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遇见你》北国安康

7、第七章

　　宋佳和王帆走下车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初春的北方依旧寒冷，宋佳拿给王帆一件大衣后告诉他：“我们只待两天，如果我爸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那也是针对我和你无关。你千万不要多想，也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宋佳说这些不知道是给自己安慰还是给王帆安慰。
　　宋妈妈已经在出口等候，她看见宋佳出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宋佳含泪抱着宋妈，她已经很久没回来这个地方了，‘父母在不远游’，对于宋佳来说她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在故乡个地方唯一让宋佳牵肠挂肚的只有宋妈了。她为了逃离这个地方一个人走的天高地远，以为自己只要每月按时打钱给到母亲就可以弥补自己无法在旁尽孝的遗憾。
　　每次遇到南方难耐的回南天，宋佳就会怀念北方的春天。到了初秋，她在上班的路上抬头看到烈日还是那么热情时又会想念北方的秋天。冬日里妈妈发给她下雪的视频，她看着不知不觉会流出眼泪。故乡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在异乡过春节的她每每都会想念家乡的冷风和飘雪。
　　“佳佳，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宋妈拉着宋佳的手一遍一遍的抚摸。她看着离家几年的小女儿眼泪刚擦掉就又流出来。
　　“妈，我也好想你的。”宋佳扶着母亲的肩膀问：“身体怎么样？腰还疼吗？腿脚现在还麻木不？”
　　宋妈不住的点头，然后看向王帆。
　　宋佳拉过王帆给妈妈介绍，宋妈微笑的点头。其实宋佳的结婚对象是谁她是无法干涉的，家里人从来没有给过宋佳任何依靠，现在找到了相守一生的人宋妈很是欣慰。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5点，双方客客气气在一起吃了顿饭，就这样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
　　“妈，你不是说我爸只要10万的彩礼吗？王帆家也已经同意了，为什么我爸又忽然变卦呢？”宋佳和宋妈在卧室里，宋佳回来之前通过妈妈问过宋爸的意见，她以为只要达到宋爸的要求接下来什么都好说，没想到宋爸出尔反尔。
　　“10万，现在这个年头10万能顶什么用？”宋爸推门而入。
　　宋佳压低声音：“我可以再加10万，一共给你20万。这样可以吗？”
　　宋佳看爸爸不出声瞬间火气涌来：“这样出尔反尔有没有想过王帆家人怎么看我。”
　　“我管他们怎么看，这次20万也不行了，你给我200万就当买断。也当感谢我对你的养育之恩了吧。”宋爸伸了一个懒腰靠在床上。
　　宋佳不气反笑，她对自己父亲的行为早有准备。她关上房门走到宋爸身边：“200万？你这是在卖女儿吗？你这样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女儿我值200万？”
　　宋爸摇晃着脚说：“我不管你值不值，你看人家宋楠，同样都在广州她怎么可以嫁给一个有钱人呢？人家一结婚就有车有房，你再看看自己，现在还在外面租房。”
　　“我是我，她是他。人家嫁给谁和我和你都没关系，你如果要攀比就要先自己有能力。宋楠的爸妈努力工作，他们本身经济就很不错。你再看看自己，坐吃等死，好吃懒做。年轻时靠我外公外婆救济，老了就啃儿女。你如果想让我嫁给有钱人，就要先自己有本事。”
　　宋爸被戳到痛处不知怎么反驳，于是更无赖的说：“我不管，他们家不给那我就不会同意你结婚，你自己看着办。”
　　宋妈站在旁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自知自己说话无用，只能小声看向自己老公说：“老头子，佳佳在外面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不容易的人多了，我把她养那么大就容易了吗？我供她吃喝供她上学，她不感恩还有没有良心？”
　　宋佳看着自己父亲一副无赖的吸血鬼模样开始了久违又熟悉的恶心反胃。她听着从自己父亲嘴里说出来的话气道：“上学？我小学到初中的学费都是外婆出的，高中后你说每月给我200块钱，实际每次我到手只有150元。你知道我每月用150怎么活的吗？营养不良导致我的头发大把的掉。大学。。。”宋佳深吸一口气：“大学我怎么上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家给的5000元全都被你拿走，要不是魏叔给了我第一学期的学费我连大学都没得上。大学后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如果不是我怎么可能有你。我生你你才有现在的生活。”
　　宋佳听到父亲如此无赖，仰头失笑。
　　“生育之恩对吧，我出来工作已经5年了，这5年我没有存一分钱是为什么？全都因为你呀！5年了，我每月的工资除了留给自己生活费后剩下的都让你以各种理由拿走了，算来也有个几十万了吧 。这几十万够报答你的生育之恩了吧。”宋佳瞪着宋爸说：“你要记得你只是生了我，如果只生不养的话那还不如不生！”
　　宋爸被说的无法反驳而后恼羞成怒指着宋佳大声骂：“你给我滚！给我滚！以后别进这个家！”
　　宋佳冷笑说：“我当然要滚，在滚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一直不结婚。到时别说20万了，你连20块都拿不到。”
　　宋佳从房间出来收拾行李然后拉着王帆就离开了家。王帆知道宋佳和爸爸又大吵了一架。
　　宋妈从家里追出来，她觉得自己太过软弱：“佳佳，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无能，妈妈无能呀。”
　　宋佳看着母亲，心疼的整理一下她的外套：“妈，爸爸现在对你怎么样？”
　　“好，很好了。人老了就知道珍惜了。”宋妈说。
　　“我知道你不肯和我走，你离不开老家也离不开爸爸。家里还有几个外甥陪着你，你的老年生活热闹许多，只是女儿不孝，总是让你在我和我爸之间为难。”宋佳忍不住哽咽：“妈妈，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你也不要担心我，我和王帆感情很好，他对我也很好。我们很相爱，以后会幸福的。”

　　回广州的车上王帆知道宋佳心情不好，他努力哄着宋佳。
　　“王帆，我。。。”宋佳忽然严肃的对着他说：“我爸不愿意给我户口本，这样我们就没办法结婚。”宋佳说的很慢，声音越说越小：“没法结婚，我们该怎么办？”
　　王帆看着这个受了委屈的宋佳，这个女人每次生气有情绪时都无意识的嘟起嘴巴。他将宋佳抱进怀里说：“那就先不结婚呗，我说了只要和你在一起，以任何形式都可以。”
　　“可是你爷爷那边，我们怎么和你家人解释呢？”宋佳在王帆怀里闷哼。
　　王帆没有回复，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他爱宋佳，也爱家人。爷爷确实是一个软肋，他想不到办法。
　　“我们可以先办婚礼，这样可以吗？我们骗爷爷已经领了证了，好吗？”宋佳从王帆怀里挣脱眼睛闪着光说。
　　“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结婚的话双方父母要到场。你。。。”
　　最后这件事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
　　回到广州后王帆妈妈打来电话问这次回家的结果怎么样，王帆遮遮掩掩的态度让王妈着急，然后提出第二天要来广州亲自见小情侣。
　　宋佳打电话告诉宋楠：“王帆妈妈明天要来广州，还有。。我这次回家不怎么顺利。”
　　宋楠轻叹：“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你回家具体发生什么了？”
　　“吵架了呗”宋佳深吸一口气：“反正就是那些破事，等我们见面再细聊。只是我今天要和你说件事。”她犹豫了两秒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这次我和我爸谈崩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给我户口本让我结婚的。正常人家应该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家庭。王帆妈妈明天就来了，我想和她说清楚。他们对我太好了，我不想隐瞒。”
　　电话那头有两秒停顿，宋楠听到这些只剩叹息。
　　“你要想好，如果你说了那么多少会影响你和王帆的感情。”
　　“嗯。”
　　宋佳当然知道这样会产生的后果，王帆家是一个和睦友爱的大家庭，他们相亲相爱同时也给了宋佳超乎想象的关心和照顾。如果自己说出来了那么王帆会在自己和家人中间平衡，就算不影响他们的感情也让宋佳觉得心疼。

　　第二天王妈一早到了广州，王帆和宋佳一起去迎接。三人回到住处后王妈说：“王帆呀，你下楼买点菜吧，中午妈妈给你们做一顿好的。”
　　宋佳看得出王妈在故意把王帆支出去，王帆拉着宋佳的手挠了挠手心当做安抚。
　　王帆出门后王妈拉过宋佳坐在沙发上说：“佳佳呀，这次回家你和爸妈商量的怎么样呀？你放心哦，你嫁给我们家绝对不会让你受苦的。你们办完婚礼后依旧可以回来广州上班，你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妈妈不会干涉的。如果生了孩子我可以来帮忙带孩子，空了还能给你们做碗饭。”
　　宋佳看着王妈慈祥的眼光，她又一次忍不住眼冒泪光。遇见王帆她真的太幸福了，从小自己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小时候对自己好的只有魏叔和宋楠爸爸。魏叔几年前过世后宋楠哭的发烧了好几天，宋楠爸爸一直在老家，自己也极少再见到他。当自己孤单一人来到广州时她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对自己如此温暖的家庭，她不忍心瞒着王妈，不忍心王妈把自己当成女儿而自己却无法给王帆一个未来。
　　“阿姨”宋佳忍着眼泪说：“对不起，我没有处理好和家人的关系。他们。。。他们不同意。”
　　王妈有一丝的震惊却也很快整理好表情问：“为什么呢？需不需要阿姨和叔叔亲自登门一趟呢？其实我们是该亲自登门的，只是王帆一直说你们这次只是见一下父母，不算提亲，所以我们就想等你们和父母见完后我们找一个吉祥的日子再次登门提亲的。这事怪阿姨，是阿姨想得不周到。”
　　“阿姨，你们很好，真的很好，这是我们女方家庭的问题。我。。。”宋佳用力深呼吸，鼓起勇气把宋爸的话告诉王妈。只是她也碍于面子，仅仅挑了重点说与王妈。
　　王妈沉默好久，然后说：“佳佳呀，其实之前我就在想为什么你每次过年都不回家呢？你总是说票不好抢，放假时间太短。可是那时阿姨就觉得奇怪，‘大过年的哪有人不想家’。现在想来，你的家庭确实有点问题。”
　　王妈停顿，再道：“可是佳佳，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真的很喜欢你的，我们做梦都想让你和王帆结婚。可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这个你要懂得。而且后面你们两个要有一个小家庭，阿姨不能帮你们太多，但是也不能有人成为你们丢不掉的负担。我们想让你们尽快结婚——你也知道王帆爷爷的情况。王帆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对他可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爷爷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们想王帆尽快结婚，也了了爷爷一桩心愿。”
　　“我是当妈的，我说这话你千万不要怪我。诶，怪我就怪我吧，如果以后你当妈妈了就会理解我的一番苦心了。我们等不了了，我也该做一个干脆的决定，这个坏人我来做。”王妈拉过宋佳的手，头慢慢的摇动：“可惜了，真的可惜了。如果你没法尽快解决家里问题的话，能不能，能不能。。。”最后一句王妈哽咽出声：“能不能让我家王帆先结婚。。。爷爷真的等不了了。。。”
　　宋佳设想过很多最惨的结局，这个结局她也会想到，但是每每露出一点就会被她按捺下去。她不能想象自己和王帆分开，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啊，她用尽全力抓紧的幸福啊。
　　宋佳泣不成声：“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有这样的爸爸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可以骗爷爷拿到了结婚证，然后回家办婚礼你看怎么样？我爸。。。我爸那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呀。我做梦都想和他断绝关系，可是我还有个妈妈，我放不下我妈妈。阿姨，我们回家办婚礼你看怎么样？”
　　王妈看着自己当成女儿一样的宋佳也哭起来：“佳佳呀，你理解一下阿姨。婚礼也要有双方父母在场，你总不能找个假的爸妈吧。到时你们的婚姻从开始就是假的，从开始就是一场戏。”
　　宋佳如鲠在喉，像一个哑巴一样。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个笑话，自己努力的生活，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善意。她甚至会固定时间去拜观音，只求自己能平顺度过一生。可是啊，天上的菩萨，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吗？是我不够虔诚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听不到我的祈求呢？
　　王妈说道最后紧紧抱着宋佳：“对不起，我知道你和王帆很相爱。拆开一对爱人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佳佳，求求你理解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