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话 交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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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韩轩的缘故，这些日子林嘉睿心情一直不太好，可生活仍在继续，再难以接受的事在时间的磨砺下也会云淡风轻，况且林嘉睿在海林还有操不完的心，加上一直也没有坏消息传来，韩轩的事就暂时搁置到了一边。
十月底，海林迎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略投资部经理郑维青临阵倒戈，不顾林嘉睿反对，向董事会提出收购制造业巨头容方集团海外家电公司的计划——在这种多事之秋，本就自顾不暇，哪里还来的经历对外扩张？且不说方案的可行性有多大，单是收购后的整合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业内这么多竞争者看着，一旦出问题，必然墙倒众人推。战略投资部的经理却自有一套说辞：「容方的威名谁不知道？我们趁这次危机低价收购，给市场一个积极的信号，相信之后不仅让我们的主营业务更加强大，股价也会在动荡的资本市场上独树一帜，节节攀升。」
「我看你这么多年洋墨水是白喝了，我就问你——你拿什么嫁妆去跟这么个贵妇联姻？你哪里来的钱迎娶这么大的家伙？别告诉我从你奖金里扣啊。」董事会上，林嘉睿气的甚至想骂人。
「林经理，我是为了公司的前景，您有不同的意见可以提，但请不要针对我个人进行言论攻击！而且，我是有事实依据才提出方案的，现在看来，海林并不差钱。这是我们实现跨国经营的第一步，绝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好，那就跟你讲道理。海林是不差钱，但是差很多东西，你觉得技术和管理的壁垒很好攻克是吗？把它消化进去很容易吗？另外，现金收购和股权收购各一半的话，你知道一旦敲定容方会持有海林多少股份吗？会超过10%！加上他的子公司分公司关联公司之前在二级市场上明里暗里收购的，我不知道那会有多少，但我相信容方会成为我们持股前五的大股东。这是什么后果？表面看来是你在收购他，实际上反而被他给吃掉了！只要容方发动要约收购，于我们又是一场非死即伤的战争！这个时候不但不考虑稀释对手的股权，反而将控制权拱手送给他们，这是成熟的企业该做的事吗？退一万步讲，即使控制权还在，容方也从来都不是吃素的，我们也在他们手里吃过亏，况且你不想想人家为什么着急把自己公司卖了！看到好资产就买，也不管陷阱有多大。我来告诉你，从06年起它的家电制造业就开始亏损，以前小亏现在大亏，如此大的黑洞，要让我们花多少代价为它止血！尤其现在搞低碳环保，更是想让它那堆毫无竞争力的生产线尽快脱手……无论什么结果，最终便宜都是他们占的，我们捞不着一点好处。还想着股价涨？还有几个月就是年底，它能在那儿稳稳的不跌我就烧香磕头了。」
「您低估了海林的能力和容方背后巨大的市场。未雨绸缪是好的，可这份担心未免多余了吧？海林集团如此庞大，股权分散于内部各个企业，说白了，海林电器仅仅是海林集团的一部分而已，即使被发动收购我们仍有一万种方法进行反收购。退一万步讲，海林就算真的无能为力，到时也不乏跟我们交好的白衣骑士出面拯救。」
深呼吸一口，林嘉睿严肃地对董事会开口：「你讲得很好，那么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会损失多少你考虑过吗？再说你所谓的白衣骑士，什么叫人走茶凉？你倒了怎么能指望别人来救？这种围魏救赵的戏码不是什么条件下都能拿来用的。请大家明白一点，我们要的是技术，是实力，不是炫耀式收购。这些大品牌，是经过多少年沉淀的，说白了变成海林的东西就会完全错位。相比收购一个品牌，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创造自己的品牌。」
「嘉睿，不需要太悲观。你是年轻人，我们又有财力物力，更应该有胆量放手去做。况且以前的几次收购不也很成功？」林向东适时地提出驳斥，看来他是站在郑维青这边的，呵，说不定郑维青就是他指使的。
「有胆量的前提是有风险驾驭的能力，我现在没有那种信心……以前并购小企业，我们看中的是他们的技术而非品牌，最多的一次并购也就几百万美元的单子，风险大小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不光是这些，最大的麻烦是在并购之后，没有一套有效的企业文化融合策略，之后就一定会水土不服，奔驰跟克莱斯勒98年那场堪称‘完美的婚姻’的并购不就是因为这样流产的么？这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理智的投资者不能只看到诱人的蛋糕，风光背后，究竟是未知的机遇，还是潜在的风险，这才是我们该擦亮眼睛看清楚的。」
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好在收购方案也没一次性通过，这让林嘉睿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还梗在喉咙里。那个号称在沃顿商学院拿了MBA学位的战略投资部经理在林嘉睿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他的海林——要不断地强大，要做最专业的产品。
和高管相处就是有这么个弊端，林嘉睿一忙起来自然就冷落了凌辰，虽然每天还是会按时通电话，可两人之间的其他交流明显少了。不要以为凌辰会寂寞无处排遣，恰恰相反，自从上个月苏景参加完司考，教材一扔，凌辰的业余时间立刻丰富起来，没办法，那家伙就是个爱玩儿的孩子，闲不住。
这天，苏景下了班，凌辰正专心致志第N遍看着最Final Fantastic 7，鄙视地瞥了一眼镜头中帅气的克劳德，就直接倒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在了凌辰的怀里，不满意的嘟囔「看了一万年了还没看够」。因为没有字幕，苏景又听不懂，百无聊赖，只好研究起凌辰睡衣上的图案来，当外行还在纠结那个图案上黄头发的男人究竟是漩涡鸣人还是黑崎一护时，电视机里熟悉的片尾曲终于响了起来。苏景真的很爱这首曲子，每次都能把凌辰从虚幻拉回现实。直到最后一个画面消失，凌辰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去房间换衣服，边走边问苏景：
「今天去哪里玩？」
「先别急着玩儿，我有重要消息报告。」
「别呀！什么也比不上出去玩儿重要啊，我最最喜欢跟你出去呢。」凌辰挖苦他。
「不听可别后悔啊，这可关系到你私人财产问题……唉我告诉你吧，你那个失踪N~~~久的钱包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有下落了。」
「你不是为了找钱包连天花板都翻下来了么？我就说在家吧，你还耍赖没有。」
「很遗憾你这次赖不着我了，它确实没在家里。」苏景笑得很得意：「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遇到韩轩吗？就是那个时候你接电话不小心把钱包掏掉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兜里不要装那么多东西，这回吃亏了吧？」
「你怎么知道是那个时候掉的？」
「夏武你还记得么？」
「不是吧……」
「很不巧正是他给捡到了，然后电话打到了我们事务所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出来他把东西还给你。这个是他手机号，你看着办吧，反正我话带到了。」
凌辰攥着那张记了夏武手机号的地址，真是恨得牙痒痒，这都多长时间了他才想起来还！里面的银行卡和证件之类早就该挂失的挂失该补办的补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能想着还也不错了，要是碰上个黑心的，早就拾到他钱包跑掉了，就算是有钱人捡到了不稀罕他包里那点儿碎银子，也懒得搭理，更不要说找上门还了。想了想，还是给夏武打了个电话，聊表谢意，最重要的，说不定从他那里能听到关于韩轩的消息。
凌辰和夏武第二次见面的地点是市中心优雅的咖啡厅，这一次见夏武，凌辰的第一印象是守时，第二天晚上八点整，他的秒针刚指到12，夏武就推门进来了，分秒不差，这让凌辰不禁怀疑杵在门口那位是不是机器铸造的！
夏武摸索了半天才来到凌辰面前，这让凌辰很是气馁——看来这位大神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依然是彬彬有礼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口气。
「没关系。」
凌辰局促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好在夏武适时地打破了尴尬。
「凌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久了才把东西还你。」略微沉吟，夏武接着解释：「那天晚上捡到以后，本想马上联系你，不巧第二天出公差，回来以后就把这事情忘记了，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夏武边说边把钱包递过去。
「谢谢，您叫我凌辰就好。」凌辰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叫他先生，让他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多亏您捡到，还这么麻烦地找到我……」
「本来当天晚上我是问韩轩来着，他不知道你联系方式所以才又找了苏景的事务所。」
「说到韩轩……您最近有没有他的消息？」
「很抱歉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说到底，我还是因为女儿才认识他的。」
「女儿？」凌辰听得一头雾水。
「韩轩有个姐姐，她是我女儿上幼稚园时的老师，那时韩轩的公司运营的还很顺利，时不时地也会放下工作来幼稚园逛逛，那时候起我姑娘就特别粘他。呵呵，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人，虽然现在已经上小学了，一到周末还是会经常找韩轩玩儿……」谈起自己的女儿时，凌辰觉得夏武像是变了一个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大小姐一定很可爱吧！」抚摸着咖啡杯的边沿，凌辰开始回忆自己的童年，9岁之前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记忆的碎片就只剩下那所一个人的大房子和和母亲来去匆匆的身影。
「就是个调皮捣蛋鬼。呵呵，跑远了……总之韩轩的事情很遗憾，我也无能为力。」考虑了一下，夏武接着说，「不过有件事情……你丢钱包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韩轩，那天他喝醉了，跟我透露了一些事情，看起来他似乎和什么人牵扯到一起，那人帮他还掉了债务，然后又对他纠缠不休。呃……从他的话听来应该是这个意思。因为关系到隐私，我也不好多问。」
「嗯，我知道了，这么看来韩轩或许是安全的。先不说这个，那个……夏先生……」凌辰有些局促。
「嗯？」
「你捡到了我的东西，嗯……非常感谢你，如果肯赏脸，我请你吃饭啊……」凌辰有些局促地说着。
「呵呵，那今天的咖啡你请好了。」
「那是一定的，可是……我知道你时间宝贵，那个……」
「我可没想你为难。」夏武摆摆手，示意凌辰放松：「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有时间我会再联系你的好吗？」
送走夏武，凌辰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妈的跟这样的文明人交流就是累，总觉得他高高在上，现在看来还是苏景这个野人好相处。不过话说回来，今晚的谈话让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苏景说夏武是个好父亲了，当时看到他慈父般的样子，脑袋里立刻冒出了七匹狼的经典台词‘男人不止一面’。
父亲啊，这个对于凌辰来说陌生又熟悉的称谓竟然错过了他童年最需要关怀的时光。
九点回到家，意外地发现林嘉睿竟然也在，正跟苏景大腿挨大腿地紧紧坐在一起，环视一圈也就明白了，除了俩人坐的那一小块，沙发上其他地方是没办法坐人的。两人聊得正欢，看到凌辰回来，苏景才止住了话头，林嘉睿微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凌辰看着林嘉睿一身正装坐在垃圾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跟客户去吃饭，回家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
「哦，你不提前打个电话，差点儿让你扑了个空……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兴奋？」凌辰走到俩人面前发现自己没地方坐了，这时林嘉睿伸出手，屁股朝一边挪了挪，硬是把沙发上的空间又扩大了一些，凌辰也不客气，顺势就坐在了林嘉睿的大腿上，林嘉睿胳膊也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
「苏景问我最想做个什么样的工作。」
「你们小学生谈人生理想哪！」凌辰翻了个白眼：「苏景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洁了？」
「我说……你们两个家伙这还不叫情侣啊？都亲密成这样了……」苏景不屑地看着在他面前起腻的两个人，林嘉睿似乎兴致不错，示威似的手还在凌辰腰间游走着。
「你这是嫉妒吧！嫉妒你去找个疼你的呀！跟我面前眼红个什么劲儿？」凌辰挑衅着，眼里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个小小的动作被林嘉睿尽收眼底，一个决定在心里渐渐酝酿成形。
「我眼红你什么？那身肉吗？谢谢，爷不稀罕。」
「苏景！！！」
「好了好了不要闹啊……刚才什么话题来着？咱们接茬说哈……」林嘉睿挫败地觉得自己像是幼稚园的老师在教小朋友们要和睦相处一样，跟苏景渐渐熟悉以后，几次斗嘴下来林嘉睿的纪录是完败，因此他相信没有人能从苏景那里占到一丁点儿便宜。
因为被戳到了痛处，凌辰怒视着罪魁祸首，反观苏景却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林嘉睿那儿也没人理，干脆自己接缓解气氛，「说说我的理想工作哈，我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想当个导游，整天天南海北的玩儿，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限制着，没事儿就到处飞，做个空中飞人。」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空中飞人？不就是一鸟人么！」
这家伙太毒了！这会儿舌连林嘉睿的脸也绿了，苏景见自己又一次胜利就笑嘻嘻地安慰受挫的俩人，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
直到送林嘉睿出门凌辰也没再看苏景一眼。这个时候的晚上已经很冷了，两人肩并肩走着，凌辰出门穿的少，这时候已经冻得哆哆嗦嗦了，林嘉睿看着心疼，赶紧脱下外套给他披上。凌辰没有说谢谢，一直在低着头。林嘉睿以为他真的被苏景气到了，刚想安慰两句，凌辰就停下了脚步，对着他抬起了头，林嘉睿看到满天的星光映照在凌辰的眼睛里异常的耀眼，就在他看入了迷的时候，耳边传来凌辰缓慢而坚定的声音：
「林，和我交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话 交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