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歌莫染》青筱

2、相伴

　　（三）
　　“又是一个夏天，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但是却带不走沉淀的记忆。”
　　——在莫歌的博客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颜染已经在读初三，而莫歌也由初中生变成了高中生。一直未曾改变的，是那个她们的梦想，牵手逛街的梦想。
　　此时的颜染坐在教室里，手上是今天刚刚收到的，来自莫歌的信。她看了看窗外开得正盛的凤凰花，然后轻轻打开有着淡淡馨香的信纸。

　　“染染：
　　你最近好么？快要中考了呢，你要加油啊……
　　我这几天总是在想，要不要将来去当个图书管理员呢？呵呵，安安静静的坐在图书馆里，多美好啊，你说呢？肯定会很惬意，我能想象那种宁静祥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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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你要加油啦，记得以后要来上海的！
　　睡了，晚安。
　　莫”

　　颜染把信纸小心地折好，夹在那本叫《上海堡垒》的书里面，嘴角不自觉地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风从窗口溜进来，轻轻拂起她的发梢，似乎也带来了千里之外的那个女孩的如花笑靥。
　　“颜染你还不回家么？在发什么呆呢？”
　　同桌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颜染的头。
　　“没什么啦。”颜染吐了吐舌头。
　　“咦？谁写给你的信呢？莫歌？这是谁啊？”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

　　让人热得发慌的中午，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贝多芬司马迁霍金之类让颜染听不下去的作文素材。于是她从自己那本淡绿色素雅封面的笔记本上撕下印着一朵郁金香的那页，开始给莫歌回信。

　　“莫莫：
　　天气很热，热得让人受不了。我很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你呢，怨念。可恶的初三，累死人了。
　　学校里的凤凰花开了，从我们教室的窗口望出去，火红火红的一大片，很美呢。人们都说凤凰花开是离别的时节，可是我很喜欢凤凰花啊，那么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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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中考完，我们会在贴吧再见面的。我会想你的。
　　染”

　　她认真地把信纸叠成了好看的心形，放进了信封，端端正正地写上莫歌的地址。放学的铃在此刻适时地响起，她又一次地背着书包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出教室。
　　在走到校门口时，她准确无误地把信投进了邮箱。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真蓝。

　　（四）
　　“这个夏天之后，你等我来找你。”
　　——高三那年的夏天，颜染在博客上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时间总是在不停地流转，颜染在四楼的教室里看着窗外飞过的不知名的鸟儿，突然就有些伤感。时间，还真是琢磨不透的东西。不过，马上就能亲眼看到莫歌的笑容了呢，只等高考完就可以去那个向往多年的城市。
　　如今的颜染和莫歌，都已经不是当初小小的初中生。莫歌已经考上了梦寐以求的那所大学的中文系，而颜染也在朝那个方向努力着，那所大学，同样的中文系。忙碌的高三，让颜染已经没有时间写信给莫歌，只有时不时的短信，像是联系着两人的一条不断的线。
　　高考前最后的一次月考，就那么突然来临，而颜染却在这次考试中失利了。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也就那么狠狠地击中了颜染。
　　宁静的夜晚，颜染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来给莫歌发短信。
　　“莫莫，我考砸了。”
　　“乖，没事，这还不是高考。”
　　“可是我怕啊……我怕我考不好，我怕我不能来找你。”
　　“别怕，我相信你！你能考上的！”
　　“莫莫，我多希望你在我身边。”
　　颜染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可是莫歌没有再回短信。她一直没有再发短信给莫歌，直到她亲眼看到她。

　　那天下午颜染没有回家，而是在教室做作业。她的同桌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拽起颜染就往楼下跑。
　　“快点，楼下有人找你！”
　　“谁找我啊？再说你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她说她叫莫歌。”
　　颜染愣了愣，然后忽然甩开了同桌的手就向楼下拼命跑去，那速度简直堪比百米冲刺。剩下同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还说我急呢，现在不知道是谁比较急！”

　　颜染看到了那个女孩。
　　长而黑的头发乖巧地披散在她的肩后，齐齐的刘海被风吹起，淡绿色的长裙让她整个人显得很宁静，很纯洁。
　　女孩对着她轻轻地笑了，不知道怎么的，颜染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出来了。她跑过去，抱住了这个对于她来说是长姐般的人，泪水肆意地流在莫歌的长发间。
　　她幻想过无数次看到莫歌那一刻的情景——在机场的人群中，一眼认出那个宁静微笑的女孩，然后朝着她的方向，奔跑。
　　可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女孩居然跨越了两千公里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种无数喜悲呼啸而来的感觉，淹没了颜染所有的思想，只是紧紧地抱住这个相识多年却从未相见的女孩，任泪水长划而落。
　　莫歌笑着拍了拍颜染的头，轻轻地抹去她眼角了泪痕：“傻丫头，别哭了。”
　　——那样如花的笑靥，那样清越的声音，如今终于真实地萦绕在她身边。
　　“你说你希望我在你身边，所以我来看你了。”莫歌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理了理额头前的刘海，那笑容宛如梦幻。
　　然后莫歌把自己的背包给了颜染，说：“送给你的，里面还有我的数学笔记本，我说过要把它送来给你的。”
　　颜染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眼泪再一次地浸湿眼眶。

　　莫歌很快就回上海去了，而颜染也不再害怕着即将到来的高考——因为两千公里外，有人在盼着她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