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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话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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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这几天算是把‘爱屋及乌’这个词表达了个淋漓尽致,苏景的礼物他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每天都要穿一遍,连带着苏景也跟着受宠,每天起床之后还要给个香喷喷的早安吻,这让苏某人颇有一种母凭子贵的感觉。
为此林嘉睿还吃过不少干醋,凭嘛苏景千八块钱的礼物他那么喜欢,自己送的Dior新款限量版包包他却从来都不问津?其实林嘉睿完全没有必要上火,要说起来,他和凌辰在一起的时间统共加起来还没有人家和苏景的零头长,凌辰的癖好他能知道多少?原本看到凌辰都不怎么爱背包,背一次还是多少年前土气的款式,心想给他买个漂亮的包包他就会每天都用。可没成想,人家凌辰压根儿就不喜欢背着个大包走来走去,东西再多也是往兜里塞,所以毫无悬念的,林嘉睿的礼物打从送出去那天起就被凌辰打入了冷宫。
林嘉睿开始还给自己解释说凌辰年纪小不识货,可在某天早上来接凌辰上班时看到凌辰正抱着苏景的脸蛋玩亲亲的时候,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凌辰!你老公我很生气!」林嘉睿把凌辰从家里拽出来,一路气势汹汹地拉到车上,咬牙切齿地说。
「哎呀,一大早的谁惹到你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消消气消消气。」凌辰还在不明所以,胡乱地打着哈哈,末了还讨好地给人家系上安全带。
林嘉睿享受了周到的服务,总算稍微压下火儿来,看着凌辰那张干净单纯的脸,想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凌辰,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想天天都看见你。」
凌辰愣了愣,有些为难地挠挠头,「不行啊,我走了苏景怎么办……」
林嘉睿眼神暗了下去,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驶去,可想而知,听到凌辰说这话时是有些受伤的,他发觉现在不得不开始正视苏景的问题,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两人之间发展的一大障碍。虽然知道凌辰跟苏景间不可能有什么,可林嘉睿仍然深刻地嫉妒着,且这种嫉妒正成指数趋势蔓延,颇有越演越烈之势。林嘉睿控制不住自己,在多次自我催眠无果后,他承认他是真的被凌辰迷住了。
一路上气氛异常诡异,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凌辰窘迫地看着林嘉睿那张冰冷严肃的脸,也只能继续沉默下去,其他的倒无所谓,可这件事他却没有办法妥协,苏景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是林嘉睿可以理解的。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林嘉睿失望,一路上纠结来纠结去,眉毛都拧成了一团,结果却只是头发抓下来一把而已。
一大一小两人脑子都在乱七八糟想着别的,谁也没注意到林嘉睿已经把车子开到了公司的停车场,直到泊好车,凌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提前下车了。以往为了避免被人碰到,凌辰总是在离公司还有两个路口处就提前下来,不知道今天林嘉睿是不是因为自己也跑了神没注意到还是直接就赌气故意不搭理他,不管怎么样吧,凌辰觉得自己是应该道个歉的。想想林嘉睿的要求并不过分,自己这么干脆的拒绝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主动打破沉默:
「林,今天是我不对。别生我气好吗?」
「……嗯。」只从牙缝里哼哼出个单音节的词,估计这位少爷是真不高兴了。
林嘉睿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帮凌辰解开了安全带,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自己就要先一步下车。就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时,袖子却被凌辰紧紧抓住。看着凌辰那张受到惊吓一般无措的脸,林嘉睿还是没有狠下心来,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顺便关了车门。
「怎么了?再不走上班要迟到了。」
「你一定生我气了……」
「乖,我没生气。」叹了口气,林嘉睿轻轻摩挲着凌辰的脸颊,「真的,不早了,赶紧上去吧。」
「嗯。」
「对了……今晚我有个PARTY要参加,不能陪你了,自己回家好吗?」
「……嗯。」
凌辰自小就敏感,当林嘉睿这么对他的时候他便知道林嘉睿是生气想躲着他,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精打采地下车走了。林嘉睿看着他离开,突然间觉得那个萧索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风下摇摇欲坠,显得格外落寞,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忽略那身球一般臃肿的外包装后成立的。忍住了追出去的冲动,一是怕被好事的人看到又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另外也想借此吓唬吓唬那小子,老顺着他来就搞不清谁才是他老公了。
想到这里,林嘉睿有些自嘲地笑了,什么时候在别人身上花过这心思?还玩儿这么低级的。可既然对方是凌辰,他也认了,两人都已经该做的做足了,同居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如果是因为苏景阻碍了他们的发展,林嘉睿不介意使出点儿手段让凌辰归顺,跟小孩子玩儿心理他还是有自信的。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只好委屈委屈凌辰,让他难受一阵子了。等他想明白了,林嘉睿认为,凌辰自然就会踢了苏景跟自己过,重色轻友是一个普遍性的规律,在大数法则里是一个必然事件,没理由到凌辰这儿就不适用了。
还被蒙在鼓里的凌辰显然成了这个事件的最大受害者,撅着嘴来到了办公室,本想静静地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谁知道隔壁大嘴巴徐畅又跑过来跟他八卦,什么XX昨天买了一双山寨版Ferragamo,XX部门主管偷情被原配夫人发现,XX名媛穿着PRADA黑色风衣提着新款CHANEL包包假借谈公事之名来找总经理……凌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按照惯例徐畅是要在九点开工之前把所有的小道消息汇报完毕的。说实话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凌辰刚来的时候没熟人也是他先来搭讪的,可是吧,一个人成天跟个苍蝇似的跟你身边嗡嗡嗡嗡的,脾气再好的也烦了,何况某人今天正郁闷着呢。
「徐畅哥,我听说来找林经理的美女提的不是CHANEL包包,你是不是弄错了?」
「有这种事?」徐畅重重地拍了拍脑袋,一脸失职的表情:「我太疏忽了,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行不行,得趁没开工再去打探下……」
打发走闲杂人等,凌辰赶紧跑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看了看时间掏出手机给苏景短信,提示他晚上回家不要忘记带晚饭。
说起来80后的孩子们就是娇惯,一个个的不事生产。看到没?两个人凑到一起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别说做饭了,凌辰除了能干点儿扫地铺床擦桌子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以外,别的一律白瞎,衣服都不能自己洗。你问他大学是怎么过的?这不是有苏景嘛。苏景虽然懒,虽然欠,虽然看着不靠谱儿,可事实是,凌辰所有衣服,哦,我们这里当然也包括了内裤袜子之流,都是苏景手把手给洗出来的。说到这里,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嘛当初凌辰坚持要从凌海彬那儿搬出来了——你一成年大男人好意思让姐姐洗内裤么?可是,我们的苏景毕竟不是救世主,从小也是从蜜罐里养出来的,除了洗衣服和做饭外,他也是没有什么特长的,就连做饭也是八年不干一次。当然,如果碰到问题也是很好解决的,就像吃饭,有人请就去蹭一顿,没人管的时候俩人就轮流往家捎带,懒人有懒招,总之饿不着。
只是林嘉睿的如意算盘没打响,虽然闹了个不欢而散,凌辰对林嘉睿的怨念很快便转嫁到了中午请他吃快餐而不是大餐的Clark身上,林嘉睿要知道他这么简单就被忽视掉肯定会郁闷的去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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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优雅的餐厅里,一对俊男美女正在靠窗的雅座前用餐,女人精明干练,男人清爽干净,虽然女人看起来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并不破坏整幅画面的唯美。唯一不和谐的因素来自一张扭曲到无以复加的脸,Clark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巴里隐约还能看见没嚼完的莴苣和番茄堆积在舌头上。
显然淑女也有疯狂的时候。
凌辰叹了口气,哀怨地看了一眼滔滔不绝的Clark,自从他承认自己跟林嘉睿谈恋爱起她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先是表示了一番对林嘉睿的无限鄙视,然后列举了他的N多花花情史,接下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凌辰不要被谎言遮住了眼睛要直面现实,最后以和女孩子交往的种种好处为收尾终于结束了其长达一小时的陈述。
看吧,我没说不让你跟林嘉睿交往,没胡乱拆散小情人,我就客观表示一些事实,而且还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好不好的您自己看着办。凌辰在那儿如坐针毡,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或许说不敢有更贴切,就只剩下一个劲儿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了一个小时之后,凌辰迷茫了——林嘉睿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仙,人家把这屎盆子扣得那叫一个巧妙,让你说不出一个不字,还得顺着她的思路走,觉得她头头是道。
Clark能混到今天这种地位,除了本身的专业素质以外,还在于她的为人处事之道——无论何时,坚决秉持不得罪人的原则,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见过她对什么人有过语言上的抨击。但,今天,凌辰见识到了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女人的爆发力是惊人的恐怖,而恐怖的最高境界无非就像Clark这样噼里啪啦一小时,一个脏字没有却胜似指着鼻子骂一天。趁Clark停下来喝水的空档,凌辰决定无论如何要拯救自己的耳朵了。
「大姐您就别唠叨了成么?这事儿早没跟你说是我不好。可是,既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叫我再怎么回头?」
「凌辰,希望你明白……」Clark点起一支烟,缓缓地抽了起来,吞云吐雾中,凌辰看到陆遥殷切的眼神透过烟雾灼灼地射向自己,「苏景已经这样了,没顾好他让他走了这条路我也有责任,可是他拉不回来了,但是我不希望你跟他在同一个沟里栽跟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林嘉睿不是个合适的对象,这点我比你看得清楚……」
「遥姐……」
「先不说这个,我就问一句,这件事叔叔阿姨知道么?」
「我还没敢说……」
「得,你这障碍还不小呢。」
看着对面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美女上司,凌辰终是沉默了。这个问题一经说开,他就算再鸵鸟也没办法回避过去,只是……他还没有拿准要不要告诉家里自己是个同性恋,要不要把林嘉睿领给爸妈看看。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嘉睿毕竟野惯了,能不能安定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况且现在的平衡很微妙,凌辰不能保证这事儿说了妈妈不跟他翻脸,一旦闹僵了,他和妈妈可能连表面上的那点温情都维持不住了。眼下唯有按兵不动,看看事情的发展再来决定以后的路。
浑浑噩噩过完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撅撅嘴抬眼看了下天花板——林嘉睿就在他的上层,想想今天大概没人管了,只好自己收拾收拾东西耷拉着脑袋回家了。
到了家,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凌辰气的牙痒痒——苏景这家伙,除了好事儿什么都干!他走的时候明明收拾了一通,现在又变回垃圾场了。
深呼吸几口,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上,便挽起袖子开始拾掇。忙活半天,总算是整理个差不多,苏景这个轰炸机回来了——不知道他又从哪儿淘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就往地上一扔,刚干净的地板又堆得乱七八糟。无奈他进来了还不老实,晚饭放到餐桌上,就从自己屋里搬出一大摞光盘全摆到茶几上,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坐进沙发,认真地研究起来。
「苏景!你给我滚起来!坐我衣服上了!」
就像放慢镜头一样,苏景缓缓地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发飙的凌辰,「你干嘛那么凶?吃枪药啦?」
凌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他什么都会想着苏景,甚至因此伤害了林嘉睿,可是呢?苏景却总是这么不顾及他,东西收拾了他再给翻出来,饭菜买好了他挑剔不吃,三天两头的落东西还得巴巴的去给送……凌辰也知道,他就是这么个脾气,当少爷当惯了。可谁也不是天生的奴才呀!凌辰想到了今天和林嘉睿的不愉快,一股脑的把责任都推到了苏景身上,气冲冲地回嘴:
「凶你怎么了?说你多少次了,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一天到晚的给我添麻烦,就没有省心的时候!」
「我靠……」
「你甭嘀咕,什么事儿不是我跟你后边擦屁股?」此时某人已经暴走,全然忘记是谁每天兢兢业业地给他洗衣服了。
「凌辰,你别他妈不讲理。我当你今儿抽风不跟你计较,你别没完了。」
「怎么说话呢你?」
「我就这样,看不惯你就走。」
凌辰那个气呀,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东西!叫我走是吧,行!拖把一扔,外套也没穿,摔上门就走了。
出了门才开始后悔——这是我家,凭什么让别人给从自己家里撵出来了?可既然都出来了,又不好再厚着脸皮回去,这大冷天的,外边又黑了,身上连件外套都没有,还一分钱没带,这叫什么?悲凉,落魄,困窘……这些都不足以道出凌辰此时惨淡的心情。无奈,在没有吃饱、穿暖,没有通讯设备的原始状态下,走投无路的凌辰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