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37.2℃》鹤起年花

3、第 3 章

　　这一袋药液比上一袋要多上一小半，但药性要温和得多，曲辞惟明显感觉药水流进身体的时候舒服多了。
　　但实际上他很享受那种疼痛的感觉。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这种令人发指的癖好，从小到大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挂第一袋药水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倒觉得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有点舒服，而现在他明显察觉到药水滴落的速度变慢了，没忍住开口问明潺，“为什么这个药水的速度比刚刚的要慢许多？”
　　明潺关注中手中的游戏操作和走位，半是心虚胡乱地扫了一眼，甚至根本没扫到位，“不知道。”
　　曲辞惟：“哦。”
　　不是他干的，那一定就是医生干的，曲辞惟不敢随便胡乱调快，只能老实地等药水慢慢消耗掉。
　　诊所的大厅里指针不知不觉指向十点半，曲辞惟终于挂完了水。
　　明潺拎着一袋子药，路过永和豆浆的时候进门打包了两个包子和豆浆，才带曲辞惟回了网吧取东西。
　　阿姨已经把网吧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学校校门十点关门，曲辞惟快速收拾了自己东西准备回学校，看看能不能让保安大叔通融一下放他进去。
　　临走前，明潺还专门把豆浆和看起来很可爱的南瓜包子递给他，“夜宵，拿着，晚上稍微喝点。还有那些药你记得按时吃。”
　　曲辞惟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下了，“能不能给我个你的微信？”
　　明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报出了一串数字。
　　曲辞惟存好，飞快地下楼往学校飞奔。
　　到了学校果然校门已经关了，他探头看了看保安室，也没有人，他这才拿起手机用支付宝先给明潺转了一笔医药费，再打开微信加上了明潺的微信，准备跟他说一声。
　　铺天盖地的消息瞬间刷屏，基本都是舍友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还没回来”，这一类的消息。
　　他打开宿舍的微信群，赫然看见他舍友的消息，瞬间指尖凉了半寸：“学校又封校了，老师统计人数，你一直不说话，我们就说你回家住了。”
　　他面上浮躁起来，在群里却依旧一如往常地回复：“谢谢你们了，我在家里，下午睡着了没看见消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曲辞惟无厘头地抱着外套蹲下来，脑后的皮筋松散，有几缕头发在刚刚奔跑的过程中散落，显得他更颓废几分。
　　他在蹲在地上想了会儿，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他背着母亲改了学校，还专程填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甚至还赌气的跟家里出了柜，现在家里基本只关心他妹妹，这一年来除了每学期的学费和每个月少的可怜的生活费，他和家里没有任何交流。
　　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身份证，或许今晚可以先住酒店，然后明天再找机会跟舍友说下情况，看看能从哪儿翻墙进去。
　　附近还开着的酒店离逍遥网吧很近，曲辞惟没心情再关注网吧，只是低着头在人行道上走着。
　　“曲辞惟？”
　　曲辞惟听到这声音稍微愣了一下，这才转过身来，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
　　“你没进去？”明潺解释道：“我刚刚才知道学校封校了，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没事，我去酒店凑合一下，明天再想办法回去。”
　　“别想了，学校翻不进去的，最近周围好几所高校都检查了学校的围墙，为的就是断掉你们这种对人身安全极其不负责任的想法。”
　　“……”
　　曲辞惟一手抱着衬衣外套，一手拿着手机，背上还背着书包，过耳的长发翘了一个角，就那样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明潺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如果对方是弯的就好了，如果是那样就一定把人搞到手。这腰身抱着怀里肯定很爽，脾气看起来也不错，怎么玩应该都不会生气。
　　明潺：“你考不考虑找份兼职，包吃包住那种？”
　　这话戳中了曲辞惟的心事。
　　暑假还是不要一直呆在家里的好，不然母亲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企图在各方面掌控自己。
　　他很厌恶那种处处受人监视，无论去何处都必须提前报备的生活。
　　曲辞惟往人行道里侧站了站，非常认真地问：“那你有没有认识那种可以现在就开始上班的地方？无论干什么都行。”
　　曲辞惟上套，明潺轻微扬起了嘴角：“有啊，我这网吧最近招网管呢，反正你也没什么地方去，干脆到我这儿来上班，包吃包住一月四千，干不干？”
　　明潺怕他嫌工资低不来，专门往高了说。
　　“你就是网吧老板？”
　　“不然呢？”明潺翻了个白眼继续耐着性子与他周旋，“给个痛快话，干不干，我这边上一个网管走了，现在也正缺人，你得白夜班一起上，不过现在基本没有夜班，白班也没人，没人的时候可以睡觉，反正你现在都是上网课不用去学校，等以后生意好了我再招一个你俩轮班。”
　　曲辞惟答应的很痛快：“那包住可以住哪儿？”
　　“跟着我走。”明潺招招手带他进了小区大门，“住我家，我家没次卧，但是有个书房能够给你弄张单人床，今晚你先睡沙发，床我明天再下单。但前提说好，我的那些宝贝书你看可以，不许随便折也不能随便写什么在上面，真的喜欢可以扫描下来自己在平板上写笔记。”
　　曲辞惟听的都愣了，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情。
　　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明潺步子迈的很快，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后边早就没了人影，他回过头去看曲辞惟，“干嘛呢？站桩当木头啊？”
　　曲辞惟抿了抿嘴，才慢慢出声：“我是个同性恋。”
　　“？”明潺都给逗笑了，面上却还云淡风轻、丝毫不显山露水地回答：“那又怎么了？是同性恋犯法吗？”
　　“所以住在老板家里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还是去网吧里睡吧。”
　　“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赶紧跟我上楼。”
　　明潺完全没想到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么好的绿豆竟然能被自己这只王八给遇到，简直不可思议，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就怪不得自己不客气了，不管怎么说先骗到家里去再说后话。
　　只不过明潺觉得曲辞惟这种一言不合就高冷到不讲话的风格，看着也不像是零。
　　他觉得有点苦恼，好像有点和自己撞型号了。
　　是不是也不重要，等骗到手之后，做不做零也由不得他。
　　曲辞惟跟在他身后，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丝毫不知道明潺现在的算盘打的有多响。
　　明潺找了新的牙刷和一次性杯子给他，还附赠了一件自己特别宽大的T恤运动裤给他当睡衣，“自己去洗澡，衣服就先将就一下，明天让你舍友给你打包几件衣服从铁门塞出来。”
　　“谢谢。”曲辞惟很礼貌地收下东西，问出了他一路上最大的疑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明潺，明德的明，潺湲的潺。”
　　“明潺？”曲辞惟小小地惊讶了须臾，“你也是心大中文系的吗？是我听说的那个明潺吗？”
　　明潺有了兴致，不怀好意地打趣他起来：“听说？你都听说了我什么？”
　　“就听说今年有个学长两门专业课平均分146考了本校，很厉害。”曲辞惟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崇拜，又郑重地重复了一边：“真的很厉害。”
　　“行了，别尬吹好吗？”
　　明潺被捧得心都上了天，虽然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但是能被自己未来小男朋友提前吹一波，这感觉实在是有点爽。
　　明潺进屋拿了自己不用的平板递给曲辞惟，“明天七点，拿着玄关柜台上的钥匙去网吧开门，先检查一遍电路有没有出现安全隐患再开电闸。刚好你八点上课，平板给你当员工福利，反正我也用不上，需要什么课本在书房自己找，专业课选修课课本都在，但是不许在上面写东西，自己扫描下来写电子版笔记。明天我去的晚，自己坐在吧台好好上课；若果真的有客人来，让他自己按照价目表付钱，但是记得拍下身份证和他的健康码做好备份！。”
　　明潺虽然看起来脾气暴躁，人也很狗，但总体来说对曲辞惟可谓是把十二分的好脾气都拿了出来。
　　虽然他真的很别有用心。
　　至少不能在还没把人骗到手，就让嘴边的鸭子飞了。
　　明潺进屋时，站在门框边终于说了句还算坦诚的人话：“其实我也是。”
　　曲辞惟还拿着他给的东西不明觉厉，随口反问：“你也是什么？”
　　“我说，其实我也是同性恋。”
　　曲辞惟没摸清明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意识到明潺那句“我也是”可能是想说：离我远点，别妨碍我找男朋友。
　　看来得赶紧看看网吧能不能住，或者在附近租一个短租的房子，让自己住完暑假。
　　他没有熬夜的习惯，到了十二点必定会睡觉。
　　直到第二天他独自收拾完下楼出门的时候才意识到，明潺昨天说的让他早点去网吧开张，可能是为了避免自己会尴尬。
　　大学城里的网吧，多数都靠学生来撑场子，如今学生在学校出不来，说好听点就是网吧人少得可怜，说难听点就是没人。
　　他在楼下给自己买了一瓶甜牛奶，在网吧找了个容器用热水加热了下，用甜牛奶就着药片吞下去，这才打开平板和课本等着老师来上课。
　　果然，明潺的课本里跟全新的一样，里面什么笔记也没有，看样子他自己用这些课本的时候也是扫描的文档做的笔记。
　　曲辞惟不到七点就到了网吧，直到他上完了两节课到了中午的时候，明潺才提着两份盖浇饭和两杯果汁打着哈欠上了楼。
　　刚上楼，明潺才看清楚曲辞惟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吧台一角，没坐自己的宝贝电竞椅，甚至都没开自己那台电脑。
　　他提着食物走到用餐区的卡座，“过来吃饭。”
　　曲辞惟打开盒子，自己的那份很清淡，蘑菇、地三鲜加鸡肉，除此之外就是米饭，但闻起来味道很不错。
　　明潺没有急着吃东西，自顾自地摆弄自己那破手机。
　　没一会儿曲辞惟便听到了自己的手机提示音：到账4312.00元。
　　他放下筷子看着明潺，问道：“什么意思？”
　　明潺狠狠地打了个哈欠，通宵后的清爽和身体的倦怠撕扯着他的意识，让他嘴里吐不出来一句好话：“包养啊，没看出来吗？”
　　曲辞惟没理会明潺不三不四的言论，“医药费应该我自己出的，工资不都应该月底发吗？可这才月初，况且你都没考察一下我的工作情况，就算你是老板也不应该这么随意。”
　　“你要是觉得随意那你干脆来当老板娘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管了。”
　　曲辞惟被噎地哑口无言，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默默拿筷子吃饭。
　　明潺丝毫不觉得自己不要脸，甚至还专门调整好了一个角度盯着曲辞惟，看他认真吃饭的样子。
　　曲辞惟察觉到明潺这异样的视线，喝了口果汁，“把你的视线收一收，太明显了。”
　　“你不喜欢？”
　　“……”曲辞惟眼皮很薄，微微往下搭了一分，淡淡回答：“还行，不讨厌。”
　　“？”
　　这回轮到明潺开始疑惑了，不过他并没有诧异太久，继续乘胜追击：“那干脆点，我追你呗。”
　　曲辞惟并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不懂套路的直男，早上花了一顿早饭的功夫就看穿了明潺昨天晚上的意图，用指尖理了一下两边垂下来的碎发，道：“那？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