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没人爱》东宫様

31、第31话 裂痕

　　苏景再次来到林嘉睿家里，却只有凌辰一个人在。

　　「苏景，今天林嘉睿有应酬，我把他赶到客房去，你跟我一起睡吧。」凌辰笑眯眯地给苏景找室内拖鞋。

　　「……好啊，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不会半夜里把我扔下爬去客房吧？」苏景抱胸倚着玄关处的鞋柜，半开玩笑半打趣道。

　　「滚！我什么时候扔下过你了！」凌辰笑骂。

　　气氛好的诡异。

　　晚上洗过澡，凌辰关好卧室的门，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房间顿时昏暗下来，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手枕在头下面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那一瞬间，让两人都萌生出一种又回到从前的错觉。可是二人早已不是当年刚刚毕业的愣头青，心里也有了各自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幽暗的灯光下，苏景的声音带着好听的质感：「那天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嗯？」凌辰在酝酿如何开口，苏景的话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天我吻林嘉睿的时候，我知道你看见了。」

　　「……」

　　「你夏天没有穿拖鞋的习惯，虽然这样一来走路不会有声响，可是洗过澡踩出来的水迹一时间也不会干掉。呵呵……真是个坏习惯，在家里我就告诉过你了，先把脚擦干再出来，你还总嫌我烦……」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了想，这些事情不应该瞒着你。我喜欢林嘉睿，虽然你是我好朋友，可是为了你我已经放弃过一次，如果再放弃一次对我不公平。我今天把话挑开了说，不是想破坏我们间的感情，我对林嘉睿……也是压抑了好久，因为实在忍不住才……」

　　「苏景……」凌辰没让他把话说下去，反而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因为我已经放弃一次了！你是指我哥吗？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哥早就跟我说了，他说尊重你的想法，可你……只是因为不喜欢他拿我当借口而已。这次呢，看上了林嘉睿，又想一脚把我踢开！我告诉你苏景，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今天你退出，我可以权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咱们还是好兄弟，你要是跟我杠上了，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凌辰，你不要说这种话。我心里一直也不好受，这些想法……我根本没有办法对别人说。如果让我选，我也不希望自己会喜欢上他，可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我就不想退缩！」

　　凌辰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良久才低声道：「好，那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

　　苏景会意，翻身下了床，穿上衣服默默地走了。

　　到了这个地步，两人心里早已明白，谁都没有回头路了。凌辰和苏景，不管是哪方输，都会同时输掉友情跟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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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的考试一场接一场，凌辰提前一天离开家去了考点。

　　害怕苏景在他离开期间做奇怪的事情，凌辰在车站对林嘉睿千叮咛万嘱咐每天都要打电话报告情况，弄得林嘉睿很不耐烦。

　　「凌辰，你没搞错吧？你是去考试的，不是去让你修长城。到那里好好准备一下，家里没什么事就别惦记了。」

　　凌辰撅着嘴走了。林嘉睿无奈地笑笑，翻开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阿林，我家下水道堵了，我搞不定。——苏景」

　　林嘉睿赶到的时候，苏景正蹲在地上埋头修管道，天气还没有很热，他的T恤却有些汗湿了，瘦削的线条显现出来，混合着衣服上弄脏的污垢，竟也有些校园里阳光男孩的味道。林嘉睿自诩阅人无数，可今天的苏景透出来的另类气质竟让他有些晃眼了。

　　接过苏景手上的工具，林嘉睿直接打了电话请专业人士来修。看到自己辛苦一早上都没有成果维修工人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苏景也只是耸耸肩，便进卧室换衣服了。

　　「阿林，凌辰这次要去多久？」苏景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

　　林嘉睿点起一支烟，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苏景裸露的线条，「他没跟你说？」

　　「嗯……」歪头想了想，「这家伙自从开始忙他的考试就当我是空气了，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别看平时那副德行，做起事情来比谁都要专注。」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林嘉睿赞同地点点头，心里似乎有些平衡了——看来那时候受冷落的不只是自己嘛。「你没看他工作时候的样子，脸上写着‘生人勿近’，气场还真是强大。」

　　苏景不想谈这个，又不好直接把话题从凌辰身上挪开，脑袋转的飞快，几乎脱口而出：「凌辰是自己去还是和他夏叔叔一起？」

　　林嘉睿眼神一闪：「我送他上的车，他是一个人走的。为什么这么问？」

　　「这就奇怪了。」苏景皱着眉头，好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那天还跟我讲，夏先生怕他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会有很多不方便，好像还打算和他同行的样子。」

　　这话林嘉睿当做是苏景无意间透露的，心里难免泛起了微微的异样——这绝不是他神经质，凌辰和夏武走得太近了，那两个人并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却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就连那个亲密的称呼也让他觉得不自在。

　　注意到林嘉睿的沉默，苏景很自觉地闭上嘴。转身去厨房给两人弄些吃的，背对林嘉睿的时候，脸上荡起了胜利者的笑容。

　　有时候一句话是很关键的，苏景从来不做没有用处的事。他是跟凌辰很要好，也一直把他当做真正的兄弟，可事情是发展到了这一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能为林嘉睿做到这个地步。也许是压抑太久或是寂寞太久了，把林嘉睿抢到手已经成了苏景近乎疯狂的执念。

　　而他自信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只需要给林嘉睿留下一个天真纯洁的印象，之后林嘉睿便会不自觉地，无条件相信他所有的话。至于凌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家伙或许聪明或许对一切都看得通透，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苏景知道，即使到了最后一步，凌辰也不会真正狠得下心来对付自己。

　　苏景从来都不是纯洁的，只是比任何人隐藏的都要深罢了。

　　不过他却没有料到的是，自己随口编的一句话竟成了事实。

　　凌辰到了陌生的城市就一直晕头转向，从车站出来便打车直奔酒店，怕自己会迷路，除了去看看考场就待在酒店哪里都不去了。正闷着霉变的时候，夏武的电话到了。凌辰以为是他查到了有关郑维青的什么蛛丝马迹，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夏叔叔。」

　　「是我，你到泉市了吧？」

　　「嗯，到了。」

　　「住的哪家酒店？我过去找你。」

　　「啊？」

　　凌辰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才知道夏武也来了泉市。虽然他说自己出差顺便过来，凌辰还是觉得怪怪的。以致把夏武让进门时，自己也没搞明白对方怎么就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他。

　　‘但愿他不是专程过来找我的。’凌辰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不敢真的顺着思路想下去，只好在心里默念着麻痹自己的话。

　　夏武却浑然不觉，把脱掉的外套递给凌辰，自己就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这次考完试来我家玩几天吧，江南抱怨好几次了，说你最近也见不到人，一直在冷落她。」

　　凌辰想到江南，不自觉地就笑了。一边挂衣服一边道：「是我不好，最近老是在忙自己的事情。你跟江南说，等我处理好手边这些琐事，一定去找她玩。」

　　这么一说，倒弄得夏武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过随便说说，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江南喜欢胡闹，她的话也不用太在意。」

　　凌辰搞不清楚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想了想换了个比较保险的话题：「你这次出差要多久？特意来找我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啊？」

　　「我的事情刚好提早办完了，突然想到你好像是今天来这边考试，就过来看看。」

　　看看的结果就是夏武也不走了，在凌辰隔壁住了下来，接下来的两天里全程陪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负责任的家长。凌辰心底有些厌烦起来，也委婉地表达过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夏武这次却非常坚持地留下了。凌辰这些日子常常想，他和夏武算什么呢？如果是朋友，那他的关心也太过了——是长辈的话倒可以理解，可是虽然嘴上叫着叔叔，夏武毕竟还没有老到被归到长辈的行列里去。

　　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了。

　　凌辰欲哭无泪，只得收拾起东西硬着头皮坐上夏武的车子跟他一起回去。这件事情自然瞒不过林嘉睿，凌辰隔着车窗看到了林嘉睿那张对他明显不信任的脸，这下子更是什么都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