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21、第 21 章 “你们

　　“你们认识？”
　　驼背奋笔疾书的时候听见她们说话，语气熟稔，喝水的间隙回头问道。
　　他面色有些古怪，偷看面带微笑的寒迟一眼，心下困惑不已。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
　　寒迟随口应付过去。
　　知晓她性格的驼背也不多问，将标注出了主要材料的地图交给梦冥：“距离这里最近的药材是聚辉冰晶，但是那个位置现在在灵力风暴范围内。”
　　聚辉冰晶？
　　寒迟突然起了逗弄梦冥的心思。听起来这是梦冥必需的物品，但她又拿不到。
　　说完聚辉冰晶，驼背又给梦冥指点了几个比较近的材料：“你把这些材料找回来，我保证能修复你至少三颗命星的裂痕。”
　　碍于寒迟在这里，驼背给梦冥递了一道意念。
　　然后，他又将自己收集整理出来，关于灵力风暴所有信息的卷轴递给寒迟。
　　寒迟直接给他留下票据，先出门了。
　　她没急着走，而是站在街角把玩着卷轴。
　　高昂的诊费。
　　出来时候梦冥有些无奈。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落到如此窘迫境地。
　　百万莫尔，直接清空了梦冥手头所有现金，还只能修复到最多七星，之后要她自己摸索。
　　她微低着头，修长阴影突然投在眼前。
　　“要不要谈个交易？”
　　这清越声音此刻听在梦冥耳中就像是恶魔在欺骗人类和它交易灵魂似的。
　　对危险的灵敏嗅觉让梦冥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
　　寒迟仍旧笑眯眯地：“交易内容你还不知道，就拒绝我吗？”
　　聚辉冰晶数量极其稀少，其守护者更是强达七星。以梦冥目前的水平，怎样都得请救兵。
　　请谁都不如请她。放眼天下，能做她对手的不过一掌之数。
　　“你的交易开出来的价码我肯定无法接受，”梦冥知道她惦记着自己那点破收藏，“直接拒绝比较好。”
　　寒迟有些遗憾地叹气：“可惜了。聚辉冰晶是冰灵至强者的骸骨，想要顺利取得，恐怕没几个星辰级有这个把握。”
　　有把握的也不会为了梦冥出手。得罪冰灵的后果可比帮梦冥的收益小得多。
　　既然拒绝交易，那就没得多谈，寒迟计划明天就前往风暴区域。
　　聚辉冰晶梦冥还算熟悉，清楚自己开不出能请动寒迟的价码。
　　她途经星辰领地打听过寒迟，风评极差，都说她冷血，傲慢，孤僻，阴险，贪婪。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一个褒义词汇，仿佛她就是个十恶不赦应人人得而诛之的家伙。
　　由于好奇，她又打听了请寒迟做事的价格。凡级都要百万莫尔，那星辰级甚至接近月辉的级别都懒得去预估。
　　歇了一夜，做了些补给寒迟就径直前往灵力风暴区。取得碎片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世上除非真有神力降临，否则很难再对她造成阻碍。
　　横跨三万里，已经鲜有人踏足，无尽冷寂。寒迟站在冰川边缘眺望，几里之外风狂雨急，雷电咆哮，不断有冰成型，又被搅碎卷走。
　　远处竟然是一片海吗？
　　这里从来没有人测绘地图，都靠口述，来之前都不曾听说过这里接着一片海。
　　寒迟也不挑选路径，身影直接被冰风吞没。
　　身形庞大的紫瞳白龙刚好落地。
　　它已经看到那个身影，身躯一晃便化作人形，微皱着眉，展开地图核对起来。
　　确认过在地图上明确标示的聚辉冰晶方位，梦冥愁眉深锁。
　　太接近眼壁了。以风暴强度来看，她在外围就得被撕成碎片，龙族身躯的强韧都无法支撑她走更远。
　　聚辉冰晶通常都深埋于永恒冰川，那些冰灵至强者能够随意穿行其中，预知大限将至时候就会选择一处能够吸收天光的地方。遗留下由它们修为和心血凝结而成的骸骨，就是聚辉冰晶。
　　仔细看看，想要修复命星，所需材料无一不是天材地宝，件件需要她背着死亡威胁去取。
　　风暴区里，寒迟直线前往风眼。
　　这种无聊的时候总会起谈性。
　　颇有韵律的声音极具穿透性，透过呼啸风雨和雷鸣滚滚传入了她的耳中。
　　走近前，冰蓝光罩遮风挡雨，裂痕细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开裂。
　　死死抱着一块柔润冰晶的冰灵用怯生生的眼神望着她。幽幽冰蓝光晕从那块澄澈冰晶里一圈圈扩散开来。
　　它身后躺了数十个冰灵，生死不明。
　　寒迟视线直接落在了那块冰晶上。
　　这不是聚辉冰晶吗？
　　其中蕴含澎湃而庞大的能量即将枯竭。
　　“请你救救我们，”这只看起来还很稚嫩，没有完全成型的冰灵忽然开口，声音稚嫩空灵，讲的是通用语，“我可以用这块冰晶作交换。”
　　它知道这块冰晶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宝物。
　　寒迟有些无情地回答：“能量已经快枯竭了。”
　　枯竭的聚辉冰晶再想养成就要耗费大量心力时间，这种赔钱事她不做。
　　“是的。我也会跟你走。我是冰海深处诞生的精灵，可以驾驭冰雪与海洋的力量。我请求您，救救我的族人。为此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寒迟仍然冷酷地拒绝了它：“累赘。”
　　小冰灵绝望。
　　这样的价码都不能打动这个人族吗？
　　她站在恐怖至极的天灾之中，却仿佛在平静之地漫步。那轻易就能撕碎它们的飓风只能带起这个人族的衣角发梢。
　　它回头看看自己已经力竭倒地的族人，目光哀伤而又绝望。
　　已经违背本心用了那块核心，难道仍然要在这里灭绝吗？它还是太没用了吧，连自己的族人都无法保护。
　　“如果你能出三块完整的冰晶，我就把这些冰灵都带出去。”
　　在它满心绝望的时候寒迟忽然又给予了它些微希望。
　　刚听到寒迟开口的时候它精神一振，以为这个人族回心转意了，听到数量的时候心情又灰暗下来，抱紧冰晶，竭尽所能为它提供能量，让它能再庇佑族人一点时间。
　　三块？
　　它手里只有一块尚且完整的。
　　“我，”它打起精神，用光芒指向自己，又抬起自己怀抱着的冰晶，笨拙地继续和她议价，声音难掩虚弱，“这个，还有一块非常完整的。”
　　说着，就取出了那块非常完整的冰晶。
　　确实很完整，蓝黑色荧光蕴于其中，其品质之高，她估计能以一抵三。
　　这是它能开出来最高的价码。
　　冰灵满心恐惧，恐惧她会拒绝而自己的族人会在这里死去。这块冰晶是很珍贵，但比不上它的族人。
　　终于，它看到眼前的人族缓缓点头，在暴风雨侵袭下摇摇欲坠的光罩瞬间便焕然一新。
　　“成交。”
　　恍惚间，它见到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