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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仰慕 骨骼和肌肉 ...

  •   意大利的米兰被誉为世界时尚之都,即使深夜航班落地机场,外面也是灯光璀璨,昭示着这座城市的活力。

      国家队这次入围大奖赛总决赛的单人选手只有李殊寒和景竹,还有一对双人滑选手。

      李殊寒打着哈切,她的首场比赛在后天,她打算好好调节一下身体状态。

      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的她转头看向还没来得及摘下眼镜的景竹,“你不会写了一路作业吧?”

      “还差些, “他推了推眼镜,“回酒店写完。”

      “直飞了七个小时的航班......“自律的人真可怕。

      “你近视就不要这么过度用眼了吧。”

      “我是远视。”

      “…………”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李殊寒整理完行李后却一点困意也没了。

      酒店的位置很好,房间里有一个大的落地窗,远远望过去还能看到米兰大教堂的塔顶,她拿出手机将夜景尽数拍下。

      她睡不着,钻进被窝里玩手机,她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附上了定位。

      【竹:还不睡觉?】

      她收到信息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shhh:你不也没睡?】

      【竹:我早提醒过你,航班落地是晚上,在飞机上睡觉就倒不过来时差了】

      景竹在房间床边的小茶几前坐的笔挺,右手拿着笔,左手娴熟的打字回着消息,眼镜的反光遮住了眼眸,看不清情绪。

      【shhh:谨遵景老师教诲,预祝景老师明天下午短节目一骑绝尘!晚安!!】

      他淡淡的笑意缓缓爬上了眼角,握笔的手微微用力,让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起来更加凌厉,更加白皙。

      叹息回漾在空荡的房间内,说实话,他确实累的不行,可为了自己的梦想,只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花样滑冰运动员大多成名较早的年纪让他们过早的成熟起来面对一切,也让他们比普通人更早的确定了自己人生的主色调,极少有选手成名后的某一天宣布自己从此跟冰面剥离开来,毫不相关。

      景竹有时会思考,自己的决定真的正确吗?那决定真的称得上是自己的梦想吗?

      他羡慕,或者说是仰慕李殊寒那样有自己清晰的目标的人,他的人生迄今为止除了花样滑冰,没一样是因为自己想做而去做的,大多是因为别的人或事的影响。

      揉了揉微微发肿的眼睛,他终于舍得放下纸笔,将一切愁绪抛诸脑后,沉醉梦乡。

      冰场上充斥着紧张的备赛气氛,男单比赛分别在第一天和第三天,女单则是在第二天和第四天。

      景竹的短节目配置没有改变,自由滑增加到三个种类的四个四周跳,分别是4lz、4F+3lo、4T和4T+3T。

      而冯秉文则是单跳跟这个配置有所不同,4T变为了4S,4Lz变为了4F,同样三种四个四周跳。

      又是一次对动作稳定性和完成质量的较量。

      比赛在下午,景竹此时在合乐训练,他的腰伤对他还是有影响,但他放弃了4S,绝不可能再放弃连lo的连跳。

      冯秉文那张天生笑脸此时也是严肃万分,跟场边的教练交谈着,景竹时不时与他擦身而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殊寒有多半的把握赢瑞秋,即使瑞秋比她多了3F的基础分,同样的一个四周跳的配置,但3A始终是她赢的资本。

      她在没比赛的时候喜欢在各个城市的街上走走,米兰的冬天有些干冷,她在街边买了一点饲料喂鸽子,几十只鸽子呼啦啦的在她身旁落下,吃完饲料之后又飞回天际。

      她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到冰场,此时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

      今年国际奥委会刚刚决定2026年的冬奥会由米兰承办,冬奥氛围开始在这座时尚的城市打得火热,观众络绎不绝,轻松的把这个中大型的比赛场馆填满。

      参赛选手分别有两名日本选手、两名美国选手、一名俄罗斯选手和一名中国选手,六位选手由选站积分决定出场顺序,景竹在最后一位出场。

      六分钟练习的时间,他跳了4T和3A,都完美的落冰。

      每人不过将近三分钟的表演很快,冯秉文那身火红色的考斯滕尤其显眼,他和景竹的短节目表演都完美的完成了,景竹以零点几分领先,分列第一第二。

      晚上吃饭时,李殊寒又在景竹身边闻到很重的膏药味。

      她愣了愣,“你一直在贴药吗?比赛的时候也很疼?”

      景竹顿了顿,下意识的清清嗓子,“嗯。”

      “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这是带伤上场,”她皱起眉,“看伤的严重程度,你退出总决赛也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她有点看不懂景竹这个人了,明明他之前还劝过别人在受伤的时候不要硬撑,而现在又对自己的身体百般折磨,他是如此矛盾的人吗?

      又或者是为了获得谁的怜惜。

      景竹垂下眸,指节发白,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碗,“我只是觉得,很可惜。”

      李殊寒想再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毕竟这是他的事,自己又不是他的教练,没必要管那么多。

      手机的响声打破了僵局,景竹掏出手机接通视频通话,就听见了响亮的一声。

      “景!哥!你太厉害了!”舒奕睿激动的说,“那套短节目一次比一次滑的好了!”

      李殊寒起身去看手机屏幕跟他打招呼,北京时间比米兰早七小时左右,屏幕里还是天光大亮着。

      景竹轻轻点头,仔细看了看视频通话里的景象,而又蹙起眉,“你这是在哪里?怎么没去上学?”

      舒奕睿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微微遮挡了一半摄像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半个字。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逃学了。”景竹脸色黑的不行。

      “额……好了景哥,我不影响你备赛了,我先挂了哈!”

      嘟嘟两声,屏幕里就只剩下聊天记录。

      “这小子……回去就收拾他。”景竹咬咬牙。

      进入国家队的这半年来,李殊寒对几位队友的情况还是有所耳闻,据说舒奕睿的父母都是公务员,竟然养出了个这么皮的孩子,她还是很震惊的。

      如果只按教育孩子这方面来说的话,景竹都能算舒奕睿半个爹了,为了他操了多少心。

      “按国内的学制明年不就中考了吗,他真敢逃学啊?”李殊寒坐回椅子上,继续扒拉饭菜,“也许有什么苦衷吧?比如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请假回家之类的?”

      景竹摇摇头,“我回去再问问他吧。”

      挂掉电话的舒奕睿在路边找了条长椅坐下,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上是抹不开的失落。

      逃学出来不好意思回去面对老师的质问,也不敢回家见父母,这个样子的他现在不知道能去哪里了。

      第二天李殊寒的比赛也算顺利,在她和瑞秋两个人的短节目都完美发挥的情况下分列第一和第二。

      3A的鸿沟在那里,无法逾越。

      反而是一向沉稳的景竹更需要担心了,教练正在和他沟通更改配置。

      “不如把4F连3lo变为连3T……”

      “不行,”他语气强硬,而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语气缓了下来,“为了安于现状而降低难度,如此妥协,那不会是让我满意的一套节目。”

      朱教练明白他心中的不甘,为了证明自己而想赢下冯秉文的心理活动,毕竟这可是上个赛季世锦赛失金后的第一次火力全开的、真正的较量。

      或许,失败才是对人最好的劝导与启发。

      就这样,时间走到了男子单人滑比赛的决赛日。

      上午刚刚比完了双人滑的短节目,听说我国的两名选手维持了以往的高水准呢,李殊寒在看台上,一边想着,眼睛跟着景竹的身影。

      他刚试跳了几次,看起来没有问题,表情也没什么波澜,但愿他的节目能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平稳,李殊寒在心里叹气。

      冯秉文的4F略有失误,但无伤大雅,依然是不错的表现。

      景竹就这样在全场的期待中上场了。

      4T和4lz完成的都非常好,问题果然出现在了4F+3lo的连跳上。

      第一跳4F略有不稳,勉强连上3lo后还是重重摔倒,看起来周数也有不足。

      因为没有及时调整好状态,连带着接下来的3lz单跳也落冰翻身。

      李殊寒第一次见景竹脸上在比赛后露出那样极其明显的失望表情,看起来甚至不想等到出分就直接离去。

      银牌,以将近15分的差距落败。

      回去后,他的脸色差到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不好意思问需不需要打扫房间,没有再看一眼那枚输给冯秉文的银牌,随意扔进行李箱。

      连带着李殊寒即使在第二天赢得了总决赛金牌后,心情也没有很好。

      她在飞机上就为舒奕睿即将到来的悲惨遭遇而默哀,他即将承受双倍怒火了。

      意外的,他没有多说一句,舒奕睿刚开始还躲着他走,后来发现他像忘了那事似的,每天沉浸在训练里,还是不爱说话,只喜欢一个人在训练结束后靠在冰场挡板上塞着耳机听歌,像冰场的保安似的最晚锁门回家。

      李殊寒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他,毕竟不能落下孩子的学习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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