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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曾见 争吵爆发, ...

  •   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又听到姐姐问,“包哪来的?钱哪儿来的?我没耐心啊,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刘慕笙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觉得姐姐可能会扇她两耳光,于是硬着头皮道,“我自己买的。”
      “钱呢?”
      “……是压岁钱。”
      “你少给我扯,压岁钱妈妈帮你拿去存银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刘淮川觉得简直是不可理喻,谎话连篇,无药可救了。
      连着三次,阿欣的,路上捡的,压岁钱……
      “……”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叫爸爸妈妈过来了啊。”真的气得头疼。
      “我说……我拿存钱罐里的硬币去小卖部换的……”
      刘淮川沉默了几秒钟,打开书房门出去,在她房间桌上找到存钱罐,“哗啦啦”打开一下子把里面的硬币全倒出来了。
      一块的还是居多,以前无聊的时候两姐妹会坐在一起把硬币分门别类整理好,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多,如果后来再有也不可能多出很多来。
      所以……
      她又冷笑了一声,重重叹了口气,径直往客厅去了。爸爸正在看电视,妈妈在打着毛衣,看到刘淮川突然过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妈妈问道:“怎么了?她作业错的很多吗?”
      “你自己去问她吧。”
      妈妈感觉不太对劲,停下手中的针,往书房去,过了一会儿又把刘慕笙拉出来,“这是怎么了?刚才都还好好的,我问她她也不说。”
      “因为她不敢说!”刘淮川愤怒地说,声音有些大,在一旁的爸爸听到后问,“是做什么?刚回来就要开始是吗?”
      毕竟以前太多次刘淮川指着刘慕笙的鼻子大骂,还有出手的时候,所以爸爸觉得两姐妹又开始了。
      “你问问刘慕笙干的好事吧,她手上那个包是哪来的,里面的钱是哪来的。”
      她话音刚落妈妈就注意到慕笙手上紧攥着的小包,妈妈不明所以地拿过来打开,看到里面零零总总的一百多块钱,说,“我们平时没给你那么多钱啊,你是在哪里拿的?”
      爸爸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慕笙。
      全家人的注视下,刘慕笙不得不开口,“我都说了是拿硬币去换的。”
      “那存钱罐里的硬币一枚没少你跟我说拿去换的?啊?”刘淮川再次开口。
      “本来就是……有很多硬币……”
      爸爸似乎是相信了,继续问道,“在哪儿换的?”
      “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刘慕笙嗫嚅着开口,她想着小卖部一天那么多人,老板不会记得的。
      但是她想错了,当内心煎熬的几分钟过去,听到姐姐回来关门的声音,她不安地咽了口水。
      “人家老板说,根本不会换硬币的,除了超市门口的那种摇摇车需要硬币,不会拿钱去给人换硬币。”
      可能是走得太急亦或是太生气,刘淮川说话有些喘,但依然掩盖不了的愤怒和失望。
      这时候妈妈看了慕笙一眼,又问,“慕笙啊,你说实话,钱在哪儿拿的?”
      “硬币换……”她话还未说完,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毫无疑问,刘淮川打的。
      刘慕笙突然就哭了,各种情感蜂拥而至,她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哭,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兴许有难过愧疚,有被拆穿的难堪。
      爸爸来回看两姐妹吼道,“你是打她做什么?打惯了是不是?”
      刘淮川无声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沙发上。
      “好嘛,既然你说是用硬币换的,那我就带你去问那个老板娘,换过她肯定有印象。”妈妈似乎也生气了她不说实话,于是刘淮川才刚回来她又带着刘慕笙去。
      结果呢?
      可想而知。
      当妈妈再一次拉着刘慕笙回家的时候,一切好像已经快要昭然预示了。
      既然不是同学的,不是捡来的,不是拿硬币去换的,那是否印证了之前刘淮川的第一猜想?
      妈妈独自在一旁摇头叹息,“问你你也不说,这个钱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嘛?那么多钱你藏在身上这么久我们都不知道,要不是姐姐发现……”
      “她每次一回来就乱说乱骂。”刘慕笙听到妈妈的话不禁有些愤怒,不知从哪儿钻出一股火,就这样硬生生说出来。
      在她心里这件事情是姐姐的错,所以她把所有的罪过怪在了刘淮川身上。
      刘淮川无言,她确实算不得脾气好,平时也是暴躁得很,可是从来都是有理由有前因后果的,从来也不会像发疯一样指人乱吼乱骂。
      “你嘴硬的很!”妈妈看着她愤然的样子,语气稍重了些。
      “跪下!”刘淮川开口。
      刘慕笙开始倔强得站着不肯跪,脸上神情也有些不服气,周围的父母没说话,父亲端着茶杯不知在思虑什么。
      “我让你跪下,听到没?”零基础再次加重了语气,腰也因为惯性起身挺得笔直。
      “扑通——”瓷砖地板与膝盖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看着刚才还是委屈的刘慕笙现在居然是不服气的模样,刘淮川来气了,怎么?这是觉得冤枉她了?撒谎成性还不该管教一下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是吧?有错的是我是吗?我不该看那个包不该问钱从哪儿来该装瞎该装不知道吗?”
      “……”
      刘慕笙实则不知道怎么办,但是要她说出实情她也做不到,只能一味装哑巴。
      可这样,全家都生气。
      刘淮川气急,一边点头一边说,“行,长大了,管不了了……”
      话音还没落下,爸爸突然一拍桌子,怒气十足,“说!不说把衣架拿过来!”
      这样的惩罚在刘家见惯了,每次只要她们一犯错,就是“家法伺候”,而这家法从竹条变成了衣架。
      刘慕笙听到也只是稍微咬了下腮帮,其实每次他们都不会打得很痛,最多意思一下等她承认错误了自然就停手了。
      所以她有些有恃无恐。
      等妈妈拿来衣架,正要再问两句看她肯不肯说的时候,依然不开口,随即衣架就落在刘慕笙脊背上。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妈妈也舍不得,但是她这次像是铆足了劲儿犟得很。
      一下一下,刘慕笙眼泪也掉,但是没哭出声来。
      最终逼问不出来,妈妈停了手,“你不说就在这儿给我一直跪,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起来!”
      然而威胁于她如过耳旁风。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刘慕笙还是跟头倔驴一样油盐不进,刘淮川问她,“我现在问你,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
      “你是偷偷拿了妈妈的钱对吗?”
      一室寂静,都在等她回答。其实父母最不愿意相信,因为一直以来刘慕笙都算懂事听话,所以当刘淮川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只希望刘慕笙说不是。
      又是沉默。
      “是不是?”
      “……”
      刘慕笙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但却也什么都说了,她用行动表明姐姐说对了。
      妈妈的眼泪这时候突然滑落,兀自哭泣,刘慕笙也在掉眼泪,不知道是忏悔还是悲哀。
      “刘慕笙,家里缺你吃喝了?为什么要偷钱啊?你不知道他们每天那么辛苦拼命地挣钱吗?”
      “你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跪在地上的刘慕笙慢慢开始啜泣,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氤氲出一滩水圈。
      爸爸紧皱眉头,似乎脸都黑成了一团,他大声地质问,“为什么拿你妈的钱?啊?她每天起早贪黑的你看不到吗?每天为这个家劳心劳力你看不到吗?”
      “你要买什么想要什么你跟我们说,为什么要想到去偷啊?”
      “我想要什么你们从来不跟我买!”刘慕笙突然抬头泪眼朦胧地说,似乎带有对父亲说这句话的不满,眼睛通红得像嗜血的穷奇。
      “你再给我说一遍?”爸爸起身又准备拿衣架,被妈妈拉着,妈妈也在哭,定然是伤透了心。“你说这话对得起谁?你要的哪次不是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满足你?我们家困难,叶总不可能你要天上的星星也给你摘来,这就是你偷钱的原因吗?”
      “我每次想要的我也知道你们挣钱不容易,我都不会说想要特别贵的”,刘慕笙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但是我看到别人有好玩的漂亮的,我也想要啊,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给我买……”接着就放声大哭。
      刘淮川心想,她才四年级就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平时的管教缺失了,她也有一份责任。
      这次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心痛,难过,失望至极混在一起的感受了,她都如此,更别说妈妈了。
      “这就是你们一直要求她好好学习,只管成绩的代价,品德不好你们用心管过吗?”刘淮川失望地道,又转头问刘慕笙,“几次了?”
      “……”
      “很多次是吧?”刘淮川问完,妈妈更绝望地恸哭。
      “我才去那边山上读了几个月的书,你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没人管你是吧?”刘淮川是真的很痛心。
      “我本来就是这样”,刘慕笙反驳,“我还一点都不希望你管我,我最讨厌你,你为什么要回来?”
      爸爸勃然大怒,指着刘慕笙的鼻子,“你跟老子再凶?有理了?我们工作忙,你姐姐再不管你你要飞?”
      “对!”刘慕笙倔强的回答,“谁稀罕她管,一天到晚都乱发脾气,谁是她妹妹谁倒霉!”
      刘淮川点头,冷笑着眼泪都忍不住,“是,你倒霉,我也挺倒霉的,我管你那么多年,管成这样的?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成绩好其他都不重要?你现在偷,以后呢?我们不管谁管你?以后监狱吗?……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我巴不得……”她气极,脱口而出,“巴不得从来没有你!”
      “淮川!”妈妈抽泣道。
      “行啊,那你把我打死算了!反正也没意思!”刘慕笙仰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刘淮川,那眼神,直到后来后来很多年过去,刘淮川想起来还是极其悚然,应该是恨极了她这个姐姐吧。
      “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刘淮川不可思议。
      父母也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这下子,妈妈掩面,“你要我们怎么办嘛?唉,我没想到,一直以为你很乖的,其他家有时候再说自家孩子不听话悄悄拿钱的时候,我还在说我家两个孩子从来不会这么做……没想到……慕笙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为什么啊?”
      “我想买一套卡纸,但我知道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给我买……特别是爸爸,他肯定说让我好好学习,不要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
      如果可以用冒烟形容,爸爸头顶此时应该着火了,愤怒地说,“不让你买你就偷?谁教你的?你今天就给我跪着,好好给我反省,跪完写检讨,今天晚上别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
      “啪——”一耳光扇过去,刘慕笙被打得把头偏向另一边,她低着头喘着气,深呼气大起大落,几秒后起身撞开刘淮川往门外跑——
      在客厅里三人的惊诧目光下跑出去了,只剩巨大的关门声响震得三人回过神。
      “快去把她拉回来!”
      一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若是真的有心躲着不让人找到,那也是很难。
      跑到哪里去了?
      以前经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见到刘慕笙的影子,她和爸爸分头找,妈妈在家已经打电话催问了好几次,想必是焦急不安。
      直到晚上也没找到,刘淮川决定先不回学校了,准备回家让妈妈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心想这丫头晚上肯定会自己回去的。
      于是她往回走,走到那座青石桥的时候,刘淮川看见水中的倒影,那光亮显得有些虚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月亮。
      抬头一看,天上却是一个弯得可以割草的下弦月。
      她心下愕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可水与天的月亮确实不是一个啊,她拔腿想走,可是双腿像被施法一般不能挪动半分。
      这时候耳边风声呼啸,周围也有灯光不过却像有薄雾缭绕一样分辨不太清,这天气也将将初春还是有些冻人。
      她没办法,周围出奇地又无一人。定神,水中月竟然慢慢开始阴缺,缺到后来只如弯得可以割草的镰刀,她又抬头,果然天上月圆得不能再圆,可她记得,今天是廿二的惊蛰。
      她越来越有些惊慌,这时候却突然开始头重脚轻,全身像是飘着一团云悠悠忽忽,后来,她便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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