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直播随便说点啥 人类都会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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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当然察觉到了腰间的动静。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懒洋洋地抖了抖水中华丽铺开的尾鳍，又伸手掩住嘴打了个娇俏的哈欠。
累了，什么人类科技，毁灭吧。
小人鱼抬起一只手和路过的朋友打个招呼，另一只手五指轮转，哒哒哒哒地敲在腰间的圆球表面。
许是他在走神的缘故，没有注意手下力道的后果就是，苟延残喘到现在的人类科技表面出现了一排规整的小尖坑。
要不……他先随便试试？
贝尔沉吟。
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用的话，拿到手之后搓一顿应该就差不多了解了。
反正就刚刚的体验来看，人类科技似乎还挺简单的，即使偶尔不太好用——好吧，是即使偶尔非常不好用，但使用说明里的内容都跟圆球本身对应得上。
用起来虽然不如通讯鱼，但再怎么难也没有难过贝壳传讯。
——贝壳传讯，一种哪怕人鱼知道怎么用了，实际上手也跟教学时完全不一样，一个贝一个脾气、基本没有通用说明的……落后通讯方式。
在通讯鱼大规模驯养成功后，这种低碳、低消耗、浪漫又富有诗意、具有千年历史的传讯方式，就鱼不停鳍地被一众人鱼迫不及待地抛弃了，足以见得它究竟是多么反鱼类。
反正他的任务只是解除人类的好奇心、顺带科普一下人鱼柔弱的形象。论坛会卡的话，就试试这个直播，行不通再想第三种办法。
想到这里，小王子乱没有形象一把地在城市绿化里凭空打了个不优雅的滚儿，灵巧地在翻身间就解开了腰间系的水草，随后游回了救济处的屋内。
说干就干，播他鱼的！
小人鱼熟练地按亮了人类科技的屏幕，又理所当然地没去管锁屏界面的消息提示、程序图标右上角的红点、和右上角的那个荧光绿还不停闪的信封图案。
——鱼又没用过人类科技，能摸索出怎么发消息就不错了，各种人类熟知的提示在他看来就是个装饰画儿。
毕竟海里不寄信，要是首页右上角的通知图案改成个珍珠色的大贝壳，他一秒就能懂。
和人工智障搏斗的这段时间虽然令鱼身心俱疲，但不得不说它还是多少提供了些有用信息的：
小人鱼现在知道怎么开直播了！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关闭直播，但问题不大。
贝尔甩甩尾巴，风淡云轻地将“卷碎这个球然后跟二姐告状说这东西又卡又脆又不好使，一生气它就无了”这个凶残的后备方案藏在心底。
如果可以的话，他这条逃家鱼暂时还是不想在二姐的忍耐线上乱晃的。
小人鱼平复好心情，指甲圆润的葱白指尖径直点开了首页最下方的大加号，又轻轻点上屏幕里的【石角 ddd定】。
直播开始！
……
人类直播平台《火红辣椒》，新直播间速递区。
“咦？” 赋闲在家的人类女性好奇地看着刷新出来的一个新的直播间，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和这一页的其他直播间不一样，里面没有端正坐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人类，没有靓丽或奇诡的风景，更没有其他能凸显直播主题的东西。
只有一个……略显奇怪的石头桌子，风格简朴古拙，但桌子角角落落处又塞满一团一团发着光的可爱毛球。
毛球上的绒毛似乎还在缓缓摇动，但只看略缩图的话，低质量的图像丢失了很多细节，看不真切。
这些直播间并不存在“封面图片”一说，直接展示给观众网友们的就是缩小的直播内容，因此，如何在直播的同时通过画面吸引到新的观众，也是现今主播一门很重要的功课。
——像那些播着播着画面里就只剩半边身子，画面杂乱、又或者直播主题物品被拿出画面外等等的行为，是很难吸引新人、只能靠热度或老粉来支撑的嚣张做法。
“可惜了…” 人类女性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个新人光准备这么点东西，是很难吸引到新观众的呀！
君不见隔壁的直播间，那主播都快把锅子怼进镜头里了。
她又翻看了两下，觉得刷新出来的这些直播都不怎么有趣——
做饭，探险，聊天，大概就是这么些。
现在最火的直播都是跟人鱼有关的，不火的也有一大半在跟风。但她却唯独对这个种族不怎么感兴趣。
人类女性苛刻地挑挑拣拣一番，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开始引起她注意的“石桌毛球”直播间。
真是怪事，连直播标题都没有起。
这个新人……也太新了吧？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地就来莽了吗？
脑子里乱糟糟划过几条无意识的评判，但在她进入直播间后，瞬间大脑清空，变成一片空白。
一个轻灵悦耳的优雅声线，通过魔终端扩音设备的放大，在她耳边不停回荡。
她茫然地听着镜头后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话，脑子里完全组织不出任何有效的思绪。
半分钟后，她觉得她要说点什么。
该说点什么的，就说，说——
【啊】
在这个无意识的感叹词出现在弹幕中时，那个仿若自天堂彼岸传来的福音，中断了。
…
【所以，希望人类们可以远离……】
嗯？
贝尔：“啊”？“啊”是什么意思？？
小人鱼嘴边要说的话都卡了一下，再次陷入面对人类科技时的茫然与无语。
是……认同？还是拒绝？
你们人类语里，“啊”这个词表达的是什么含义……
小人鱼一时间简直想不顾逃家这件事，冲去王宫讨要一个翻译来再继续播。
难道翻译软件又出毛病了……？？
他狐疑地伸手摸索了一下在开始直播后就自动悬浮的圆球，想敲敲又不敢。
贝尔探寻一圈后，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发现。他悻悻地收回手，没注意到自己手臂处轻柔华丽、高级云锦一般的鳍纱，有一部分进入了摄像球的取景范围。
就在他沉默着疑惑的时候，屏幕上像是被谁踢了一脚，瞬间刷出好几条弹幕。
【主播说的是什么语言？】
【好好听啊好好听啊请问可以继续说吗】
【直播内容是什么啊】
【主播声音真好听】
【直播的主题是？】
【啊】
【啊啊啊啊wsl】
【桌子上的灯有链接吗】
【妈呀我刚才头脑一片空白谁懂……】
【我是谁我在哪……画面右下角？】
贝尔：？？？
什么状况！
——必须要提到的是，人鱼声音的蛊惑能力对人类而言，几乎属于种族压制。
若是说在很久以前尚有精神力强大的人类能反抗这种压制，在魔法一侧消隐多年的现在，人类里没几个能生抗人鱼之音的。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因为传输媒介是魔法力构成的网线，所以至少能保有面对面说话时一半的效果。
结果么就……
因为贝尔自开播后一直在说话，虽然说的是不停重复的类似于“请不要再闯入人鱼领谢谢大家”这种平铺直叙的官方话语，但人类弱小的精神可管不了那许多，有一个算一个，点进来的直接痴呆。
能控制手指发出一个“啊”的那位人类女性，还是因为她的精神力或多或少要高于平均线。
而在贝尔的声音因为这个“啊”而停顿后，其他的人类才渐渐找回自己的脑子。
但……贝尔不知道这些。
——并不知晓人类现在的平均水准奇菜无比的小人鱼只是愈发茫然。
他还以为这是辣鸡人类科技的锅。而且突然出现这么多弹幕，翻译软件差点卡死机，翻出来的人鱼语东一句西一句的，七零八落地散在那，全靠他猜，正好佐证了他“或许这玩意儿又坏了”的猜测。
在翻译软件的乱翻下，这些弹幕在他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一堆乱码里夹杂着一两个熟悉单词，但单词和单词之间上下不搭界，唯一能连起来的几个还都是通用型衔接词或者语气助词。
简单来说，他的迷茫程度和进错第二外语考场的大学生有的一拼。
“我……我说什么……我……我右下角……嗯？”
贝尔像是语无伦次一样地小声读着能看懂的几个词。
不知道是不是翻译软件回光返照，大多数弹幕都磕磕绊绊卡卡顿顿的，唯独最后一个问右下角是什么的后半句，翻译得特别完整。
小人鱼顺着看过去，在屏幕中的预览画面里发现了露出一角的鳍纱。
“哦~这个啊。”
他大大方方地伸手挽起鳍纱，捋了一把后放在了桌面上。
“请原谅我对自身的夸耀，但我相信在整个帝国范围内的所有雄性人鱼中，我的鳍纱都是最漂亮的~”
在他说话的当口，弹幕又是集体一静。
然后在他停止说话后，爆发。
【能不能一直这样说下去我可以听一整天……】【附议！球球了！】【我去，这个制作太精良了，一比一复刻？】
小人鱼忙着猜弹幕，一时顾不上讲话，但愈来愈多的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用的什么材料】【这个也是跟风人鱼的直播间啊】【惊了，做得真好】【粉了，这种质量的手作难得，蹲教程】【路过，这个主播不一般啊】……
毕竟《火红辣椒》展示的直播间略缩图是即时的，因此，当贝尔将自己流光溢彩、轻柔飘逸、怎么看怎么高级的鳍纱往桌子中间一亮，再加上手指间若隐若现的蹼，直接招来了无数对人鱼感兴趣的网友，数量压倒性地超过了最开始那些随意点进来后被声音捕获的野生观众。
其实，最近按照官方宣布的种族特征做角色扮演型直播的人有不少，但从来没有谁能复刻得这么完美。
而且要说花里胡哨……帝国人类中人才辈出、会整活的也不老少，之前也有不少大火的主播制作出比这个要更华丽、零碎挂件更多的“鳍纱”。可不知为何 ，只要人们一见到这个直播间，一看到屏幕里那一袭低调华丽的水中绸缎，竟然像是血脉深处有传承在高喊——
是了，就是这个样子。
人鱼，人鱼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
屏幕上的弹幕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多，贝尔登时有些慌乱。
乱码变多了！
等等，眼前的这个圆球怎么冒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直播随便说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