除了风掠过时的沙沙声,几乎没有声音。
      我在等他开口,楚来折了一束薰衣草,放在我面前,他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发带,拢住我的头发扶着背后为我扎发,再带上了那支薰衣草。
      我摸了摸发尾,手上残留了淡淡的香味。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楚来,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楚来放下还未剪好的枝叶,单手托着腮,郑重其事的面对我,“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咯。”他摸着我的头,做出暧昧的姿态。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初中,在那之前所有的事全都不记得,就算我真的认识楚来,可偏偏就是缺失了关于他的所有回忆,他又不肯说。
      想到这儿,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你又不肯说,总是搞得这么神秘。”
      我气得跑回了木屋,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咖啡,顺便解开头发。我本来以为他会很快过来,等到中午都不见人影,我只好再次跑出去寻他,刚开门,男孩蹲在门口手中不知编着什么。
      楚来发觉我走出来,望向我的头发,递给我紫色的花环,扯着嘴角往我手里送。
      他的双眸是咖色的,在阳光下显得足够浪漫。
      我刚刚的话好像说重了些,“对不起啊,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还没等我说完,楚来低头替我拍过裙子上的灰尘,“如果我说了便是违反规则,我不想你在平行时空消失,会很痛苦。”
      我回了句谢谢。
      楚来是除了姐姐外对我最好的人。
      好到我愈加不相信这是真的,尽管问可以触摸他,触摸这个时空。
      楚来会的很多,煮茶,泡咖啡,修剪花草。上午他会出门带回很多吃的,下午只有我一个人,楚来不知道会去哪里。晚上他也没有规定时间睡觉,困的时候便靠在他肩上睡觉。
      在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我遇到了一辈子都不想失去的楚来,以前我很多次问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总是抱着我让我放心,他永远在我身后。
      那天中午,楚来照样和我告别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这些事我早就习以为常,今天不大对劲,右眼皮跳个不停。
      屋外整片花海摇动不安,和当时在我的时空一样,胡乱不堪,连屋子都莫名摇晃。我冲出门外狂奔到星池边,大声嘶吼楚来的名字。再这么下去的话,时空都会崩塌,我望着池子里自己的倒影,闭上双眼跳了下去。
      再次睁眼并不是天台而是纯黑的空间,我的后背靠着一个人,我害怕地想叫,却被捂住嘴巴,双手紧紧压在地面。
      我知道是楚来,他身上会有薰衣草的香气。
      “时间快到了,该送她回家了。”
      男人沉重的嗓音压制着地上的两人。“陈楚来,你又违反了规定,不要忘了你是来赎罪的。”
      “剩下的罪就让她陪你受吧。”
      楚来重新捂住我的嘴,扭过身子牵着我的手,“您不能把她留下,我可以永远呆在这里,她绝对不行。”
      “这由不得你说,她回去的路我会销毁,你回去吧。”
      声音逐渐褪去,天空顿时晴了,光线透过玻璃打在两人身上。
      那人的意思是我必须留在这里,我转身托着楚来的脸,颤抖地开口:“我可以留下的,我有你,我不孤独也不害怕。”
      陈楚来摇着头,强忍着泪水,扯着我站了起来,那双眼睛充满了恐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把我带回了时空。
      x时空已经恢复了原状,两人冷在一边都不说话。
      即使让我留下,我千万个愿意。
      “你绝对不可以留下,我会安全的送你离开。林鸽答应我,你必须离开。”他走向我,跪在地上,头抵着我的脑袋,小声的呢喃:“听到了吗?”
      我点头。
      或许我一直没有生命,是他像炽热纯粹的阳光注入我鲜活的生命。是因为楚来我才活到现在,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受苦。
      我窝在楚来怀里,轻碰他的脸,对他说:“楚来,我会听你的话,但你也必须答应我平平安安,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了。”
      说完,我在他脸边留下冰凉的吻。
      半夜,我的头搁在枕头上,楚来系上围巾又出了门。我甚至听不见他走动的脚步声,看不清他的模样。夜晚过得很长,我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做的梦全都记不起来。
      有一种预感,我在淡忘x时空的一切。和楚来的记忆都在慢慢的从脑里消失。直到午间,楚来都没有回来,我踩着椅子打开打开了厨房的高木柜,里面放着发带和快腐烂的花枝。
      我系上发带出去找楚来,从醒来开始,头就控制不住的疼,如万般蝼蚁侵蚀。我跌在木板上,试图控制自己的大脑,记忆却缕缕飘散。
      我使劲往头上敲打,我不想忘记楚来,忘记这里美好的一切,视野里逐渐看见楚来走来,可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楚来消失在视野里。

      “楚来!”
      我从沙发上惊醒,手中捏着的被单湿了一半。楚来刚泡好茶,端到我面前。
      他盘腿坐下,握着我的手在暖炉边捂着。
      幸运的是我没有忘记他,两人在小屋里相拥。我不想再松开楚来,再失去他。
      我对他的了解停留在他对我无尽的好上。
      他的好逐步掩盖了姐姐的离世。
      我不会忘记姐姐的死,更不会忘记楚来,我爱他胜如生命。我剪了一束薰衣草用来纪念姐姐,等到我再回去的时候,楚来没有回来。
      平日里我或许习惯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消失,但现在哪怕一刻没有楚来我只会担心害怕。
      我重新跑到星池边拼了命地嘶吼,怎么样都不管用,男孩的声音从背后贯穿身体。
      当我激动地转向楚来,楚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回来了啊。”我的嘴唇还在不停地抖。
      楚来不说话,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走,木屋的门被狠狠地关上。
      我窝在被子里,盯着楚来看。他清洗着咖啡杯,一声不吭,带了股冷峻的气势。
      楚来眼里的温柔不见了。
      “楚来,你还好吗?”
      他不回答,咖啡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窗户外风呜呜地叫,骤然间雷雨倾下。
      我害怕地用被子捂住耳朵,声音还是不断贯彻到我身体里,逼着我感受痛苦。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我掀开被子看向楚来的眼睛。
      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终于开口了,“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回事,以后我不允许你出这个门。”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不想让我死的话,你就得活着,别拖累别人。”
      他的话如雷雨般毫不留情的浇灌到我心里。
      别-拖-累-别-人。
      别拖累陈楚来。
      “好的,我听你的。”我咽下了这口气,什么都听他的。
      霎时间活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我都看不起自己,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
      原来敞开的窗户被他用木板封上,门也时常紧闭。
      我没说什么。像玩具一样整日困在屋里,和楚来一起,却不温暖了。
      楚来踩着凳子去够高木柜,大概也看见了我的发带。他神色有些动容,拿走了发带。
      我没说什么,我觉得他变了,不再是我之前爱着的楚来了,我还依旧爱他,疯狂地爱他所有的样子。
      有时候会觉得我就是疯子,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奢求什么的。
      窗户上的木板是我在楚来不在的时候用手扒掉的,导致手上残留了大大小小被割破的伤口。
      微光从窗户外透进来,估计是太久没碰见阳光了,我痛得捂住眼睛。
      好温暖好舒服。
      楚来要赶快变成原来的样子,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窗外大片的紫色不见了,他特地给我的薰衣草全不在了,变成了空落落的草地。
      毫无生机。
      阳光不刺眼了,我想说些什么,不敢说也开不了口。
      或许不是楚来把花海除掉的,或许是当时那个男人,或许他还对我这么好,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想了半晌,门从外面打开,“咚”的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掉在凳子下。
      腰扯着一样疼。
      我不敢吱声,扶着腰自已站起来爬回被子里待着。
      余光中楚来面无表情地把口袋里的发带扔进垃圾桶里。
      眼眶毫无防备地红了。
      他怎么丢到发带,他是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吗,就是因为那个男人说的话。
      不,我怎么能这么想,他明明对我这么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单湿了一大块,床边颠了颠。楚来坐在床边拉下我头上的被子,“这样不好,被子要好好盖。”
      我推开他的手,重新蒙上被子,偷偷的流眼泪。我们这么久没有讲过话,他却只说了这么些。
      楚来又把被子扯下来,力气比我大,我拽不回来,任由他弄着,转过身子不看他。
      不看他没用,感觉伤心的只有我。
      “快盖好。”又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我轻轻地反驳,“感冒的也没事,死不了。”
      不关他事了。
      床边没了动静,我这才扭过身望着他的背影发呆,眼神瞟到垃圾桶里的一丝紫色。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我冷静到不能再冷静地问他。
      他不做声。
      “陈楚来,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直起身子,腰还在隐隐作痛,没有心口痛。
      楚来迟疑了一会,也不看我,看起来很随意的回答了句“客人。”
      客人。
      我笑出了声,这么久来我只是个客人,我用微弱的目光盯着楚来,他依旧不哭不笑也不说话,拿着冰凉的眼神来回复我。
      好像是在说,对,你只能是一个过客罢了。
      眼泪堆在眼眶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凭什么,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一直以为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但事实上没有,是你变了,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要对我这么好,你是坏人,我不要看见你。”
      说完,我才明白,楚来没变,他就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只是我把他看的太好了,我对他只是个过客,现在倦了自然就不要了。
      “林鸽,你受伤了吧,我这里有膏药。”他平静的从柜子里抽出膏药,想帮我贴上。
      显得我顽皮了,像个小丑。
      我摇头说不要。他还是走到床边举着膏药,示意我转身,我才不要看他假惺惺对我好,拿起膏药往窗边扔。
      陈楚来站了起来,暗淡的背影暴露在阳光下。
      我真正平静下来,看着他的样子。我居然会怀疑他对我的好,我才是罪魁祸首。
      我爬到窗边捡起膏药往腰上贴上,拽了拽楚来的袖口,“对不起,我会盖好被子的,也会贴好膏药的。”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重的话的。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对不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不起,楚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拼命地道歉。他不理我出了门。
      我控制不住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奔去,屋外大风呼啸,一股杂草的味道。
      “林鸽,你该回家了。”陈楚来这时候突然眯着眼睛对我笑。
      他很久没有笑着看着我了,那抹笑像三月的暖阳。
      我扑倒他紧紧依偎他的身体。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失去。“楚来,我走后还会记得你吗?”
      此时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永远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带着哭腔,楚来张开双臂,霎时风从衣袖间流去,将我推进。
      我奔向陈楚来,靠近他时穿透了他的身体,与楚来错开,就像我们错开的时空。
      冰凉的血溅在我脸上,我摔在地上,转头只看见逐渐消散的楚来。
      我与他穿梭的那一瞬间,他用刀同样刺透了自己身体,破坏了x时空。
      我强忍着痛爬起来,想碰楚来的身体,却再也触摸不到了。
      我只能这么看着他的身体逐渐消失,从我的手间流过。
      所有时间随着他的消散聚集在我身上,将我送回了天台。
      我触碰着眼边的泪水,这一切都是真的,楚来是真的,花海也是真的。
      我所经历的全都是楚来用生命铸造的,是他换取了我的平安。
      曾经我只能触碰楚来,可现在我唯一无法碰到的是他。
      他怎么这么傻,我早就做好了不回去的准备,他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天台的门被踹开,“同学,你怎么在这里啊,有没有受伤。”穿着蓝色制服的叔叔跑过来拉起了我。
      被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泡面一直晾在桌上有股发搜的味道,我丢下挎包直接回了房间。
      窗帘遮掩屋外的路灯,我抱着膝盖睡不着,一夜都没有弄塌头发。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的梦里反复出现楚来,反复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我要的已经不是真相,我只想他能够回来。
      可他永远也回不来了,他估计因为我生气吧,哦不,他说过不会对我生气的……我辗转反侧和自己对话,和幻想对话。
      墙上挂着今年的日历,马上到我生日那天了,我提前打了电话给爸爸妈妈。
      今年的生日我不想要其他礼物了,我想休学去乡镇。
      爸爸妈妈知道我和姐姐关系好,骂骂咧咧也同意了。
      我要去北城的溪镇上,听说那里有最美的花海,在那里兴许我能看见楚来吧。
      去的日子爸爸妈妈难得来送我,大包小包的,帮我在溪镇订了民宿,就住三个月。
      我和妈妈还顺便去看了心理医生,诊断书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没有说遇到平行时空的事情,把它当做最美好的回忆。
      溪镇的风景很好,空气中弥漫着芳草的味道。
      天空总是那么明亮,照得人害羞。
      镇上的人随和大方,我喜欢在窗边盯着小雏菊发呆,还能碰见来来往往的小孩子打招呼。
      甜腻腻的叫我声姐姐。
      呼吸是畅快的,我的身体逐渐变好,不像之前那么压抑。
      许久不剪头发,已经到腰的位置了,我摸了摸发丝。
      突然想起来楚来也给我扎过头发,那时候还没那么长,用发带刚好能束住。
      记忆又翻江倒海地回来了。他在干嘛呢?我猜又在泡茶了,会不会种花,那就不会太孤单了。
      也许会一个人偷偷写诗,画画。
      大概就是不会想起我吧,我说话不好听,常常生气,不理他,喜欢睡觉,缺失了好多他的生活。
      说来真是好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难看的表情,又哭又笑,他看了一定不会喜欢。
      我拉上窗帘,趴在床上小憩。
      小雏菊味道浅浅的,比不上屋外的玫瑰浓艳的芳香,我喜欢这样的味道。
      六月中旬,薰衣草渐渐全盛,来镇上的人也变多了。花海天天人满为患,和楚来送我的那片一样好看。
      每天见到万分美丽的花海,却不是楚来的了。
      我站在花中风交界的位置,一边听着风,一边闻着花香,好不自在。
      身后的人聚集在一起拍照,我转过身,一个男孩给女孩绑上了头发。
      眼泪硬生生流下来。
      我用手擦掉眼泪,夕阳露出半只身子,我也该回去了。
      回家的石子路上,我还在为刚才的情景分神,径直撞进了一人怀里。
      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楚来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
      再次抬眸,褐色的瞳孔惊讶的看着我。
      简直和楚来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一样,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稚嫩。
      我撤步躲出了他身下,“对不起啊。”
      “我没事,你还好吗?”
      我低头不敢看他,随意地说了句没事,便匆匆逃回了民宿。
      用清水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脸,一下两下三下都打消不了刚刚那人和楚来很像的念头。
      窗帘撞在木头边上,我坐在水池旁边,久久缓不过来。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楚来是独一无二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会认错呢?
      真是个傻子,什么都做不好。

      隔天天刚刚亮,张阿姨把我叫了起来,说是去看小孩儿编花篮。
      我闲着也是闲着,吃完早饭就和院子里其他小孩子一起去了。
      置身花海总是最轻松的时候,游客几乎下午才回来,清晨都是由工人打理,今天难得组织了小活动。
      我捡起地上他们刚编好的花束戴在头上,刚合适,在花海里和小朋友转起来圈。
      淡粉色的裙摆勾勒出花瓣的弧度,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转着转着便一头栽在地上,软软的草地也不觉得疼。
      附近传来男孩的声音,“这个要这么编,先用手摘掉……”
      是昨天那个男孩的声音。
      我走上前去,男孩穿着米白色的衬衫,裤角落在地上。
      半边侧脸对着我,嘴巴一张一张的,在和旁边的小朋友讲话,手里一边编着花篮。
      脑里闪过一阵想法,是楚来回来了,回来找我了。
      我奔向前趴在男孩身上,双脚离地,嘴唇轻碰他的脖子。
      男孩转过身,扶住了我的手。
      稚嫩的眼神。
      我又认错人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泪珠挂在眼角。
      他也不说话,仿佛在等着我先开口。
      半晌,我伸手擦掉了眼泪,“不好意思。”说完,又是一次落荒而逃。
      跑到公路上,我哽咽得喘不过气,干脆直接在路边不停地咳嗽。
      有人拉着我的胳膊,轻轻抚摸我的背,直到我不咳了。
      “你怎么样了,上次见到你也很奇怪,这次你还哭了,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谢谢啊。”我转头想走,却被拽住了手。
      “我叫乔扶漫,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和楚来一样的话。
      当时的我相信了,对于一个很像楚来的人我却动摇了。
      最后以一个转头回复了乔扶漫,我怕把他当做替代品。
      我在床上待了一天,中饭没吃,晚饭没吃。音箱放了一下午的歌,循环播放。
      辗转反侧睡不着又不想起身,不想吃东西,回到了消极的状态。
      开灯的一瞬间我看见了楚来,是真的他。
      楚来坐在我的床边,揉着我的头发,小声的呢喃:“对不起啊,之前对你不太好,但我很喜欢你,林鸽。”
      我回答他说没事,只要他回来就好了。我从床上坐起来,手臂环着他纤细的脖子,在他耳边讲好多好多悄悄话。
      “林鸽,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吧,就我们两个人。”
      我犹豫了,楚来说过想让我回到自己的时空,因为那里有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楚来不会为了自己让我留下的。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楚来,他是假冒的,骗人的。
      我松开了手,质问他:“你到底是谁,楚来不会这么说的。”
      “我是楚来啊,你最喜欢的陈楚来。”
      他骗人,骗人是小狗,我关上灯,把头蒙在被子里不说话。
      “你对他挺了解的,可惜他死了,就是因为你要回去。”
      听了这句话,我忍不住抱着枕头哭。
      他说的对,我对楚来再了解都没有用了,他已经死了,永远的死了,很快我也会忘记他,忘记时空。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我该怎么活下去。
      隐隐约约能看见床边停了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吵得我睡不着觉。
      我只好起身去把它赶走,窗户缝隙里夹了张纯白的信封,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林鸽。
      信里是陈楚来的字迹。
      致亲爱的小鸽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在你看见的时候恐怕我已经不在了。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也该往前看了。
      三年前,我们在一个时空中,原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每天都在一起。
      我喜欢捉弄你,你总是偷偷躲起来不理我,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还记得那张照片吗,是我悄悄拍的,唯一一张和你的合照,在那本相册里足足放了三年。
      是我犯了错误,让你从此再也没有开心过,所以才去了x时空。
      幸好又碰上了你,又变漂亮了。
      这么说来一切都好值得啊,尽管我不在了,但我还会换一种方式陪着你。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的奇迹。
      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有奇迹会发生的。
      抱歉把发带扔掉了。
      抱歉花海消失了。
      抱歉在最后的日子里不对你好了,我不想你离不开我,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走不出去。
      我喜欢你,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陈楚来
      读完这封信,我好像释怀了。不哭了,比躺在楚来怀里还要安心,尽管阴阳两隔,他一定会过的很好吧。
      会有更加好的女孩子爱上楚来,和楚来生活在一起。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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