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遇到你》紫湮斋

32、第三十一章 表白

　　猎猎风里，是一条全身笼罩着幻光的白龙。它全身的鳞片随着呼吸一起有节奏的起伏，它的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它停落在院落的尽头，背靠着一大片冷杉林，望向宫殿的门，门口的两人。
　　而他们也在望着它。
　　火红的喜服，火红的布景，火红的一切。
　　苏晓薇睁大了眼，把手贴于胸口，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境为什么会如此的澎湃。
　　我还曾想，我要如何忘记你……可是这些努力已经全然没有意义。
　　在黑暗里，她依然看得到它的眼里滑过了多种情绪，有激动，有失望，有愤怒，有……深深的悲哀。
　　两两相望时，总有千言万语怀揣心怀。
　　“这就是……你弃簪离开的原因？”
　　听到他空灵灵的声音传入耳朵。苏晓薇的心里陡然像划过了一道利剑！
　　“不……”她摇着头向前走一步，身上不计其数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早已把她的辩解湮灭。
　　应龙深深闭上眼，夜空下，突然传来一声凌厉的龙啸！
　　硕大的巨龙猛然腾空！伴随着惨烈的啸声快速飞逝！
　　“不是！不是这样的！”眼泪夺眶而出，苏晓薇伸出手向前奔去，“应龙！你回来！”
　　然而，她方才走下七阶石阶，一切就已不存在，唯有笔直指着苍穹的冷杉在夜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动声色指着应龙消失的地方。
　　苏晓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手掩面哭泣，“不是这样的啊……”
　　唯有此时，我才明白你对我如何重要。
　　轩辕走下台阶，拍了拍她的肩，陪着嫁衣着身的丽人站在凉凉夜空。

　　而另一边，在所有礼节完毕，所有人都褪去时。
　　新人静待，红烛垂泪。
　　神农端着酒樽，静静看着床边红盖遮面的新人。
　　他放下酒樽轻轻走了过去，轻轻挑起了盖头。
　　眼神忽然变了变，他依然镇定，“如何是你？”
　　湘怜眼皮稍稍抬了抬，烛光下珠坠簇拥着娴静的她，有一种定格的美。
　　“湘怜也在诧异为何出现在面前的会是炎帝尊下。但是。”她嘴角划过淡淡的笑，没有任何感情，“王，坐在这里的是贱婢还是小姐又有什么区别呢，贱婢不过是随意嫁了别人，而王你，却是随意娶了别人。”
　　“……”
　　神农不语，只是静静望着尚有泪珠滚落的红烛。
　　湘怜静静跪在他身边，“请王惩处贱婢吧。”
　　她的心里却是笑了，小姐，你终于解脱。
　　“哦？”他沉吟着，“可是这又关你什么事呢？”
　　湘怜抬头，几分惊讶地看着他。神农转身扶起她来，“我爱着我的芸芸子民，然而我却不懂如何专一的爱着一个人。晓薇是不能告诉我的，你呢，你能告诉我么？”
　　“我可以陪着王看尽风云，耗尽一生，但是小姐不可以，湘怜，希望她幸福。”她望着他的眼睛。
　　“那么你呢？”他深深盯着她，“你自己的幸福又在哪里？”
　　“小姐的幸福，便是此刻湘怜最大的幸福。”她轻轻地笑了，沉吟几分，“往后，那就听命了。”
　　神农笑了，端起了金盘里的两支酒樽，递给她一支，湘莲的眼神抖了抖。

　　“你在交杯之时把指尖的毒素点入，如此，你也得到自由。”
　　“我家十三的命，便交给你了。”

　　黄帝说的不错，炎帝确实不会杀她，还会原谅她。
　　可是湘怜，你真的下得了手？
　　他有什么错？小姐也不娶了，自己的罪也赦了。他爱民，他仁慈。可是仁慈，不会是总是一剂毒药啊……
　　湘怜抬眼看着垂眼望着酒樽的神农。
　　她的指环过樽身停在了樽口。
　　指尖颤着，几次犹豫。
　　“如此，你便得到自由。”
　　我要自由何用？我能因这份私心便了结了一个仁君的生命？
　　不，不能……
　　颤抖的指尖停住，湘怜脸上终于浮上一个柔柔的笑意。
　　如此，便用我的一生陪你坐看云起云落吧。
　　她将酒樽向他递去，神农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冰冷终于散去。还是没有下手吗？九哥用你，是一个莫大的失误。看来，你真的可以陪我看尽沧桑。
　　红烛摇曳，烛泪停在边缘等候，终于滚落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应龙出现的一瞬间似乎将整个朝云殿里的侍从全部弄得昏睡过去了。
　　苏晓薇坐在床边，脑袋靠着床柱发呆。
　　“轩辕，湘怜到底去了哪里？”
　　她已经是第十八次问他了。
　　环着手靠在桌子旁的轩辕望着即将燃尽的红烛，终于回答，“去了你本该去的地方。”
　　苏晓薇猛然站起，向着门口冲去！
　　轩辕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墙上，“别傻了！你又想惹事吗！”
　　“可是我不能让湘怜替我冒险！”她朝着他大叫，“神农会杀了她！”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他厉声让她安静下来，然后换了平常的语气，“十三的宫殿那边没出事，那就是洞房花烛了，傻瓜。”
　　苏晓薇安静下来，“可是他们从未见过面，湘怜，能幸福吗？”
　　轩辕嘴角浮上一个笑，“他们俩是一摸一样的人，会幸福的。”
　　她的心里突然酸楚起来。湘怜为了自己，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竟然连自己的事情也处理不好。
　　眼角又有泪滑落，究竟为谁，她已不得而知。
　　轩辕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可是那泪水像是无论如何都擦不尽，总是不断了落下来。
　　他叹息一声，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丫头，我是这样爱你……你为什么却总念着其他人？”
　　在这种时候表白，她婆娑着泪眼，想挣脱出来，“放开啦！”
　　然而她越挣扎，他却拥的越紧！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像是炸雷一样在门口响起！
　　是龙！
　　白龙的眼里是燃烧着的疯狂，它一尾将两扇大门扫的粉碎！瞬间将身形缩小几倍，像箭一样射进来！
　　轩辕放开苏晓薇从腰际迅速抽出一柄寒光闪耀的剑，劈手向它砍去！
　　叮的一声，龙爪与剑向撞发出耀眼的光，苏晓薇不禁遮住了眼。
　　然而就在她用袖遮眼的时候，应龙与轩辕的交手已经不只数十下。
　　“别打了！住手！”她放下袖子大喊，这时白龙一口咬住了刺出的剑！凶狠地盯着轩辕，轩辕的眼里也一样充满着愤怒的目光！
　　它突然甩头放开咬着的剑，轩辕被这一甩逼退几步，龙身形一转就将苏晓薇放在了背上，它不管身后的空门大开，也不管轩辕重新刺过来的一剑，带着苏晓薇向着天幕冲去！

　　真是疯了……
　　苏晓薇眼睛里冒着泪花，用力环住龙的脖子，把脑袋贴在龙颈后的一点点绒毛里。
　　夜风撩起飞扬的裙，那一瞬从地面望去，那便是一道火红的流星。
　　龙落在郁郁葱葱的龙首山峰，化作了人形。
　　“真是疯了……”苏晓薇望着想念了好几日的面容，以及滴着血的左手，心疼的眼泪继续流下，“你怎么敢逆天命呢？”
　　“是疯了……我居然没有早一点带你走。”他望着她，眼里是深深的自责与悲伤，“我无法忍受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轻轻将苏晓薇拥住，眼里有了某些晶晶亮亮的光。
　　“那么天命呢……你和女魃是……”
　　“管他的什么天命。”应龙打断了她的话。
　　管他的什么天命。
　　因为你，我无法再遵守下去。
　　听的这短短的一句，苏晓薇的眼角又有泪珠滚落，她伸出手回抱着他。“这算是表白么？”
　　“是。”他微微笑了，“我喜欢你。”
　　苏晓薇破涕为笑，“这么直接啊……”
　　“所以，不要再跑了……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找得到你。”他深深叹息，更加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这时候的她已经成了一粒指间沙，下一瞬就会流逝在风里。
　　“那我要那个簪子。”苏晓薇轻轻笑了，“我不会再将你让给任何人，不管她是谁，老大只属于我一个人。”
　　“是啊，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他笑着，“叫龙吧，晓薇。”
　　淡淡的明月从云层里露出一角，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像是一件轻纱似的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