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遇到你》紫湮斋

24、第二十四章 龙的接驾

　　就在徐长恩要下水捉拿他俩的时候，林间突然传来了某种奇异的沙沙声。
　　他突然停住了向前的身形，落在了一旁的湖畔。手上冉冉的紫色幻火一同熄灭。重新回归从前平静豁达的样子，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这个声响，不是什么吉兆。
　　而更像是好多种小东西在地上缓慢前行。
　　徐长恩侧头倾听，伸出手给左右盼顾的众军士一个噤声不动的手势。
　　“沙水蛇……”徐长恩默念，那种沙沙的声音却更加靠近，更加巨大。
　　看来，它们是向着这边来了。
　　他不再动弹，军士们也跟着屏息静站。
　　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耳畔！徐长恩用余光向后方看去，果然，地上密密麻麻铺着全是手指一般粗细臂膀一般长的蛇。
　　它们看起来和普通蛇类没有两样，拖着绿莹莹的身体快速的前进着，只是在头顶的部位有一个像刀疤撇过的一道金黄。
　　这种蛇，绝非寻常，它们也是离虚最古老的术法生物的一种，只不过在千年万千的岁月里退化，不再具有成形人化的能力，它们只听命于远古术法的召唤，天生瞎眼不能看清任何东西，但是在被召唤后会攻击一切活动的东西，每一个群体的庞大数量以及难以防范的细小身躯和极其灵敏的移动速度，让任何人都不能忽视这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蛇。
　　徐长恩带着一干军士静静伫立，像是一大批被石化的塑像。
　　夜的凉风阴阴地袭来，夹杂着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沙沙声使人的的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沙水蛇们移动到湖畔并没有过河，他们渐渐在湖畔堆在一起，然后向着来的路开始回程。
　　一如绿色的潮水。
　　待那沙沙声终于远去，徐长恩望着月亮轻轻拂袖，这会儿，已经是追不上他们了。
　　军士们送了口气，看见着恶心的小东西在自己脚上爬来趴去，有些人早已难以忍受，甚至有人大喊了出来。
　　“王之庇佑！王之庇佑啊！刚才我没站稳动了，蛇竟然没有咬我！”
　　徐长恩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是谁把沙水蛇召唤到了这里，从它们的来去看出确实是冲着自己一帮人来的，但是，为什么这样的召唤里竟然没有杀的指令？他单单要放走玄光？那么他又是谁？
　　他有些思量不透。

　　偌大的房间原本点着大大小小的七盏灯火，熄掉四盏大灯，整个房间就昏暗了下来，似乎正合适安睡。
　　然而此刻的苏晓薇没有一点点的睡意。她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但是脸依然苍白。
　　此刻，她正睁着大大的眼，看着天花板数着羊。但是满脑子全是现代版老哥和古代版老哥的以及现代版白莲和古代版白莲的对照图。
　　长相没有一点点差别，白莲显然不认识自己，但是哥哥呢？我都没来得及和他说话。那么他给的又是什么呢？老哥拼死保护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苏晓薇心里一惊，连忙伸出完好无损的胳膊，用手捏住脖子里挂着的小锦囊，那是她装金叶子用的，透过织锦袋子，苏晓薇可以感觉的到在尖尖的叶子里，有什么硬硬的不规则东西。
　　还在，她微微放心。
　　“数到多少了？”正门口摆放的屏风后，轩辕走了出来，他刚刚莫名其妙的出去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回来。
　　苏晓薇把眼珠转过去看着他。
　　“一千三百九十二只。”接着哭丧着脸，“好无聊啊！我想吃冰淇凌……”
　　“什么？”轩辕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有些好奇的问。
　　“就是一种冰冰凉凉的食物，甜甜的，很香，含在口里就化掉啦……”苏晓薇说着自己馋嘴起来。
　　“怎么弄，我让他们去做。”轩辕走过来坐在船旁边的一个椅子上。
　　“要鲜牛奶、奶油、白糖、蛋黄，还有一些香料”苏晓薇一一点着，“先不说食材够不够，这里没有冰箱啊，冰窖的温度又不够低，要是老大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直接把水变成冰。”
　　轩辕看着她恢复了精神，终于彻底放心，淡淡问道，“你好像很依赖他。”
　　“差不多啦。”苏晓薇笑着想着应龙的脸，“老大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啦！”
　　说起他来，苏晓薇不禁想着，你知不知道我可怜的伤残情况呢？她突然矛盾起来，又想见到他，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倒霉模样。
　　轩辕起身，走到点着灯的桌案前，打开桌子上镂空雕花的香炉，把旁边一个小盘里的香草放了进去。
　　小小的火舌舔着草叶，不一会儿就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你该睡了，这种香草可以帮你睡得安稳些。”轻声叮嘱一句，轩辕盖上香炉的盖子，站在桌案前看着乖乖闭上眼的苏晓薇。
　　幽暗的灯火下，她安静的闭眼，总算是组成了一幅恬静安详的画面。然而他却愿意永远守望着这幅图。
　　静谧里，他突然听到微微的声响，那是常人难以发觉的衣袂飘动声。有人在这样的夜里，在门外的院子里翩然降临了。
　　轩辕看了一眼苏晓薇，转身走了出去。
　　月华明朗，像一面镜子，清清澈澈地照着夜空下的一切影象。甚至能看得到，朗朗乾坤里那几缕清幽的暗云。
　　而这个同样亮的发白的院落里，四方碧水的小池里睡莲早已合瓣入眠，高高的假山渡上了一层银色，像是千年不化的积雪。
　　那是一幅接近纯白的图，一如白璧，没有任何瑕疵。
　　有谁像仙人一般，款款停落在假山最高峰顶的一个峰尖上，月华更加渡白那一身胜雪白衣，衣袂摇曳，几乎无风自起。月光洒在他那如同玉雕一样的面上，宛如一个来自九天的神。
　　那一瞬，时间似乎也凝固了。
　　他睁开微微闭着的眼，那是天河一般的颜色，有着海天不及的湛蓝。
　　“我来接她回去。”他彬彬有礼向着从房内走出的人颔首，但却透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越发的神秘。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她交给你。”轩辕站在长阶上，侧头玩弄着手上一个玉指环，虽处低处，但丝毫不减身上深邃霸道的帝王之气。
　　“凭你无法将她治愈。”笼罩在月华下的应龙眼神望着房间的某一处，似乎看得清苏晓薇是否安好。
　　“月澈之花的药性只能带给她暂时的麻痹，对不对呢，轩辕。”
　　长阶之上的王者突然笑了，“应龙，你一如十八年前一样如神。”
　　假山之上的人足尖一点，轻飘飘地从顶峰略了下来，停在长廊的另一边，“你也不错，一如你自己所言。”
　　轩辕嘴角浮着笑，一步步向着应龙走了过来，面对自己最大的死敌，他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异样。
　　“我喜欢你的勇气。”应龙淡淡笑了，向着他迈出一步，两个平日相隔千万里的首领，就这样近距离的站在一起，仅有一拳之隔。
　　“也许，你不是应龙我不是轩辕，我们还有可能是朋友。”
　　轩辕转身望着苍白的院落，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一幕。
　　六岁的自己因宫廷相斗筹措而负气离家出走，中途却因满身贵族打扮，被匪人洗劫，他天生神力，加以从小培养早已练就一身功夫在斩杀匪徒以后，却因血腥招来了魔。
　　年幼的他毕竟能力有限，短短几回合下来，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
　　然而，在成为魔的美餐的前一瞬，突然有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神人从天而降，打退了魔，把它从魔的口中救下。
　　那时的应龙，和现在完全一样。
　　他带他来到自己经常居住的石室，给他疗伤并赠给他一本伏魔册，虽然是一些召唤之术，但让幼时的自己欢喜不已。
　　那个时候，自己曾高兴地唤他为兄弟，虽然他看起来比自己大很多。
　　自己曾豪迈的告诉他“我轩辕对天起誓！此后定将成为一族之王！统领天下，统帅四方！”
　　一别之后，便是茫茫的杀伐。
　　他们分别是不同族人的首领，他们不只一次刀剑相对，自己的民族，甚至疯狂的屠杀着他的族人，让那原本在离虚尚多的龙的数量，变得寥落，让他们离回归天池的梦越来越远。
　　期间，他不能想起他的恩惠，因为在战争里，那便是最为致命的一剂毒药。
　　长长的沉默后，应龙笑了，回答道，“也许吧。”他同样面向了院落，说了一句，“多谢你放玄光一马。”
　　“哪里，我一晚上都陪着晓薇。”轩辕没有承认。
　　“沙水蛇，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轩辕笑了，“过了今晚，我们必定刀剑相向。我还了你十八年前的一命，那时候，不要为这件事而留情。”
　　“会的。”龙笑了笑，看向遥远的天幕。“早在你六岁时，我们早已讲清。”
　　那时他就告诉过他，他们往后会是最大的敌人。
　　“我想，我们之间的战争定不再局限于离虚的争争战战。”轩辕负手远眺，房里的人在药物的催促下已然睡熟。
　　两人一同回身，幽暗的灯火阑珊，沉睡的人早已进入梦乡。
　　应龙走了进去，用柔软的绒毛毯子轻轻将苏晓薇裹起来，像包裹一个熟睡的婴儿，轩辕在身后看着，不动声色地微微捏紧了拳，“湘怜不必去了，她留在这里招呼店铺。”
　　应龙抱着裹起来的苏晓薇迈出了门，点点头。他迈步向远方走去，突然停步，微微侧头，“轩辕，以后。”
　　“仍是死敌。”轩辕看着他的背影，坚定不已，“毫不留情。”
　　应龙笑了笑，就那样抱着苏晓薇，突然白光一闪，他的背后生出一对巨大的白色翼来，那样纯洁的光，一如他温和的笑容。他扇了扇翅膀，温柔看了看熟睡的人，飞空离去。
　　轩辕站在长阶上，看着两人的离去，右手终于将紧紧握着的袖剑剑柄放开。
　　想要对付应龙，绝非那么容易。
　　但他知道，留湘怜在这里，苏晓薇迟早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