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式微，辞不归》淮右

12、前缘 别问是劫是

　　姜辞心头一阵狂跳，桑桑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巴掌向着李燮拍去。李燮吃痛，一把松开抱住姜辞的手，扭头一脚踹向了冲过来的桑桑。

　　桑桑被李燮这一踹砸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才停了下来。

　　桑桑跳起来，浑身毛发乍起，不住冲着李燮嚎叫。

　　姜辞心头一沉。

　　桑桑一家被魔修所杀，每每遇到魔修之时，不论对方魔气有多么轻微，桑桑便会第一时间察觉。

　　难道李燮是魔修？

　　姜辞被自己刚刚浮起的想法吓了一跳。

　　一国太子怎可能是魔修？若他真的是魔修，那这国家的那些个和尚道士是吃素的不成？

　　桑桑叫唤一声，再次向李燮冲去，划伤了李燮的手背。

　　李燮受了伤，也动了怒意。

　　只见他指尖黑芒乍起，下一瞬，扑过来的桑桑便已经倒地。白毛小狐狸在地上不住抽搐，最后再没了动静。

　　“还不拔剑？”

　　一个声音在姜辞耳边炸响，是姜辞从未听过的声音。这声音来的突然，仿佛是从在她脑海里响起的。

　　下一瞬，眼前斗转星移，姜辞来到了一片雪地。冰天雪地中，她看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的衣衫，头发也是白的，几乎和这片雪地融为了一体。一把剑从她的胸口贯穿，扎进了地上。

　　可她没有跪下，她只是蹲着，仿佛是世间没什么力量能让她跪下一般。

　　姜辞看到女人，心口莫名疼了一下。她上前两步，来到了女人身侧，恰逢女人抬起头来。

　　姜辞对上女人的脸，一瞬间忘了呼吸。这个女人的脸，竟和她一模一样？

　　是幻境！

　　姜辞连连后退了两步，想要伸出去掏腰间的破魔符，却什么都没有。

　　“拔剑。”女人开口，声音里满是冷漠。

　　“你是谁？”姜辞又退了两步，戒备的看着女人。

　　“我让你拔剑！”女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隐隐的怒意。

　　随着她的这一声落下，姜辞只觉得周遭的寒意尽数向着自己涌了来。天空突然飘起雪花，更衬得诡异。

　　“李燮！我不怕你！”姜辞吞了一口口水，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

　　姜辞的话音落下，雪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姜辞的脑子突然疼了起来，如同有千万根钢针在她的太阳穴扎着。她手里的簪子落地，抱住头蹲了下来。

　　姜辞看到了自己和李燮。

　　她看到李燮在御花园玩耍，自己将她虏上了天。画面一转，是她把李燮推下了诛仙台，耳边回响起李燮的惨叫声。

　　“这是我欠她的。”女人开口，“姜辞，拔剑。”

　　女人的话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力量。下一瞬，姜辞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到了女人身边。

　　她摸到了那把剑，那把剑身上的锋芒顷刻便划伤了她的手。可她恍若未觉，固执的握着那把剑。

　　鲜血滴落在地上，如同一朵朵血色小花一般盛开来。

　　紧接着，那把剑冲天而起，那个女人也得以站起了身来。

　　“谢谢。”女人笑笑。

　　站在李燮跟前的姜辞骤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姜辞就发现自己如同被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一般。她能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李燮，能看到躺在地上的桑桑，看到自己的身体被那个女人操控着走向李燮，可她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李燮看到姜辞挣脱了自己的束缚，脸上带了些不满。她刚想要说话，可当她对上姜辞那双眼睛的时候，她突然放下了刚刚抬起来的手。

　　她就那么看着姜辞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如同数千年前一般。

　　一时间，李燮忘了呼吸。

　　女人操控着姜辞走到跟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唇角微微扬起，脸上也带了些笑意，轻声道:“小家伙，又见面了。”

　　“仙君？”李燮瞪大了眼睛，眼里积蓄的泪在“小家伙”三个字落下的一瞬间落了下来。

　　“是我。”姜辞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红，“数千年不见，你……”

　　姜辞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姜辞的话音落下，李燮哭着笑了出来。她一把扑进姜辞的怀里，嚎啕大哭，如同一个小孩一般。

　　“我……”李燮抽噎着从姜辞怀里探出头来，仰视着姜辞道，“仙君，为什么要把我推下诛仙台？”

　　李燮的话音落下，姜辞的神色不由得暗了暗。

　　“我不恨你的。”李燮再次把头埋进姜辞的胸口，声音里满是欣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姜辞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李燮。她微微抬头，看着不远处出现的雁北，只是轻轻笑了。

　　姜辞拍了拍李燮的背，下一瞬，李燮就睡了过去。姜辞变了个软床在地上，将李燮放在床上。接着，她抬起手，将地上的桑桑死而复生。

　　做完了这些，她一步迈出，站在了雁北跟前。雁北看着姜辞，脸上带着些许的激动和不安。

　　“殿下，您回来了？”雁北开口，只这么一句话，已经是泪流满面。

　　姜辞点头，又摇头。

　　“雁北，我已经死了，不必要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殿下！”雁北闻言，登时哭出了声来，“为了一个入魔的凡人，值得吗？”

　　“值得的。”姜辞负手，看向了地上的李燮，冰冷的脸上带了几分和煦的笑意，“不过，在我魂飞魄散之前，我要去做一件事。”

　　“殿下！”

　　“我意已决。”

　　姜辞扭过头看向雁北，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我活了数十万年，遇到小家伙的那几年，却是我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姜辞就是姜辞，不是姜辞仙君。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说完，姜辞捏诀，一把剑落在了她的脚下。

　　“雁北。”姜辞再次开口，“替我向小家伙和姜辞说一句对不住。”

　　“殿下！”雁北拦在姜辞跟前。

　　“他们欠小家伙的公道，我得替她讨回来。”

　　“哪怕代价是你的命？”

　　“哪怕是我的命。”

　　“殿下！”

　　“这是我欠她的。”

　　见雁北还想要阻拦，姜辞索性拍晕了他。她御剑将雁北送回天剑宗，又在剑宗里逛了一圈，这才捏诀向着冥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