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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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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楼顶跳下去之前最后一眼，总算是看见她有点不一样的表情了
还挺有趣的
下落的过程中其实很短，但却足够我回忆自己这虚无可笑没有意义的人生了
初次见她是朋友组的局，彼时我哪怕不是主角，但也人人敬我畏我，她应该是被人带来的，我不过是盯着她眼尾的那颗泪痣看了会，夸了句好看，她便被人巴巴的送上来
一开始她应当是不情愿的，不知道后来别人和她说了什么，又坐了过来
大抵是说我男女荤素不忌，对身边人向来大方，跟了我不会吃亏，女人总比男人好一点
这些话我从来没在意过，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草包废物，谁提起都会说一句家门不幸，感慨我爹白手起家做到现在怎么会有我这种女儿，所有人的反面教材，但又嫉妒哪怕我那便宜爹死了也有信托基金，一辈子不愁钱花
我指着面前的人头马，趴在她耳边说“喝下去”
这么近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像春日雨后微微刮风在公园里散步的味道
我看她微微皱起的眉觉得还真有意思，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吗，那她来干什么，会有人不喜欢钱，但在这儿的人不会
哪怕是抗拒，她还是喝了
我就知道
没结束我就带她走了，旁边的人都漏出暧昧的笑，不知道我离开后会怎么编排
大概是说我又收了个称心如意的小宠物
谁在乎呢
我带她去了一个我不怎么去的公寓，把密码告诉她，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轻易得来的东西就不会珍惜，在我看来这些人和买来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左右不过是个消遣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快忘了这个人
直到有天去公司看到了她，居然还是经理，穿着黑色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和那天完全是两个人，如果不是那眼尾的泪痣，我也很难认出来
看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感兴趣了
毕竟还是个挂名的股东，董事长女儿，要个小职员简历还是不成问题
名校毕业、工作能力出色，备受赏识，哪怕是个傻子都看的出来我们不是一类人，各种意义上的
那为什么她还会跟我走
我回到有她的那个公寓，我以为她会离开，没想到她居然搬了进来，房子里充满了生活气息，阳台上挂着洗完没收的衣服，冰箱里放着汽水牛奶啤酒，垃圾桶里还放着没来及扔的外卖盒
我毫无愧疚的躺在她新换的床单上，不是之前纯白酒店那套，也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居然让我久违的感受到家的感觉
她回来时看到我躺在床上居然没有惊讶，什么都没说就去做饭了
煮的面不错，她也不讲话，吃完就洗碗，像个机器人
更让我好奇她接近我是为什么了
我们就这样住在了一起，没有理由
她不忙的时候会做饭，吃饭的时候聊一会有的没的，饭后有兴趣的话会看电影，她总是喜欢哭，看悲剧哭，看喜剧也哭，看动画片也能哭出来
我笑她这么多愁善感，显得我多麻木，她忙着哭没空理我
后来有一次我去开股东会，想起来一家饭店不错就给她发了个餐厅定位说下班一起吃，开完会朋友们叫我出去玩就把这事忘了，等party结束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半夜，餐厅也早就关业了
代驾开车把我送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她肯定是在家，谁会这么傻等到现在，何况她也没打电话发消息找我，没准一会还会发脾气
结果开门家里没有人
我赶去餐厅发现她一个人蹲在路边
我这个没心的人看见她的那个瞬间居然愧疚了一下
我过去问她怎么不回家
“你叫我等你的”她说
唉，这叫我怎么办好呢
第二天她果然生病了，我把拿着水和药站在床边让她吃下，觉得自己越来越心软了
“这次是我不对”
“你想要什么”我问
她看着我不说话，我根本没办法直视她的眼睛
她终于开口了“我可以通过现在这个项目进董事会吗”
我觉得蛮好笑的，我对商业上一窍不通，根本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项目
“你还是说点实际的吧”
她又不说话了
好吧我认输了“我会和我爸说，不过结果我可说不准”
第二天晚上我久违的踏入老宅的家门，回自己从小到大的家居然用“久违”两个字，也挺好笑的
吃饭时我和父亲提出了要求，他问我为什么
“我喜欢她”我回答
父亲看了我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我就离开了，大概我们父女在一起的氛围就只剩尴尬，不如离开两个人都自在些
我们依旧和以前一样相处着，关于她是否成功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提，我变得不爱出去玩，开始期待她早点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心情好的时候我还会去公司接她下班
我不知道该怎么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夜晚躺在床上我抱着她
“爱我吧”我听自己说，无论因为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抱紧了我
父亲大概是把她当作继任者培养吧，连我这种不怎么去公司的人都知道她现在被委以重任，她也没让人失望，能力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看来她成功了
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我是蒙的，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抖到不行
因为酒驾事故父亲出了车祸，秘书拿了调查结果证明这真的是意外
我不敢相信，从我有记忆起他就一直这样，怎么能倒下呢
这时我接到了说要开股东大会的电话，董事会决定重组
她算计我
我长这么大，哪怕真是个傻子，这种环境下也被练出来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明明知道，那些事是她想让我那么做，那些话她想让我那么说，我如她所愿
只要她想
就像我知道因为不那么光彩的并购我的父亲从他的父亲手里拿走了地皮，间接导致她父亲的公司破产，然后建造了公司的大厦
建成后他的父亲从楼顶一跃而下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早到从公司看见她的那刻起，她的所有资料第二天就放在了我书房的桌子上
我的父亲失去了一切，财富，健康，引以为豪的事业
但也还好，他留了一条不错的后路，让我可以付的起两万一天的重症室费用
我参加了最后一次有我的股东大会，看着她站在主位，整个公司股权拆分重组，居然有点欣慰
等人群散去，她站在那看着我
“做的不错”我打破这份尴尬先开口
“你可以不用搬走的，或者你现在需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
“不必了，这样就很好”
她欲言又止，不用想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大概就是些对不起想补偿我之类的话
有什么用呢，她还是做了，何况我也不需要
我去了医院看了我的父亲，他这一生追求什么呢，反正不大可能是现在毫无尊严的躺在这里
不过也好，没办法亲眼看见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
父亲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目的呢，连我都轻而易举查到的事情，可她还是顺利的进入了董事会
父亲默许的，不过是我说了句“我喜欢她”
我又想起母亲从生病到死的时候他只在葬礼上出现了一次，现在看他这样我居然发现自己不怨了
可能是太久了，久到我脸母亲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
人类可真擅长遗忘
她发消息说想见我，有些话想当面说
她大概是看到了书房里她的那份资料，所以迫不及待的来找我
我回道“好，那就公司楼顶的天台吧”
前台小姐似乎还没变，没有人拦着我，我顺利的来到了天台，公司还是那些人按部就班的工作，高层的变动对他们没太多的影响
站在楼顶，我还有闲心思考她父亲当初站在这上面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给她发消息说我到了，没过多久她就上来了
我们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相望
她似乎着急的想对我说什么，楼顶的风太大，我听不太清
不重要了
我对她笑了一下
我站在她父亲曾经站的地方跳了下去
我本来就不想活了，不过最后和她相处的时候让我觉得多活的时间还不错
不知道我死后，她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愧疚，会不会想起我
如果会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我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