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遇到你》紫湮斋

4、第四章 花殇小店

　　一步步走下台阶，苏晓薇从没有觉得这一段路竟然如此漫长。短短的一天，一切好像都变了。
　　关于新店，关于自己，关于云尚。
　　一路上尽是指指点点和交投耳语，人们仿佛都在说：看啊，就是那个毫不起眼的女孩，她就叫苏晓薇。她突然有了一种做贼的感觉，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低着头直往校外冲。
　　终于到门口了……终于要解脱了……
　　心里暗自庆幸，突然却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那是软的，而有温度的。
　　苏晓薇抬头，对上的便是那一双深邃的眼。
　　竟然是云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脸一红，本来想赶紧脱离这个苦难之地，谁知道又撞到人家怀里。苏晓薇顿时没了主意，只听得云尚说“走，我送你回家。”
　　她看向一旁有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林肯，四围站了不少人或观望或私语，一些女生嫉恨的眼光更是看的她心里发毛。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她抬头向云尚笑笑，转身撒腿就跑。
　　该死的老哥，偏偏今天去约会，刘妍那个死丫头也跑了，害的她必须得一个人回家。
　　坐在公车上，随这车辆的颠簸，苏晓薇又开始迷糊起来。这一次，她梦到了云尚。那个始终笼罩着神秘面纱的人淡淡笑着，有那么一点点邪气，他向着自己伸出手来，说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司机的一个急刹车使她猛然惊醒，“我竟然睡着了！”苏晓薇大喊一声，在司机咒骂一辆小汽车的时候浑浑噩噩跑下了车，她长舒口气，一看站台才明白过来，“还有一站路呢！”
　　苏晓薇仰天长叹，这就是我这迷糊的一天啊！
　　这时的天幕已经黑了，漫天的星星被大城市的灯光所遮，已经看不到了它本身的璀璨。
　　苏晓薇摇摇头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一天的事情，也许回家跑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明天起来的时候一切就好啦。她高兴得傻傻笑着开始往家跑。
　　身后忽然有汽车的喇叭声，苏晓薇本能向后转身，用手遮挡那耀眼的车灯。
　　车子在她的身边停下，玻璃窗降了下来，便是云尚那一张帅气的脸，“上车。”
　　“你一直在后面跟着啊。”苏晓薇张大了嘴，心里感到暖暖的。
　　云尚看着她，不禁让她感到了某种命令，只觉得一种霸气在逼着她上前，打开车门钻进去。
　　“不，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自己跑回去就行，呵呵，顺便减肥！”苏晓薇朝他笑笑，算然云尚对她不错，留给她的映像也还好，但是在他周围她总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不敢靠近。
　　“那好，我就这样送你回去。”云尚看着远处，“还有四个十字路口不是么。”
　　苏晓薇心里一惊，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呃……谢谢。”她知道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云尚的意思，只能冒出这样一句，转头开始奔跑起来。
　　城市的夜灯，缤纷而繁华，但对于苏晓薇来说，却并不喜欢。她总认为城市的灯火遮蔽了夜空原来的美丽，所以，她总盼着有一天城市可以全部停电，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云尚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一个非常赋有责任的全职保镖。苏晓薇心里有些感激，但她想的却是怎样甩掉他。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址，那他天天来怎么办。老哥会收拾我的！她的脑子里仿佛出现了苏煦张牙舞爪的呐喊“苏晓薇你竟然玩早恋！”
　　十七岁还算早恋吗……她不禁郁闷。
　　而更郁闷的是，无论她在车辆不能通行的小巷子里拐几个弯，云尚都会准时出现在巷子的出口。
　　怎么办啊，离小区越来越近了……
　　苏晓薇一边跑，一边转动着脑袋四处打量，该怎么甩掉他呢？
　　对啦！自己家后面的那条青石小巷啊！
　　她贼兮兮地掩嘴一笑，向左猛地一拐弯，冲进小巷子里。
　　身后的车在巷口停了下来，她分明听到云尚也下了车，发出车门关闭的声音。
　　完了完了！苏晓薇顿时紧张起来，这巷子里荒无人烟的，万一……
　　她继续向前，突然想起那家刚刚开张的小店。但愿店门还没关，但愿店主是个好心的阿姨……
　　青石板在夜里像是一条曲曲延延的蛇，拐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冷清的巷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空灵灵的。
　　而她此时已经顾不上害怕，只想一心向前冲。
　　老天爷阴了一下午的脸，终于开始哭泣，有蒙蒙的雨丝打落在她身上。
　　前面，好像有微微的灯火。
　　苏晓薇心里极度高兴，小店还开着！
　　她跑到小店门口，停住脚步向后望了一眼，一个黑影缓缓的跟了上来，吓得她不顾三七二十一一头冲进店里。
　　小店的内部是完全的古风装饰，这家店也许是个古玩店？
　　店内的光线是极暗的，只有在一架屏风后的屋子深处映出淡淡的烛光。门口左边的木窗旁是一台木制桌案，上面放置的东西看得不太清晰，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只毛笔停放在砚台上。右前方是几排木制书架，放置着一些书籍。苏晓薇猜想应该都是些古籍。整个店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是木料或古书的香气，却更似一种花香。
　　突然想起早晨的那一声“莲花”她打了一个寒战，连忙出声问到，“请问有人在吗？”
　　貌似珠帘一动，在细碎动听的一连声响之后，屏风后有人走了出来。
　　像是一个女子，婷婷袅袅的，苏晓薇心里想，一定是个大美女。
　　“客人买花吗？”那声音细细的特别好听，就像刚才落在她身上的细雨。正想着，窗外的雨下大了。
　　“我只是……进来看看。”苏晓薇挠挠头，说不定人家刚刚睡下，她觉得挺过意不去，“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没有。”女子莞尔一笑，轻轻走过来拿开了桌案上烛灯的外罩，点上灯火。“花殇也没有明确的开关时间，只要有人来，随时可以开门。”
　　随着店内的灯火亮了起来，苏晓薇终于看到了店主的容颜。
　　长长的黑发及腰，头上没有任何装饰，淡淡的柳叶眉透着一种亲切恬静，一袭纱质白色长裙更显清丽，宛如一朵出水莲花。
　　“哇，姐姐好漂亮，真像古代美女！”苏晓薇睁大了眼，痴痴望着清丽脱俗的店主把一款白色的纹花灯罩罩在烛灯上。
　　“我叫白莲，你呢？”
　　“我叫苏晓薇，我爸我妈就希望我平平凡凡的，说给我算过名，这名字吉利。哈哈……”苏晓薇挠着头傻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问“白莲姐姐，我听过你的声音。”
　　“什么时候？”白莲微笑着请她坐下，开始倒茶。
　　“今天早上，对了！我在楼上还看见你窗台上好像有一株白色的花。”
　　“是莲花。”白莲轻提一个紫砂壶，开水冲进茶碗里，清香立刻散了出来。“今天早晨它自己钻出去了，我又把它提了回来。”
　　“我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苏晓薇惊呼。
　　“是吗，没有吓着你就好。”白莲一笑，“那说明我们有缘啊。”
　　苏晓薇傻傻挠头，总觉得白莲无比的亲切，顿时把云尚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也觉得早晨的声音也不再恐怖。
　　茶碗里的香气四溢，苏晓薇不禁趴过去研究起来，她从没有闻到过这种香，香得淡雅却透人心脾，馥郁在心底。
　　“晓薇，来尝尝。”
　　看着她嘴馋的模样，白莲笑着邀请。
　　苏晓薇缓缓捧起茶碗，轻轻喝下一点，马上赞不绝口。
　　“太好喝了！”她高兴的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白莲姐姐这是什么啊？”
　　“自己养的茉莉，我叫它琉璃。”白莲笑着回答她，又抬头望了望了门外。“暴雨倾盆啊，你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苏晓薇抬头望了一眼，这么大的雨，云尚应该已经走了吧。没想到这样古风的店竟然是花店，那么白莲姐姐靠什么赚钱呢？或许她是培育品种的吧。自顾自想着，身旁的白莲缓缓站起来，“晓薇，我到里面有点事情，你先坐，等一会儿雨小了我送你。”
　　苏晓薇正喝的高兴，忙摆摆手，“白莲姐姐你忙你的别管我，我家近，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白莲点点头，转身走进屏风后。
　　苏晓薇喝着琉璃茶，趴在桌案上用木撑撑起小木窗看着暴雨在青石板上打起的水花。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莲花的谜题也解了，也许正像白莲所说，她们真的是有缘吧。世间的事情也没那么复杂嘛。苏晓薇傻笑，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然而，一切都就那么简单吗？
　　苏晓薇看着青石板的眼睛忽然有点沉，脑袋又开始迷糊起来。眼前的雨水慢慢连成一线，再由线连成面，最终一片黑暗将一切遮掩。
　　睁开眼睛的时候，苏晓薇傻眼了。
　　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刚刚爬了起来，她站起身，环顾着四周。
　　自己正站在一个硕大的圆形平台上，那台上雕刻着不知名的纹路，庄严、古老而又精致，而环绕着平台的是一环碧波荡漾的水带。尽管没有进水口和出水口，碧绿的清水仍流动自如，甚至弥漫着白色的雾气，纷繁缭绕。
　　而这里，仿佛是在哪个很大很大的房间里，一切都古风古色。不对，这建筑在古代应该叫殿。
　　苏晓薇这下放心了，这分明就是个梦嘛。
　　这几天本小姐频繁做梦，在这样高级的古风建筑里做一梦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苏晓薇得意地笑着，往地板上一躺。这次我梦见自己是什么呢？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自己的长相，自己的服装。想了想地上的纹路，她有些汗颜，不会是做了祭品吧……
　　正在她百无聊赖躺在地上胡思乱想是，大殿里回响着某个人严厉的斥责“祭辰！不要再偷懒！”
　　房间里一遍一遍回荡着这严厉的声音，苏晓薇一惊，连忙爬了起来。
　　这房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也许这就是梦的神奇之处啊……别人看得见我，我看不见别人。
　　“学不会盘古心法，你就不要再想出去！”那听起来苍老的女声继续回荡。
　　半天不见有人答应，苏晓薇偷偷笑了笑，没人答应我陪你玩玩，反正做梦而已，嘿嘿。
　　“老婆婆，不对不对，阿姨？”苏晓薇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她，“我怎么称呼你啊？”
　　“叫梦姑！”
　　真是不好惹，聊个天都这么严肃，苏晓薇吐吐舌头，继续问到，“梦姑，您让我学什么啊。”
　　“修习术法就必须要领会盘古心法！”
　　苏晓薇捂着嘴无声地大笑，看来昨天看的小说奏效了，真可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继而她咳嗽两声严肃了起来，“敢问梦姑，在什么地方学啊？”
　　“静心！集意念与一处！当你用意念开启时光的门，你就领会了它的奥妙！”
　　这一句说罢，苏晓薇只听得语音袅袅，难道她走啦？她连忙大喊“喂！等等啊！梦姑？梦婆婆？梦阿姨？”
　　喊了好久都不见回音，苏晓薇放弃了，梦姑的确已经走了。
　　站在这奇怪的圆台上，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聊。围着圆台走了几圈，在确定不能越过碧水后，她趴在台边开始玩水。
　　碧水看起来清澈不已，容不下一点点尘埃。闻起来没有一丝味道，苏晓薇用手点了一点含在嘴里，感到无比畅快，顿时神清气爽。
　　无聊不已，她回到台中倒头睡下，睡吧睡吧，睡着就回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那水的原因，苏晓薇死活没有一点睡意。翻来覆去，她最终爬了起来，想着梦姑刚才的话，反正睡不着，要不按她说的试试？
　　苏晓薇忍住自己的笑，心想反正也没人看见。她坐起来，学着电视上习武的人的姿势坐好，心里却静不下来。想点什么呢？
　　就想回花殇小店吧，反正我是在那里睡着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也越来越平静，苏晓薇轻轻闭上眼，心里的杂质慢慢褪去，因为知道在梦里，她没有任何的顾虑，一心一意想着花殇小店。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又朦胧起来，苏晓薇睁眼，突然明白梦姑让她领会的不过是高度的专心而已，只是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集中过注意力。
　　在她眼神所停留的地方，她忽然看到了门外某个人的影子，竟然是那么的熟悉，不知为什么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在一片迷糊中，她大喊着什么却喊不出声音，意识，也就这样慢慢模糊，最终重新回归黑暗。
　　睁开眼睛，虽然脑袋晕头转向，但是苏晓薇感觉自己的意识却格外的精明，仿佛比平时更清醒了数百倍。
　　她伸了个懒腰，用手摸摸脸，竟然是满脸的泪水。
　　唉，本小姐果然做梦了。
　　虽然她可以清晰的记忆那个圆台那个奇怪的梦姑，但是最后看见的影子，却一丁点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一团模糊的影都没有。
　　真奇怪，几天不见我哥都不会让我哭成那样。难道那人我有几百年几千年没见了？
　　苏晓薇笑笑，周围依然是花殇门口的桌案上。琉璃茶已经有些微凉，说明她已经睡了好久。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烛火映衬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反射着光。
　　苏晓薇站起来，向屋后望了望。
　　“白莲姐姐。”
　　没有人回答。
　　“白莲姐姐？”
　　依然没有人答应。
　　不会是等我等太久，白莲姐姐已经睡了吧。苏晓薇不好意思地向那个方向笑笑。她蹑手蹑脚地走出花殇，吱呀一声合上古朴的木门。
　　头脑变得如此清醒，她不知道自己今晚还能不能睡着。
　　小巷一侧的屋檐滴滴答答地落着雨珠，弯弯曲曲的从静谧的一头通向喧嚣的一头。
　　整个世界，在这个迷糊的小姑娘走后重新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音。
　　花殇小店内，书架后的黑暗里一双沧桑的眼睁开海天皆不能及的湛蓝双瞳。
　　屏风后，白莲轻轻呼唤，“主人……”
　　那双眼深深地闭上，发出遥远的叹息，“是她……果然是她……”
　　白莲脸上露出欣慰而心酸的笑容，眼里，忽然充满了晶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