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37.2℃》鹤起年花

5、第 5 章

　　曲辞惟放下手机。一脸淡定。
　　“你看错了。”
　　“？”明潺指节敲击桌面，“我只是没工夫看你在干什么，但并不代表着我是真的瞎。”
　　曲辞惟摊手，上交手机：“随便拍拍，想试着玩玩画画软件。”
　　明潺看了一眼照片，拍的是刚刚自己在打游戏的侧脸，拍的不算惊世骇俗，但很会找角度，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氛围感十足。
　　明潺把手机还给他，实在是想不到说句什么好，瞎找话题，“今天的药吃了吗？”
　　曲辞惟把图片导入到平板里，尝试着按照教程里说的方法转成手绘风格，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画画，原本没打算弄这么高难度的东西，但明潺这两天帮了他太多，他们说到底也不熟，不好意思白占别人便宜，想回礼感觉回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尝试着自己动手做点东西送给他。
　　思来想去他想尝试着给他画个头像，让他换掉那个荧光键盘的图片。
　　曲辞惟望了一眼那一堆药，回答他：“吃过了。”
　　明潺游戏也不打了，撑着脑袋看他对着那张图片瞎捣鼓，看了半晌也没瞧出来什么花样，“你还会做画画？”
　　曲辞惟：“不会。无聊随便玩玩儿。”
　　明潺鼠标一动，点了游戏排队。
　　打了半小时，他终于拿到本场击杀第一，身心愉悦。
　　他靠在电竞椅上，大半个身子埋在椅子里。
　　曲辞惟正一只手臂抱着脖子，一只手拿着笔瞎倒腾那幅画，后脑勺和手臂把整个屏幕遮的严严实实，他想偷偷看一眼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潺起身活动筋骨，在网吧大厅和包厢都巡视了一圈，包厢里一个人也没有，大厅零零星星坐了不到二十个人，生意还是不太好做。
　　他都怀疑这网吧再开下去连转店都转不出去了。
　　可以赚的少，但是不能赔钱。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烦躁，绕到茶水间的窗户边掏出一支烟。
　　他总觉得今天一整天都过的莫名其妙的，忽然多了个小男朋友就有那么点别扭，感觉干啥都不得劲，就连游戏都有那么点施展不开。
　　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于曲辞惟的不按套路出牌，所以导致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尴尬，情侣不像是情侣，朋友也不像朋友，就连单纯的老板和下属的关系都不能算。
　　关键是，小孩儿画个画还偷偷摸摸的不让自己看。
　　明潺越想越气，熄了烟头丢尽垃圾桶，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早晨曲辞惟喝的甜牛奶塑料瓶。
　　明潺记下了瓶子的式样，捞起口罩急匆匆地下楼，到街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一整箱甜牛奶。
　　上楼的时候，曲辞惟看了明潺一眼，还以为他去批发啤酒饮料回来了就没多看，直到他靠在吧台上，掏出一瓶甜牛奶放在他眼前的时候，曲辞惟才知道他刚刚去干什么了。
　　“这个是给我的？”
　　“不然呢？难不成我是拿来卖的？”
　　明潺发现曲辞惟好像特别怕冷，就算穿着衬衣外套，血管也冻的发紫，手背都隐隐显着青黑色，他找到遥控把空调调到26°，重新回到吧台前。
　　“把你画的给我看看呗。”
　　“还没画好，我不太会，还在摸索。”
　　明潺一副我是大爷的猖狂样，仍不甘心地争辩：“我都允许你画我了，你还不能让我看看了？”
　　曲辞惟无可奈何，把自己描的线稿递到他面前：“看吧。我确实水平不行，画的不好。”
　　明潺心满意足：“那你画好了送给我，你画成什么样我都要。”
　　曲辞惟接着说：“本来就是想要画好了之后送给你的，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明潺自认为自己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并不是不懂浪漫的人，但是为什么好像自己的浪漫在这个人面前有点统统失效的意思。
　　他把甜牛奶递给曲辞惟：“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我妈说晚上喝牛奶对身体好，所以，这个你拿着。剩下的我放在茶水间最里边那个柜子里了，你平时还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以后把家里和网吧都放一些，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自己去拿。”
　　曲辞惟点点头，发丝垂落在眼皮上，随后他说：“我想去把牛奶热一下。”
　　明潺看准机会，立刻献殷勤：“你继续画，我去帮你热。”
　　曲辞惟伸出的手被拦截在半空中，明潺已经走远了。
　　曲辞惟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原本他只是想悄咪咪地玩一票大的，寻一把刺激，但看着明潺对他上心的样子，突然就生出了那么点愧疚感。
　　他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屏幕，整个人心烦意乱的，原本画画水平就菜，现在画的线条更乱了，他只能画一条擦一条，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一点进展。
　　明潺用毛巾擦干塑料瓶表面的水分，重新回到吧台，“给你，热的，但是不烫。”
　　曲辞惟还在拿着笔死戳屏幕，他接过牛奶拧开瓶盖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却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过了。
　　“你还帮我拧瓶盖？”
　　明潺的诡计毫不留情地拆穿，“这不是看你这么文弱，怕你拧不开瓶盖，到时候再来求我，那不就更尴尬了吗？”
　　曲辞惟若有所思地问：“我看起来很文弱？”
　　明潺把椅子往曲辞惟旁边拉近了一点，伸出自己的胳膊放在桌子上，与曲辞惟的劲瘦形成鲜明对比。
　　明潺看着他回答：“不然呢？你身上统共没有几两肉，一看就是身体不太行的那种，我跟你说就像你这种，疫情来了你第一个跑不掉！”
　　明潺始终没忘记强调自己是1的事实，自以为是的行为刻在了骨子里，虽然曲辞惟看起来不是个很活泼的人，但他坚信在这个无1无靠、遍地飘零的世道，1并不是那么好找的生物。
　　曲辞惟一口气喝完剩下的牛奶，舔了舔嘴角，问出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你是1？”
　　明潺反问：“难道我看起来很像0吗？”
　　这个友好而哲学的交流被明潺的反问打断。
　　“牛奶很好喝，谢谢你。”曲辞惟转移话题，“你刚刚抽烟去了？”
　　明潺揪起T恤放在鼻尖闻了闻，“你闻到了？问道很大吗？”
　　曲辞惟把衬衣外套解开两颗扣子，用皮筋扎了个半丸子，继续拿着画笔开始画画，“还行，不大，是能接受的程度。”
　　明潺把兜里的烟和打火机统统掏出来摆在台面上，说：“那怎么办？老烟民了。”
　　曲辞惟把烟盒拿起来看了看牌子，问他：“你抽了多少年了？”
　　“快八年了……”明潺拿出一根捏在手里往鼻尖上凑了凑，“初三那年跑出去上网，跟别人学着抽的，也就没事了来一根，后来总爱去网吧通宵打游戏，抽这个提神，还带劲儿，就抽到现在了。”
　　曲辞惟：“行吧，那你以后少抽点。”
　　明潺觉得曲辞惟在关心他，他游戏也不打了，挂着机一边盯着自己小男朋友画自己，一边开始逛某东。
　　他看曲辞惟坐凳子太累，想给曲辞惟换个电竞椅，最好现在下单明天就能送到的那种，现在疫情一天一个形式，况且东西早到，也能让他的小男朋友早早地享受上。
　　曲辞惟很少和别人靠的这么近，就算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也是磨合熟悉了大半年才熟络起来。
　　他们宿舍关系和谐，其他三人都不介意他的慢热，大事小事大家能帮一把也都会互相帮助。
　　但他知道他舍友都是直男，就算靠的再近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明潺不一样。
　　明潺嘴上满嘴跑火车，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况且这个人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而且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还是一位对自己很不错的男朋友。
　　曲辞惟有点画不下去了。
　　虽然本来就江郎才尽到画不下去了。
　　他用笔尖戳了戳明潺撑着桌子的手，说：“你别老看我，你这样我不自在，你稍微离我远一点或者你接着去打游戏吧。”
　　明潺不太情愿地坐回去，视线依旧没从曲辞惟身上拿开。
　　明潺半躺在椅子里打完网游打手游，最后又看了二十来章节的小说，网吧都走的只剩三两个客人了，曲辞惟依旧在研究手里的那幅画。
　　明潺关了手机连上充电器，贼心不死地重新凑到曲辞惟边上，趴在桌子上打量着曲辞惟。
　　握笔的指节修长均匀却一点也不娘气，指甲修剪的刚好露出一毫米左右，腕骨修长匀称，远看着瘦弱，却处处透露着一股子韧劲儿，
　　明潺无声地看了好一会儿，不争气地……睡着了……
　　他昨晚在家玩了半晚上的美服，半夜才睡下，今天白天又上上下下跑了好多趟，也没抽空午睡一下，现在神思放松下来自然而然地觉得困倦。
　　况且曲辞惟长的实在是太符合自己审美了，不仅声音好听，人也好看，就连味道也好闻。
　　曲辞惟看了一眼睡着的明潺，没有搭理他，依旧忙着自己手里的活，他想趁着今天之前把他画完，然后送给明潺作为感谢的礼物。
　　直到快十点半，阿姨已经打扫完，明潺还没醒。曲辞惟导出图片发到明潺手机上，这才发现宿舍群炸了一天了。
　　吴才：“@曲辞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根本没回家，现在住在男朋友家呢？！”
　　谢束沅：“？我不在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吗？”
　　张云用他简单凝练的语言将所有事情过程全部抛开，扔出一个结论：“惟哥脱单了，并且有了一个很高很帅的男朋友，貌似就是老曹嘴里一直在夸的那个得意门生明潺！”
　　吴才：“？你怎么知道我惟哥男朋友的名字？”
　　张云：“你脑子被自己吃掉了吗？惟哥介绍的时候你没听啊？”
　　谢束沅：“@曲辞惟，老二解释一下，为什么是你先脱单，现在都登堂入室了还不告诉我们？是想瞒着我们多久？”
　　……
　　曲辞惟认真一条一条读完99+的消息，才终于冒了个泡：“刚在一起，住在他家，有机会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吴才这个天天抱着手机的冲浪选手第一时间回复：“我了个操了真的是羡煞我也！上天不公！天理难容！”
　　谢束沅没忘记自己作为老大的职责，说：“靠谱吗你对象，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兄弟们见见啊，你别被渣男骗了感情啊！”
　　吴才：“就是，我看着你男朋友人就不怎么的，整天凶神恶煞的，不知道还以为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张云刚结束玩手里的这局游戏，立刻加入讨论：“我跟你说惟哥，你跟他住在一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打架这么厉害，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揍得他妈都不认识，而且你看他都毕业了，这边就没人帮他撑腰了，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兄弟们给你撑腰！咱不要怕，不顺心了尽管家暴！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曲辞惟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知道了，你们别担心我，在宿舍也记得好好上课，别每天上网课起不来，三个人一起睡死过去了，我得先收拾东西回家了，先不和你们聊了。”
　　他关上手机，准备叫醒明潺，明潺却已经醒了，正笑着看他：“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跟舍友在群里随便聊聊。”曲辞惟站起身把东西装进书包里，“图片发给你了你看看，我第一次画，画的不好你别嫌弃，这两天多谢你了，这算作给你的谢礼。”
　　明潺跟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锁门，动作幅度十分不拘小节。
　　回小区的路上明潺一直摆弄手机里的那张图片，一张脸黑到了极点。
　　他先是把曲辞惟送给他的图换成了新头像，又把刚刚自己偷拍曲辞惟画画的那双手设置成了朋友圈封面，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着手一语不发地跟着曲辞惟。
　　“怎么了？不高兴？”
　　明潺摆了一路的臭脸终于被人搭理，“你跟别人的野男人聊天聊的那么开心我该高兴吗？”
　　“野男人？”曲辞惟疑惑地问：“那你是家的？”
　　明潺骨子里小人作祟：“现在还不是家的吗？”
　　曲辞惟知道明潺为什么生气了，笑了笑，说：“那我也没跟着别的野男人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