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仰》秋遇安

9、重生(九)

　　荼靡看晃了神！自嘲的笑了笑：“阿浔，我早便不是什么神女了！哪有以往那般的清高！”

　　以往不理人，那是依着自己的性子了，如今哪还能像以往那般依着性子做事！

　　“有什么关系呢！”向烟浔的心疼溢出了眼眶，拉起荼靡的手，反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靡儿，你本就是天底下最为非凡的女子！就算是如今淤泥溅身，那便也是淤泥衬衣裙，衣裙衬美人！姑娘，你真真是不知晓自己有多般的好，不知……”

　　“不知什么？”荼靡听着这熟悉的话！三年了，都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想说的是何话！

　　“为何你过生辰，我也有礼物！”荼靡看着桌上的一大堆东西，瞥了一眼，便是低头练字！

　　外面已是天黑，向烟浔陪着外面的人应酬了一天！已是乏累！话说是为他贺生，其实各个都是冲着巴结他来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话里有话！向烟浔懒得去猜，便是陪着他们一人喝了一杯的酒！

　　这一天下来，他这千杯不醉的人如今已是有些微醺！头昏昏的！撑着自己坐到窗户边的靠椅上，便是闭目养神！嘴上倒是没有停歇的抱怨了一句：“我过生辰，旁人虽都不是真心，但顾着面子，倒还来凑了个热闹，送了个礼！你倒好，自家人，没有礼物罢了，今日连这书房的门都不见得出！”

　　就连这一日三餐，都是向烟浔吩咐丫鬟门给她送进去的！

　　荼靡停顿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了向烟浔。月光烛光都是洒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倦意，慵懒的很！

　　荼靡打开桌上的礼盒，无疑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夜明珠的！道：“金戈铁马的少年将军，倒是挺缺钱的！人人都送的，实用！”

　　向烟浔睁开眼，歪头看向荼靡：“那你呢！送给俗物给我呗！一个铜钱也好！送我了，我将这些都送你！”

　　他莫不是喝酒喝糊涂了！一个铜币换这般多的奇物！若是长脑子的人，定不会讲出这般的话的！

　　荼靡站起了身，朝他缓缓走去，拉上了窗！

　　向烟浔闻着荼靡身上的香味，长舒一口气，闭上眼，心道：这丫头，怕不是早已忘记了今日是我生辰！怪不得！小姑娘性子冷，得多捂捂！

　　正在开导自己，荼靡便是从腰间拿出了一个手链，摇了摇！发出悦耳的撞击声！向烟浔瞬间睁大了眼，整个人来了精神，看着荼靡手上的红绳，笑道：“靡儿，我也并未逼你，你不必将自己的手绳取下送我！外人不知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东西！”

　　荼靡解释道：“这是响石！我未送过人生辰礼！我这几日便是没想着能送你什么！便是将这响石穿成手链送给你！你若是不喜欢，我便日后再将这生辰礼补给你！”

　　荼靡刚准备收回，向烟浔立马反悔的收了过来：“谁说我不要的！生辰礼当然得是在生辰送的！响石，我倒是从未见过！”

　　这石头长的奇，如玉石般透亮，但石头中心如同被人彩绘了一般，有着一滴清水荡漾！两个石头敲击，发出悦耳的声音！

　　荼靡：“我们合柚族的，你定是未见过！”

　　就连合柚族的人都是少有的！这响石是姑姑们为荼靡所求，愿她一生平安顺遂！也是这天下最为吉祥的石头！

　　向烟浔点了点头，便是将这手链收在了怀中，如珍宝一般：“我定是会收好的！”

　　荼靡轻挑眉眼看着他，心中发奇：这石头再好，不过也是石头罢了！这么多的珠宝都嗤之以鼻，为何偏偏对这般一个石头如此喜爱！

　　荼靡问道：“你若要是不喜欢，我日后再送你其他的！”

　　向烟浔立马护着了怀中的手链：“诶！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就算是你的……”向烟浔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我如今喝醉了，耍无赖了，你是要不回去的！”

　　向烟浔将计就计，顺着自己的话，便是瘫在了椅子上，憋笑道：“哎呀，头晕！怕真是喝多了！”

　　荼靡不为他所骗！应道：“我既然送出了手，定是不会要回的！不过，你也不必如此顾着我的身份！本就是吹出去的名声罢了！若是以后没了这名号，我这般的礼，定是嗤之以鼻的！”

　　这从合柚族到这长安城，一直都是她独独一人！她虽是性子冷淡，但终归心是肉长的！还是有些迷茫无措！更何况瞧见了如今的君王是这般的品行，更是不明了为何姑姑要让自己去帮扶这般的人！

　　荼靡向来不觉得自己很普通人有何不同！她是能预测很多事，但她不过是预测罢了，又不是能够改变，哪有旁人吹的那般邪乎！若是慢慢将她琢磨透后，他们便都会知晓，自己不过是个披了个这般的一个噱头罢了！

　　向烟浔仰视着她：“我对你从不是止于这般的身份！在我看来，靡儿你是天底下非凡的女子！莫道你没了如今这般的身份，哪怕日后你身溅淤泥，那也不过是为你的衣裙锦上添花，而衣裙所衬的，便是美人容颜！你怕是都不知晓，靡儿你是有多般的好，你不知，天下多少儿郎需要放低身段来求得你的一眼，不知我……”

　　讲到这，向烟浔便是没发出声，只是将荼靡看着，喉结上下动了动！微红的脸上像是醉的有点厉害，眉眼竟会有些湿润！

　　荼靡歪着头，等着他道完话！

　　向烟浔便是直刷刷的站起了身，张开嘴，便是只道：“天暗了，莫要在烛火下练字了！伤眼！早些歇息！”

　　荼靡点头：“那便愿将军，生而自由，永生不再枷锁中！”

　　向烟浔想起那日生辰，便是觉得心中愉悦！这是荼靡陪他过得唯一一个生辰！也是他这一生过得最为开心的生辰！

　　可他不自由了！他被困住了！在见到荼靡的第一面时，便已是被栓上了枷锁！所以，那日的生辰愿望，少年偷偷许下：愿荼靡，生生世世陪我伴我！

　　向烟浔看着她，一字一句便是想刻在荼靡的脑海中：“你不知，连我自己都不知晓从何开始，我忧你之忧，乐你所乐！在战场上，我与太多人以命相交，犹如蝼蚁。世人都叹我为人英雄，流芳千古！我本以为我这一生便是该如此的！唯独遇到了你，我竟然开始在战场上惜起了命！我竟然会想活着回来。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荼靡伸出手，遮住了他的嘴，神色慌张了起来：“莫要言，阿浔！莫在同我道这般的话！”

　　向烟浔定定的看着她，没有一丝神色的变化，眼神坚定，拉下了她的手：“靡儿，你让我说完！三年前没道，我已是后悔！上天怜悯我，再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会错过的！我心悦你！我不知，你能看出洛曦和喜欢你，那为何你看不出我也心悦你！如果是我的爱意太隐晦，那今日我便同你明说，我对你，从来算不上清白的！我曾在人声鼎沸的人群中表达过对你的爱意，可满腔的爱意隐藏在了浩荡的人群中！那今日我便对着你，只对你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为你而活，也是甘愿为你而赴死！你，能不能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