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的真郎君》归砚酒

23、第 23 章 穆

　　穆王爷和淮阳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议，待淮阳郡主走后，穆王爷的谋臣范增从暗处走了过来，此人是穆王爷的坐上之宾。

　　“王爷这次怎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郡主的条件，毕竟此事若是败露了，咱们穆王府得罪的可是整个陆家！”

　　穆王爷看着王府远处的景色，眼神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有，“陆家现在还不成气候，朝堂时局动荡，太后娘娘和皇上一直不睦，陆家这个时候不管站在那一方，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况且淮阳郡主从中捣乱，陆家一时半会也威胁不到穆王府。”

　　穆王爷府中的这位谋士范增，早些年跟着平阳王驻守西南边陲，平阳王谋反，朝廷派重兵围剿，范增在机缘巧合下活了下来，在流浪的途中遇到了穆王爷，这也算是一段奇怪的缘分，穆王爷见他学识渊博，又有一些本事在手，穆王爷便将他收在麾下效力。

　　穆王府以前也是门庭若市，只是先皇在世时，京城出现了巫蛊之术，先皇晚上就寝时做梦梦到了道士在皇宫散布巫蛊，皇帝极为迷信，害怕巫蛊之术动摇国之根本，许多公主皇子都牵连其中，为此先皇便下令京城方圆百里不能出现道士。

　　穆王府当时因为巫蛊之术全家遭难，只留下穆王爷一人独活于世，当年穆府因为巫蛊之乱尸横遍野，先皇被身边的宠臣蛊惑，将穆王府的老弱妇孺赶至了边陲苦寒之地。

　　当时的老王爷位列三公，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他对朝廷忠心耿耿，曾在战场上多次救先皇于危难之中，可是到了晚年的时候，他却听信谗言，将功臣赶尽杀绝，可见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如今穆王府虽是平反了当年的冤案，但是以前和穆王府交好的一些权贵们便渐渐的疏远了他们，当年的门庭若市变成了现在的门可罗雀。

　　如今穆王府虽是在小王爷的手中重现当日的辉煌，但是偌大的王府也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撑，想来也着实辛苦。

　　再过几日便就到了重元节，重元节是所有的节日里最隆重的节日，朝廷极为重视重元节，每年这个时候有好多的国家会派使者前来贺礼。

　　今年驻守在西北的宋青明大将军带着他的女儿宋玉前来，这宋青明一直驻守在西北，皇帝颇为重视这位征西将军，这些年正是因为他在西北，朝廷才会高枕无忧。

　　今年的重元节对京城的闺中名媛们也特别的重要，今年太后娘娘为了充实皇帝的后宫，便下了懿旨准备选秀，听说要从这次选秀中选出未来的皇后，早在好几个月前，全国各地适龄的姑娘们都已经开始准备了，现在那些路途稍微远的秀女都已经上路了。

　　京城名门闺秀多如牛毛，有些朝廷重臣家里偷偷的请来了宫中的嬷嬷来教养她们礼仪，只要他们的女儿能进宫，那就好比他们在宫中多了一双眼睛，到时候他们在前朝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在这些适龄秀女中，就属赵太傅家的孙女赵千芹最是出挑，这姑娘生的端庄秀气，骨子里透露着大家闺秀的谦和温顺，太后不止一次召见她入宫，太后娘娘赏识赵千芹，这也给她树了不少的敌人，那些姑娘明面上和她要好，可暗地里却编排她狐媚。

　　为了这次选秀，赵太傅专门请来了宫中的嬷嬷教她礼仪，她也是好学，只要嬷嬷不说休息她便绝口不提休息二字，花园的走廊里她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走路。

　　府中庶出的姑娘好多，这些姑娘都没有资格去参选选秀，她们在府中受人白眼，为了自己的前途她们也是煞费苦心。

　　二小姐赵千芊是大房姨娘所生，她是众姐妹中长相最为出挑的姑娘，她从小便争强好胜，只要是赵千芹有的，她也一定会想办法弄到。

　　家中的姐妹都各怀心思，这次赵太傅专门给赵千芹请来了教养嬷嬷，这对赵千芊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在她的心里，她总是觉得自己才是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的那个人！

　　为此她专门去找了父亲，赵父对这个庶出的女儿要比嫡女在乎的多，只要是赵千芹有的，他一定不会少了她的，她在赵父的关心下过着嫡女的生活，可是她并不满足，她要的远比赵父想的还要多。

　　赵千芊跪在地上，假装哭泣，她随了她的母亲，只要是自己感觉委屈了，那眼泪便信手拈来，她的母亲当初就是扮柔弱，才会将赵父的心牢牢的绑在身上，她的这种柔弱连大房娘子都难以应对，可见她将这些不入流的功夫全部都教给了她的女儿。

　　“爹爹嘴上说着最疼我这个女儿，可是心里却是只疼爱芹姐姐，同为爹爹的女儿，为何芹姐姐可以有宫中的嬷嬷亲自教礼仪？而女儿就没有！”她嘟着嘴巴质问她的父亲。

　　“宫中的教养嬷嬷是你爷爷亲自请来教授芹儿礼仪的，你又不入宫选秀，你凑什么热闹？”赵父说的没错，她是庶出，没有资格选秀，也就没有嬷嬷亲自教授她礼仪。

　　“爹爹的孩儿又不止只有芹姐姐一个，女儿也可以给家族带来荣耀啊！爹爹这是厚此薄彼，看来爹爹一点都不疼女儿了！”她装模作样的哭闹，这下倒是心疼坏了赵父。

　　他最是受不了她哭，赵父一边安慰她，一边咬牙说道：“好了！爹爹去请示你爷爷，让你和芹儿一起跟着嬷嬷学习礼仪！”

　　赵千芊抓住了赵父的软肋，她知道什么招数对他有用，什么招数对他没用。

　　在得到了赵父的答应后，她便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赵父在去找赵太傅商量赵千芊的事时，却被正室夫人拦了下来，这次关乎的是她女儿的前途，她绝对不允许那个小贱人毁了她女儿的前途。

　　这位正室夫人出身名门，谁家的正室做到她那个份上，也算是够委屈的了，一辈子被姨娘欺压，如今她们娘俩竟然将手伸到了她女儿的身上，她这个做母亲的是断然不会任由她们摆布的。

　　关起屋子，那就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了，赵父坐在圆木凳子上生着闷气，夫人则是指着赵父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些年她一直装着大度过日子，可是她越是这般的退让，她们便越是得寸进尺，现在她要彻底的摊牌了。

　　“夫君，妾身知你幼时过的凄苦，可是这也不是你苛待芹儿的理由，你自己想一想这些年你可曾把芹儿当嫡女看待过？”

　　赵父一阵的沉默！

　　“自从你将她们纳入了府中，她们的吃穿用度都快比上一个嫡女的用度了，这府中这么多的孩子，你唯独对她这般的上心，你可有想过你其他子女的感受？今日你若是敢找父亲，那妾身就敢乱棍将她们打出去！”

　　赵父没想到他这个一向温顺的夫人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一面，他起身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因为自己是庶出，小时候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为此他从未苛待赵千芊母女，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小时候的生活再让她们母女承受一遍，可是他忽略了他没让自己庶出的女儿受委屈，却让嫡出的女儿受尽了委屈。

　　放在夫人肩膀上的手无力垂下，两人之间隔着那短短几步的距离，可是那短短的几步却是他们人生冰凌破碎的开始，一个人站在阳光里便看不见身后的人一直处于黑暗之中，可是黑暗的地方待的太久了，最终都会反抗，再温顺的兔子也有着急的时候乱咬人的事。

　　“有些事情夫君做的就算是再离谱，妾身能忍就忍了，可是她们却将手伸到了我女儿的身上，妾身这个做母亲的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以后妾身若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也怨不得妾身，毕竟妾身才是明媒正娶，十里红妆抬进门的正房夫人！”

　　屋门被打开，光一下子照射了进来，那刺眼的光照在人身上，仿佛渡了一层金光，那光中的女子在踏出那扇屋门时留下了一句话，“夫君，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吧！这个家其实早就散了，你就守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守着你自以为受尽委屈的女儿过一辈子吧！”

　　身后的赵父早已声泪俱下，这些年他自以为做的很公允，可是他的公允却让其他人受尽了委屈，如今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赵千芊在屋子里等着赵父的回信，可她等来的却是正室夫人身边的嬷嬷一脚踢开了屋门，厉声说道：“二小姐行为不检点，妄想越过嫡女之尊，夫人下令罚其在祠堂面壁思过！”

　　赵千芊这下慌了，她一直在府中养尊处优，正室夫人都拿她没有办法，可今日怎么会是这个结局，她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拉扯着，她一个小女娘怎会是她们的对手，“爹爹，快救救女儿！这些婆子要杀了女儿！”

　　她嘶声力竭的喊着，她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不敢上前，容妈妈不愧是夫人跟前的人，她一手拉住赵千芊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下颌，嘱咐道：“老奴劝小姐还是省省力气吧！这事要是闹到了老太傅的跟前，你想一想老太傅会怎么办？二小姐多次对大小姐不敬，以老太傅对大小姐的疼爱，你觉得老太傅会不会将你发配到乡下去？”

　　在这个府上，谁都知道老太傅极其疼爱赵千芹，赵千芊多次出言不逊，赵千芹心善，不与她一般计较但是老太傅却是一个狠角色，在这个府里小辈若是敢忤逆他，那他收拾人的手段可是很厉害的。

　　赵千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本来这件事她胜券在握，谁知道这其中出了变故，但是她并不担心她会在祠堂跪上个几天几夜，只要她母亲还在，她便就有了筹码，只要筹码还握在自己的手中，那她便不会输。

　　她这点小伎俩在赵父的面前耍一耍还可以，但放在夫人面前便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她的筹码早已被夫人送去了乡下的庄子里，并且让她在那里安心的长住，赵父也没有再替她们母女求情。

　　祠堂里供奉着赵家的列祖列宗，香火常年不断，赵千芊从小到大来这祠堂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被罚跪在祠堂里，她都未曾好好的给他们磕上一个头，如今她还抱着侥幸心理等着她的父亲来像小时候那般拉着她的手带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