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歌》山脉

2、第 2 章

　　四个人领完军训服回到寝室，都觉得疲惫不堪，准备去洗澡赶紧休息，推开浴室门之后，四个人目瞪口呆，浴室竟然是集体浴室，左右两排只有孤零零的蓬头，彼此之间没有丝毫遮挡。

　　此时里面已经有几个女生在了，对她们几个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依旧淡定地往身上涂涂抹抹。
　　方蒙几个脸色通红，虽说大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你有的我也有，但这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大家也是头一回，怪不好意思的 。

　　最先平静下来的是胡菱菱，拿起洗漱用品就大步走了进去，剩下三个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方蒙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忙了一天，确实是身上难受，也不再扭捏，走进浴室，顺便把另外两个连拖带拽也拉进来了，谁也不许掉队。

　　军训总共为期七天，但大半时间都在下雨，训练基本上都在室内进行，虽说逃离了太阳的暴晒，但夏日室内的闷热也令人窒息。终于等到最后一天的会操汇演结束，也宣示着军训正式结束，高中生活也开始了。
　　军训结束那天刚好是周五，方蒙回到家，正好赶上饭点，林静媛做了一桌子菜，方启正叼着根烟在客厅里看新闻。

　　“洗手吃饭了，都赶紧过来。”
　　父女两一前一后洗完手在饭桌上坐下，方蒙军训的时候一直都没什么胃口，脸都瘦了一圈，林静媛心疼，一直给方蒙夹菜。

　　吃完饭，方启正准备去找老同学下棋，方蒙赶紧叫住他，她有点紧张：“爸，我……能用下手机吗？”
　　方启皱眉，显然是不太同意。
　　方蒙立马解释：“好几个同学都加了我□□，我们说好以后可以一起讨论功课……我们不会聊其他的。”
　　“我保证。”
　　“可以吗？爸爸。”
　　方启叹了口气：“去找你妈拿吧。”
　　方蒙笑出来：“谢谢爸爸！”
　　方蒙拿到手机后，第一时间打开□□，通过了班级同学的好友申请，军训那段时间，不少同学都过来加她好友，她一个个地点击同意。

　　这时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方蒙点开，是林天麒。
　　林：方蒙！你终于通过我好友了！
　　方：你好。
　　林：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明天生日，约了几个同学去唱歌，你来吗？

　　方蒙微微皱眉，手指停在按键上不知道怎么回复，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对面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方蒙？

　　想了许久，方蒙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方：我就不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玩得开心。
　　林：你是怕生吗？没关系的呀，都是咱们自己班的，程烁，张昊那几个，你要是觉得女生太少，我帮你把王晴她们也叫上。
　　方蒙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暗自摇了摇头。
　　方：不了，你们玩，我要去看书了，先下了。
　　林：好吧，那周一学校见。

　　男生语气显而易见的失落。

　　方蒙没多耽搁，跟其他几个同学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把手机还给了林静媛。还完手机，她打开书本，准备下周一的摸底考试。

　　*

　　天微微黑，程烁刚打完篮球，带着一身汗回家，连头发丝都亮晶晶的。
　　“阿烁回来啦？刚好洗洗手，过来吃饭了。”周芝把最后一道菜放上桌。

　　程烁没立即答应，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可乐，三两口灌完，觉得浑身通爽。喝完后，把空罐子对准垃圾桶，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手腕轻轻一推，球进了，男生高举双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妈，我先冲个澡，马上来，这一身臭汗，待会熏着你。”
　　“你可快点啊，待会菜凉了。”
　　“知道啦。”少年摆摆手。

　　没过五分钟，程烁就下来了，换了件白色短袖，配了条运动长裤，头发丝上还带着小水珠，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爸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开学了，也没见他人影。”
　　“在北京出差，差不多下周三能回来。”
　　“哦，妈，明天晚上同学生日，我也去，就不回来吃饭了。”
　　“好的呀，新环境是要多交些朋友，但别跟坏同学相处，知道吗？”
　　“放心吧妈，人家是班长，根正苗红。”
　　“那就好，去吧，到时候注意安全。”

　　第二天，程烁如约去了林天麒的生日，他到的有点晚，张昊那几个都已经在了，推开包厢门，里面有人正在高歌《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撕心裂肺，程烁难受地掏了掏耳朵。
　　今天来了很多人，一眼望去，还有几个其他班的，男女都有，张昊已经玩开了，骰子摇得飞起，酒都下去大半瓶了。

　　程烁绕过那一群人，走到林天麒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生日快乐。”
　　林天麒今天穿得很高调，从头到脚一身潮牌，头发还隐约喷了点发胶，看得出来在学校他还是克制了。
　　“程烁，就数你来的最晚，必须得喝一杯。”

　　程烁也不扭捏，低头倒了一满杯酒，一饮而尽，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酒也喝了，林天麒也没再说什么，招呼他坐下来，转头找其他人说话去了。
　　程烁也在林琅旁边坐下，包厢里有人开了闪灯，他今天出来没带眼镜，原本就有些轻微近视，此刻这灯光更是晃得他睁不开眼，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手臂突然被轻轻碰了下，“怎么不去跟他们玩？”林琅在问。
　　程烁轻轻皱了下眉，“太吵了。”又突然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下，“我看张昊玩得挺开心，我估计那几个女生的联系方式他都加遍了。”
　　林琅也笑了，又说：“我们班女生来的少，听说林天麒想让方蒙来，对了，你知道方蒙是谁吧？”
　　程烁点了下头，“知道，报道那天晚上林天麒还问她要联系方式来着，皮肤挺白的。”
　　“对，就她，但人家没来，方蒙不来，胡菱菱她们也就不来了，林天麒为这事还难过好一阵子呢，哈哈哈……”

　　程烁也轻轻笑，过一会儿才说：“林琅，你一男的还挺八卦啊。”
　　“我也就随便说说，诶，说真的，程烁，你高中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程烁听完挑了挑眉，“我妈让我好好学习。”
　　林琅才不相信，还使劲撺掇：“大好青春啊，不谈恋爱怎么行呢，我高中三年一定要找个女朋友，你也别浪费你这好相貌，你刚进来那会，好几个女生往你这儿瞟呢，我都看见了，你也别装木头啊，烁。”说完，还轻佻地挑了下程烁的下巴。
　　程烁快恶心坏了，一把推开他，“滚，我妈都不这么叫我。”
　　林琅在一旁笑得不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昊慢悠悠地荡过来，带着一些酒气，一屁股在程烁旁边坐下，甚至还打了个酒嗝，看样子是喝了不少。
　　程烁非常嫌弃，觉得那酒气正一丝一缕往他身上钻，他一把拉过林琅跟自己换了个位置，过了一会儿，仍是觉得无法呼吸，毅然决然地站起来，跟林天麒打了个招呼，准备走人。

　　林琅在后面追问：“程烁，你干嘛去？”
　　“打篮球，去吗？”
　　“走啊，你走我肯定走。”
　　张昊精神还是清醒的，听他们要走，立马就爬起来，要一起走，被程烁一顿嘲讽：“你现在分得清篮球和骰子吗？”
　　张昊那股劲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清醒着呢！”说完又加了句：“平时都没认真，今晚让你三个球！”真是酒壮人胆。
　　程烁呵笑一声，“来，让我瞧瞧你的三个球。”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出包厢，又是一晚酣畅淋漓。

　　周末一晃而过，摸底考试如期而至，方蒙提前复习过，感觉答得还可以，成绩周一晚上就出来了，方蒙全班第三，年级排在一百二十七，陈荔可班级第二，年纪第九十二，而班级第一是一位叫沈呈的男孩子。座位也按照成绩排名重新安排，寝室四人全部分散，方蒙左右全是不熟悉的同学。

　　但是，她的对面是程烁，为什么是对面呢？

　　学校组织了一种新的学习方式，每六位同学组成一个学习小组，互相面对面坐着，每小组安插一位班级前列的同学，方蒙班级第三，正好被安插在第三小组，而程烁就在第三组，她的正对面。
　　程烁也是有点意外，甚至快速瞥了一眼林天麒，没想到前几天正在谈论的女主角被分到了他对面，他摸摸鼻子，几不可查地笑了笑。

　　方蒙不是很主动的人，四周都是不熟悉的同学，她也有些拘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默默拿出英语书，提前预习，她之前抄了课表，周二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算是方蒙的强项，初中三年都一直担任英语课代表，她有个习惯，背单词必须要出声，无法默念。
　　就像现在，她屏蔽一切外音，一遍遍地小声读着单词。

　　程烁本来准备趁上课前眯一会儿，但周围的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钻，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女生的脸。

　　她低着头，在看书，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背单词，有些单词读三遍，有些读了五遍，读了五遍的应该是比较生硬拗口的。

　　程烁不是没见过认真的好学生，但莫名觉得她这样还挺新奇，周围围绕着微小的杂音，不相熟的同学在拉近彼此的距离，来自哪所初中成为他们最好的话题。而她坐在这几十厘米的课桌上，身姿挺拔，发根轻轻摆动，阳光在她背后，整个人环绕着一圈光晕，她就在这光晕里，轻声诵读，自成一片天地，仿佛一切都无法侵扰。

　　啧，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