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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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那天晚上江玥许下的愿望，在2021年的1月7号这一天实现了。
H市下了21年第一场初雪。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期待，终于实现了。
季羡看见窗外的那一片白，激动地拉起江玥，跑出宿舍，来到了楼下。
两个人都被雀跃的心情充斥着。
雪不像书中描写的鹅毛那般大，不大不小，但是这样，也足够了。
真的好像一瓣瓣的云，被撕碎了一样。
因为没下一会，地上只有一点点的积雪，像冰箱里结出的那一层不厚不薄的冰霜。
季羡一直牵着江玥的手，两个人牵着的手都被冷空气冻的冰凉。
她们在雪中肆意奔跑，感受着雪的温度，拥抱飘下来的雪花，也拥抱着冬天。
跑了没一会，江玥停了下来，在旁边休息，她伸出被冻的紫里泛白的手，等待着某一瓣雪花落进她的掌心。
雪花砸向江玥带点余温的手掌时，碎成了三块。
那种触感就像有一颗小珠子，轻轻的落在了手上，然后迅速弹走了。
宿舍楼下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人，都是来看这场初雪的。
江玥拿出手机，摄像头对着天空，录制了几个下雪视频，她感觉这样也算短暂拥有过雪吧。
刚刚录制的那几个视频被江玥反复观看，从中挑了一个感觉拍的最满意的发给了陈向阳。
眼睛看到的是世界，相机框住的是眼前的瞬间。
晚上的9:30分。
站在阳台发呆的江玥，这个时候铃声响起，接听了陈向阳的微信电话。
钢化膜碎在了接通的那个位置。
按下接通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硌手的触感，从指尖传遍了整个感官。
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江玥哑着嗓子说:“喂？”
听见回复的陈向阳:“你在忙吗？”
江玥:“没有，怎么了？”
陈向阳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开了口:“你现在有空下来一趟嘛？”
江玥:“在哪？宿舍楼下吗？”
陈向阳：“不是，在这个小巷子里。”
江玥：“嗯，好。”
陈向阳用有点微颤的手，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搭错了线的灯泡，接触不良，随时可能爆炸，心里的话呼之欲出。
左手旁淡粉色的朱丽叶玫瑰，被雪花浅浅的盖住了一点。
在陈向阳眼里，这花像江玥一样，和她很般配。
这场雪是H市这几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雪了，已经下了一天，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即使是在黑夜里，仍然能看见遍地雪白。
江玥撑伞快走到小巷子的时候，把播放的音乐关了，刚刚下来的太着急了，没有带耳机。
她看见了路灯旁边的陈向阳。
他整个人上半身就倚靠在墙上，肩膀上，头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雪。
看样子应该是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
江玥把脚步放轻，慢慢的走到陈向阳的面前。
黑色的伞往他站的地方偏了偏。
江玥看着陈向阳，感觉今天的他和以往不一样。
往常只要他们两个是单独相处，陈向阳都会一直看着江玥，但今天没有，他是微微低头，没有看向她。
江玥:“介意我放音乐嘛？我把声音调小一点。”
陈向阳懒洋洋的说:“当然可以，你怎么开心怎么放。”
随后两个人没有说话，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欣赏着眼前的雪景。
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倾斜的飘下来。
陈向阳侧过脸看了一眼江玥，这是今天的第一眼。
然而第一瞬间看到的就是她长而密的睫毛。
如果不是有伞遮住了飘过来的雪，那江玥的睫毛上应该也会有几片小雪花。
她一直在看着雪，他一直在看她。
陈向阳缓缓开口:“你很喜欢雪吗？”
江玥看向陈向阳的眼睛，反问他:“对，你呢？”
炙热，坚定的眼神，这是陈向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陈向阳若有所思了一下:“还好，挺好看的。”
江玥没有让这个话题轻而易举的结束:“我很喜欢，每次看见雪，我都会看着它们，放空自己，似乎只有这一刻我觉得我是我自己。”
她看着陈向阳继续说:“这一刻，我是轻松的。”
“可是，不是每个冬天都会下雪，我总觉得，它在我们这里格外的稀有。所以我每一年冬天的愿望，都是能够下一场大雪。”
江玥把这个像愿望一样的想法说出口的时候，就没有觉得愿望说出来了，是不是就不容易实现了。
她知道，愿望永远都是愿望，也许说出口了没有实现，也不会有那么难受。
陈向阳不一样，以他的能力，如果想看雪景了，立马就能飞到另一座城市或者国外去看。
有些东西一旦轻易得到了，就显得没有那么珍贵了。
他不做声，只是尽可能的想象江玥刚刚说的那些感觉，就这样听着江玥说着自己的想法，他希望再说一点，能再多告诉自己一点。
江玥抿了抿唇:“我觉得我有点痴心妄想，我想把这个冬天的雪，留到下一个冬天。”
陈向阳:“这不是痴心妄想，这也是你的另一个愿望，万一有一天，真的实现了呢？”
江玥的嘴角往上扬了扬，然后摇摇头。
人总是不满足的，得到了一件想要的东西，就会想要另一件东西。
那束花被陈向阳一直握在手里，随着紧张的心情，突然被紧紧的攥了一下，发出了响声。
陈向阳:“江玥。”
江玥转过头，再一次看向他的眼睛:“嗯？怎么了。”
那一刻，他再也不想等了。
陈向阳在冬天紧张到手心出汗:“你在我心里是很特别的存在。”
“不是朋友之间的特别，而是另一种。”
江玥直勾勾的看着陈向阳的眼睛，认真的听他说。
陈向阳:“从高一刚开学，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开始默默关注你。”
“我想方设法的靠近你，认识你，接触你，了解你，不是单纯的想跟你做朋友。”
动了情的眼睛，左右晃动，看着另一双跟随着它一起晃动的眼睛。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私心的，今天喊你过来，不是为了别的。”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了。”
周围的嘈杂声音好像全部变小，耳鸣声在江玥的脑子里徘徊。
她仿佛提前预知了陈向阳下一秒要说的话。
“我郑重其事的想要跟你告白。”
“我喜欢你。”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空气凝聚在一起，稀薄的空气吸入肺部，都有点冰凉。
江玥没有回答，音乐的旋律混杂着心脏跳动的声音，一起回荡在她的耳边，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如果可以，她更多的是不想面对这份感情。
江玥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不再看陈向阳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过了好一会，这份寂静才被打破。
江玥决绝的说:“陈向阳，你的喜欢我接受不了。”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如果这个时候她是看着陈向阳的话，那她就能看到一双不停颤动的眼睛。
陈向阳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的捏了一下，猛然的紧缩，随后就是酸涩的感觉。
这些话刺痛着他。
他仿佛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回答:“那怎样的喜欢你接受的了？”
嘴硬的人，总是会说出一些无情又伤人的话。
江玥故作冷静想逼迫他放弃：“我的青春是有入场券的，可我不想给你。”
这些话太过于直白，江玥第一次从陈向阳脸上看见了漠然。
陈向阳语气平缓，有一些些难以开口的问道：“为什么？”
江玥对自己的未来心知肚明，一字一句的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别喜欢我了。”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想让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彻底放弃，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少年的喜欢在这一刻变成了易碎品。
他想拉着江玥问问她的心。
江玥只想逃离这里，只想远离让这个让她摇摇欲坠的少年。
可是理智的情绪更占上风，手不断的攥紧，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干涩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寂静。
陈向阳忍住酸涩的感觉:“没关系，我不希望我的喜欢给你带来困扰和烦恼，你有权利不接受。”
江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抱歉，我先走了。”
那把伞留给了陈向阳，江玥转身就往前走。
陈向阳想拉住江玥，让她等一下。
刚伸出一半的手，停顿在空中，迟迟没有往回收。
江玥走之后的一个小时，陈向阳依然站在那个地方，不停的抽着烟，地上一共16个烟头。
左手的朱丽叶玫瑰被放在脚边，飘下来的雪彻底把它的颜色覆盖了。
这束花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江玥发现。
他没有怪江玥不接受他，只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没有如愿，难免有点不堪。
更多的是，难过自己被喜欢的人拒绝了。
陈向阳是真心的喜欢江玥。
从刚刚到现在，他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如果再晚一点告白就好了，怪自己没有忍住。
这一晚经历的一切，好像一个新增的疤痕，永远的烙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