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相印》刘昭

3、第三章 如果没有他

　　三日后，秦伊如期交了初稿。
　　秦伊大学毕业就在这家新闻社工作，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四年了。
　　主编告诉她今年开始需要带实习生，秦伊坐在电脑桌前，打完最后一行字，低头看着实习生的简历。
　　秦伊道:“许珩，毕业于嘉文大学新闻系。”
　　站在秦伊旁边的男孩子站的笔直，昂首挺胸:“是的，秦记者你好，我是你得实习生。”
　　秦伊合上电脑，去前厅给许珩倒了一杯温开水，靠在椅背上，询问道:“你这个学历完全可以去别的部门，我这个部门可是比较难干，每天不是熬夜就是在熬夜的路上。”
　　许珩礼貌性地笑了笑:“哦，我记得前辈也是嘉文大学的高材生，古典舞的学霸，不也干了这么苦逼的事情？”
　　秦伊喝水的手顿了顿，她也挺想继续舞蹈行业，也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不过受不了业内潜规则，毕业就去新闻社报道了。
　　虽然朝九晚五，不过不用应酬，没有业内的尔虞我诈。工资不高，但是有足够的空余时间。
　　“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三个月试用期满你就是这里正式的记者了。”秦伊没有正面回答许珩的问题。
　　秦伊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宋记者出差了，最近上班你就坐她这里吧。”
　　许珩的皮肤白净，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略显稚嫩，他笑着点头，那两颗小虎牙却显得俏皮可爱。
　　秦伊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他们留了联系方式，加了微信，许珩给秦伊备注的是〔秦老师〕。
　　没办法，小孩就是有礼貌。
　　下班后，赵楠约秦伊和几个高中同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
　　明朗啃着店里特色的火锅猪蹄，一边问:“秦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听楠姐说你好几天都睡不好。”
　　“还好，今天来了个实习生，未来三个月工作可能会轻松些。”
　　赵楠随口问道:“男的女的？”
　　听见秦伊回答，赵楠顿时觉得手头的火锅不香了。
　　这女人桃花也太旺盛了吧？
　　“快说说长什么样子，帅气吗？”
　　秦伊想了想:“不算太帅，倒像是一个没长开的小奶狗，皮肤白净，衣品什么的也都不错。”
　　小奶狗唉～
　　“我去秦伊，小奶狗才是这年头吃香的选择！而且他还是你的实习生！！！”赵楠一把将秦伊搂过来，苦口婆心地教育，“而且你也快三十了，除了你高二那个破绯闻对象，就没再找过别的。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个——”
　　司祁打了个喷嚏——娘的，谁在远程cue我？
　　秦伊仍然一副不关自己事的表情:“感情这事儿强求不来，我妈现在都不给我找相亲对象了。”
　　王爱华早几年还经常给秦伊介绍相亲对象，什么运动健将，影视演员，当兵的，老师甚至厨师都介绍了一遍，最后通通以失败告终。
　　秦伊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那些人起初也是打着以后结婚的念头去的。最后不是嫌弃秦伊说话太犀利，就是觉得女孩子干记者让人不放心，说不定哪天就被别的什么男人拐跑了。
　　一个接一个的都断了联系。
　　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结了婚，明朗家连孩子都有了，秦伊还是个不谙感情事的白纸。
　　吃完火锅，秦伊决定再去唱k。
　　明朗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还得回去陪女儿给洋娃娃梳头呢。”
　　果然是女儿奴啊。
　　她们去了一家新开的KTV，名字叫做“有迹可循”，刚刚开店，优惠力度强大，尤其里面的服务生长得俊俏，吊个上门女婿回来不成问题。
　　坐在包厢内，微信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我是司祁。〕
　　怎么是他？这么多年不见了，难道还记着高二的那些绯闻，过来兴师问罪，问问自己为什么眼睛长在头顶上，居然看不上他这个天之骄子。
　　还是根本就是心里记着自己说好请他吃饭，过来催命。
　　秦伊在同意和不同意之间踌躇了许久，最后点了同意。
　　秦伊〔？〕
　　司祁〔？？？〕
　　司祁〔你没看好友申请吗？我是司祁。〕
　　秦伊〔…我知道〕
　　秦伊〔。。。〕
　　秦伊〔嗯……你加我有什么事情吗？〕
　　司祁〔老同学互相加个微信怎么了？〕
　　秦伊发了个带着一大堆问号的表情包。
　　司祁〔老同学，你真是铁石心肠啊，发个定位，请你吃饭。〕
　　请。你。吃。饭。
　　秦伊二话不说，直接回了“没空”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顿饭绝对是鸿门宴，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见还有消息框弹出，秦伊果断关了手机。
　　眼不见，心不烦。老一辈的至理名言还是有用的。
　　秦伊被点名唱了一首《女儿情》，就是《西游记》女儿国里的插曲。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秦伊是十足的古典型美人，唱流行歌曲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唱一些古风歌或者越剧，美感由内而外，让人到了流连忘返的程度。
　　可秦伊却是美，而不自知。
　　从小到大，秦伊身边从不缺朋友，她的朋友都很羡慕她有一个天然去雕饰的脸。而秦伊总是说:相貌是身外之物，有趣的灵魂最重要。
　　啊这……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永远不理会。
　　王朵朵听了秦伊的歌:“秦伊，你不去当大明星可惜了，你说你唱歌也行，跳舞更行，怎么想的…”
　　面对这么多人的不理解，秦伊解释地云淡风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的人挤破头想到那个地方去，而我只是想平平淡淡。”
　　平平淡淡，才是最难的吧。
　　每个人多少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完全能够平平淡淡的，少得可怜。
　　没过一会儿，司祁微信电话就打来了。随着疯丫头主题音乐响起，众人纷纷看向秦伊。
　　秦伊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司祁:“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呢。”
　　“有什么事？”
　　司祁注意到了秦伊那边的声音，嘈杂的背景音乐下，秦伊的声音分贝低了许多。
　　“你在外面啊？”司祁询问道。
　　秦伊敷衍地“嗯”了声，拿了一串羊肉串，滋滋有味地吃起来。
　　“今天同学聚会，明朗说你今天有事来不了。”
　　“哦，本来开完会可以来的，不过有学生问我问题，拌在实验室出不来。我以为乖乖女秦伊早就回家睡了。”
　　秦伊疑惑:“谁告诉你我是乖乖女了？司祁，你对我的了解还挺‘多’的！”
　　“是吗？那不如我们更进一步？”
　　秦伊咀嚼羊肉串的动作顿了顿，她也没想到司祁会问这么隐晦的问题。
　　更进一步？
　　一个是海外回来的教授，一个是累死累活的记者，明显不合适。
　　“嗯？秦伊，你在考虑吗？”
　　秦伊反应过来，婉言回绝道:“别了吧，我觉得我们当朋友还不错，当情侣的话，不太适合。”
　　不太适合…
　　司祁笑了笑，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的答案。
　　所以到底在期待什么。
　　挂断电话，秦伊想起和许珩约好在公司教他一些东西。
　　显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秦伊连忙奔走打车。
　　本来赵楠说这事儿一通电话就解决了，又说不定人家等不上就自己回家了。可秦伊觉得还是亲自去看一下显得尊重对方，如果对方还在等的话，不至于让对方白等，还能郑重地道个歉。
　　公司三楼的灯大亮，许珩果然没有。
　　秦伊赶上去的时候，许珩正在沙发上小憩，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秦老师，你来了。”许珩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虽然疲倦但仍然客客气气。
　　秦伊尴尬地笑着:“抱歉啊，今天和朋友玩得忘了时间。要不先回去睡觉吧，我改天教你，明天先跟我去熟悉熟悉环境。”
　　“好的，秦老师。”
　　许珩转身去收拾背包，秦伊则在门口等着。
　　下楼等车的时候，许珩让秦伊跟自己坐一辆车。
　　“秦老师，你家在哪儿？”许珩付款前问道。
　　“颐和大厦。”
　　公司到家有一段距离，路段又设有许多减速带，又因为修地铁，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被改成了一个半小时。
　　秦伊怕尴尬，又出于礼貌:“小许也是住在颐和吗？”
　　许珩摇摇头:“新达佳苑。”
　　新达。
　　这完全是反方向啊。一来一回得近一个小时。
　　“这两个地方完全是反方向，现在这么晚了，不然让师傅放我下去，我重新打辆车吧。”秦伊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许珩了，怎么还能让他陪自己兜圈子。
　　许珩:“没关系，秦老师一个女生自己半夜打车也不放心，放心吧，我是夜猫子！”
　　为了让秦伊放心，许珩说自己是夜猫子。不一会儿他的哈切就出卖了他。
　　秦伊掩嘴失笑。
　　果然看男人还得是赵楠，小奶狗就是会照顾人。
　　下车说了再见，秦伊就进了楼道门。
　　电梯坏了，只能走楼梯。走到二楼听见有几个醉鬼打架。
　　秦伊停下脚步，不敢往前。
　　可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早就传了上去，一个醉鬼走下来，色眯眯地:“美女啊，住几楼？”
　　醉鬼长得肥头大耳，凶神恶煞，眼睛一直盯着不该盯的地方，一步一步朝秦伊走过来。
　　秦伊好像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终于在胖子转弯的时候，秦伊转身飞快地跑出楼道。
　　胖醉鬼在后面穷追不舍:“小姐姐别跑啊，加个微信也行啊。”
　　加个屁微信，去死啊！
　　秦伊在心中咒骂，可是这个高跟鞋真的拉垮，胖子已经快要追上秦伊了。
　　凌晨三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小区居民只有那么几户还亮着灯。照明的路灯也灭了，只有秦伊的手电筒和那醉鬼的色眯眯地声音在小区内回响。
　　秦伊漫无目的地跑着，突然，鞋跟卡在排水口，动弹不得。
　　胖子步步紧逼，最后在秦伊面前停下，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秦伊的脸。“跑什么？哥哥又不会吃了你，走吧，回家哥哥伺候你？”
　　秦伊害怕地发抖，用尽全力给了胖子一个耳光:“滚啊，我报警了！”
　　胖子愣了几秒，舔了舔发麻的嘴脸，冷笑一声，两只手搭在秦伊的肩膀上，用力一扯，秦伊的左肩暴露在外面。
　　正当秦伊绝望的时候，司祁从后面踢了胖子一脚。
　　胖子直接顺势向前栽了过去，司祁脱下外套，披在秦伊身上。
　　“没事吧，他动你哪儿了？”
　　秦伊吓得魂魄都没了，哪儿还顾得上回答。
　　司祁看秦伊被扯坏的衣服，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冲过去用脚踩住胖子，又使劲儿跺了几脚胖子的腹部。
　　“给老子记住，喝醉了就乖乖回家睡觉，别出来恶心别人。”
　　打的差不多解了气，司祁走过去拍拍秦伊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秦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秦伊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
　　“呼～”司祁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去有迹可循找你，正好碰见赵楠，她说你东西忘了带，让我来找你时候带给你。”
　　司祁接着说:“我敲了半天门你不开，不过幸好。我在这儿，不然你被那个人……”
　　司祁的语气有些不好，似乎在责备秦伊不会照顾和保护自己。
　　秦伊低头小声地抽泣:“平时没有这种情况的。”
　　“买个防狼喷雾或者电棒什么的。你一个女孩子，应该准备这些的。”
　　司祁一直陪秦伊到天亮，等秦伊睡着之后出去买了电棒和防狼喷雾，将钥匙和手电筒放下之后，带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