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Omega乖乖》殊未明

53、第 53 章

　　卡尔离开亚希比斯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见秦舟一面，可却又找不到见他的理由，最后只能茫然地离开，许久之后，秦舟再一次联系他，得到了一份与beta觉醒能力有关的报告，以及付瑛得到了一架机甲到消息，随后他便见到了付瑛。

　　付瑛看起来已经完全像一个正常人了，在卡尔还在愣神的时候，付瑛先向他打了招呼，他说：“我要去找他了。”

　　卡尔还没有回神，但他知道付瑛说的他是谁，卡尔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付瑛还在笑，非常乐观的样子，他摇头：“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他肯定还活着。”

　　卡尔心一沉，他看着付瑛，问道：“声音？”

　　付瑛仿佛没有看到卡尔复杂的神色，他只是说：“他在叫我，我听到了，秦舟先生也同意我去找他，这两天我就准备出发了，我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

　　卡尔沉默，付瑛似乎并没有打算和他解释什么，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付瑛此次来见他，真的只是来和他打个招呼，说完就要走了，卡尔在他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连忙问道：“你找到利亚姆了吗？”

　　“……”付瑛愣住，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才想起来这回事，他张了张嘴，道：“哎，他不是在学校吗？他怎么了？”

　　卡尔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现在甚至都不能确定，秦舟是不是真的同意他去找人了，但很快，付瑛的脑子好似一建删除了方才的对话，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笑了起来，道：“那我走了，你保重，等我的好消息吧。”

　　“……”卡尔主动联系了秦舟，询问了关于利亚姆的事，秦舟告诉他：“付瑛已经找到利亚姆了，他没告诉你吗？不过，利亚姆已经死了，你来问我这个，想必他已经把这件事也忘记了吧。”

　　“他死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吗？”卡尔有些难以置信，他以为利亚姆被秦舟控制着，为了牵制付瑛，应该会让他失踪更长的时间才对，怎么利亚姆突然就死了，而且付瑛把这件事也忘记了，更诡异的是，付瑛现在是想起了秦徵发生了什么，却不肯接受现实，还出现了什么幻觉。

　　“利亚姆，是精神力觉醒者。”秦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语气，但卡尔感觉秦舟心中是不满这个事实的。

　　卡尔斟酌了片刻，问道：“这个怎么了吗？”

　　“没什么。”秦舟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浪费太多口舌，反而将话头转向了卡尔：“你最近如何？这段时间还有发生像疗养期间那样的记忆认知混乱吗？”

　　“……没有了。”卡尔欲言又徵，最终还是忍不住担忧道：“大哥，你就这么放任付瑛去找秦徵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让他去宇宙中找人没问题吗？而且秦徵出事的那片星域有很多能源枯竭的星球，大部分都已经没有人类了，是随时会被引爆清除的危险领域啊。”

　　“不用担心。”秦舟浑不在意，他说：“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卡尔依旧不安，想试着劝一劝秦舟，再做些什么转移付瑛的注意力，却没想到秦舟突然说道：“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是，大哥有什么吩咐。”卡尔精神一振，自从他被精神污染后，便一直无事可做，秦舟不知在军部有什么关系，竟然可以直接绕过他的上司将他调去了别的部门，只等他恢复到秦舟认为可以完成任务的程度直接去报道。

　　秦舟说：“我将你调去探索军后勤部，那里的beta你多多关注，还有，注意你的精神力异动，随时和我联系。”

　　“是。”卡尔不解，但还是点头接受了任务，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留在了探索军，虽然只是后勤部，但也许有朝一日，自己能再回到前线去。

　　卡尔勤恳工作了几年，偶尔和付瑛联系，他并不觉得付瑛能找到秦徵，但付瑛有一个目标似乎也是好的。

　　只是付瑛总在几个区域转悠，似乎忘记自己找过哪些地方，隔一段时间会再去一次，然后和卡尔抱怨一会，仿佛进入了某种循环，秦舟任由他折腾，还不准卡尔戳破他的认知。

　　又过半年，秦舟告诉了卡尔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觉醒了精神力的beta有概率拥有特殊的能力，当年那次暴动的真相也终于水落石出。

　　那位beta军医自称预见了未来，人类冒犯了极光世界的边界，恐怖的异性生物倾轧人类文明，只一个画面便使得那位军医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恐惧情绪通过他向他人蔓延扩散，超出阈值的恐惧发生异化污染了同为人类的精神力。

　　卡尔却不解，他问秦舟：“如果那次的暴动和污染源于恐惧，为什么我作为被污染者，却没有感受到恐惧呢？异性生物是指极光世界那边的生物吗？如果那个beta预知到的画面是真的，那我们探索极光世界的行为是对的吗？”

　　“人类已经触碰到了边界。”秦舟没有给出直白的回答，他只是看了卡尔一眼，说：“我们已经知晓对方的存在，那人类便只能前进，否则便只有毁灭的结局。”

　　“但这不是你需要担忧的，卡尔。”秦舟语气平淡，他说：“人类文明是宇宙中闪耀的恒星，那被预见的未来是穿越亿万光年而来的星光。”

　　卡尔茫然道：“我不明白。”

　　秦舟说：“你无需明白，你只需知道，那所谓的预言只会短暂影响人类文明的脚步，最终的结局必然会到来，那未必是坏的。”

　　“你的任务结束了。”秦舟再一次转换话题，他语气轻快了许多，道：“好孩子，你不是想回探索军吗？”

　　又三年，他再次听到利亚姆的消息，付瑛找到他，说他找到利亚姆了，那一瞬间，卡尔以为自己又陷入了记忆的混乱之中，但卡尔的状态很糟糕，他眼眶发红，已经掩不住哭腔。

　　“卡尔，我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追问：“谁做了什么？”

　　“利亚姆！他知道有人叛变！他什么也没说！”付瑛说着便愤怒了起来，他流着泪，哽咽着，承受着莫大的委屈，他掩面哀泣道：“他早就知道了，明明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说，为什么呀？”

　　卡尔一头雾水，他连忙安抚付瑛的情绪，然后问他：“他知道了什么？你见到他了？”利亚姆不是死了吗？这可是秦舟亲口说的，付瑛的精神又错乱了吗？总不能是秦舟在说谎吧。

　　“利亚姆知道beta有特殊能力，他知道那支队伍里有beta会失控，他知道会发生暴动，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做……”

　　付瑛泪流满面，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利亚姆是他们的朋友，他无法接受作为朋友的利亚姆明知会发生悲剧却任其发生。

　　“他知道？”卡尔一愣，他说：“为什么他会知道？他也能预知吗？”难道beta的能力都是预知不成？

　　“我该怎么办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徵？”付瑛抓住了卡尔的手臂，他的眼神满是绝望与无助：“我该怎么办呀？”

　　卡尔眨了眨眼，手按着付瑛的肩膀，他试着理解对方的情绪，许久之后，他问：“你在纠结什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吗？”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什么也不做，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的。”付瑛流着泪，他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我应该怪他吗？”

　　“……”卡尔无法回答。

　　付瑛哭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身要出门，喃喃道：“秦先生，他应该知道怎么办，我要去找秦先生……”

　　卡尔没有阻止，他看着付瑛离去，只觉得头昏脑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反应不过来，好半晌他才想起来和秦舟说一下这件事，并在确认一下利亚姆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秦舟听完他的话，却问：“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卡尔被问得不确定了，调了星域时差看了看，确定这个时候亚希彼斯是活动时间，接着秦舟又问：“那日期呢？”

　　卡尔看着日期沉默了下来，他一瞬间陷入了混乱，时间不对，此时的日期显示的是他离开亚希彼斯的第五年，付瑛开始寻找秦徵第二年，他回到探索军的第二个月。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见到付瑛，那刚刚是什么？

　　“卡尔，你的记忆混乱了。”秦舟提醒他：“你还在吃药吗？”

　　“啊……”卡尔连忙把药翻出来，他忘记了，吃了药后，卡尔继续问：“大哥，我刚刚说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还没有发生呢。”秦舟说道，他通过通讯投影看着卡尔，神色不明，忽然他笑了一下，道：“过段时间你回来一趟吧，有关利亚姆的事我需要你详细和我说一说。”

　　“什么叫还没有发生？”

　　秦舟依旧没有回答他，只叮嘱他记得按时吃药，然后记得回亚希彼斯就切断了通讯，卡尔发现似乎一遇到关于利亚姆的事，大哥的态度就会变得晦暗不明。

　　回程的那天，秦舟排了亚希彼斯的人特意来接他，他正准备跟着离开，便忽然听到紧急通知：极光世界五十八坐标方位边境发生迁移变动。

　　卡尔下意识想要过去却忽然被亚希彼斯的工作人员拉住，他看过去只见对方茫然不解地看着他：“卡尔阁下，您怎么了？”

　　卡尔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探索军总部，略有些为难：“紧急情况，边境异常，我……”

　　“并没有紧急情况。”亚希彼斯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他的话，对方神色平静，眼神却升起些许催促的意味。

　　“明明……”卡尔眉头紧锁，打开自己的终端，的确没有紧急通知，那刚刚……又是记忆错乱吗？

　　卡尔神情有些恍然，担忧自己的精神问题复发。

　　回到亚希彼斯，他在亚希彼斯主宅见到了秦舟，以及一个令他意外的男人，黑发黑眸，那男人神情淡漠，专注着自己的终端，并没有看他，他知道这个男人，未白，秦舟的伴侣。

　　秦舟见到他，先让他坐下，随后开门见山道：“关于利亚姆，你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包括我告诉你的那些。”

　　卡尔有些迷茫，他思考了一下，道：“利亚姆是付瑛和秦徵的朋友，因为秦徵疑似牺牲，但利亚姆却没有因为此事有任何表态，并突然失踪，于是付瑛开始寻找利亚姆的踪迹，然后……”

　　卡尔发现关于这件事，他的记忆认知出现了错位，他捋了捋，尝试用自己理解的东西回答，然后应该是付瑛找到了利亚姆，得知利亚姆对秦徵会发生的悲剧早已知晓，却没有任何行动，任由其事态发展，付瑛无法接受，精神再次出现崩溃，随后便该是利亚姆死亡，付瑛遗忘利亚姆的异常，重新开始寻找秦徵的下落。

　　卡尔到底与利亚姆并无关系，所知晓的一切都出自付瑛和秦舟之口，更多的他便不知道了。

　　语罢，他一抬头发现秦舟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就连一旁的未白都向他投来了注视，秦舟还未说话，他便听到未白说：“利亚姆还活着，你说秦舟向你告知了他的死讯？”

　　秦舟也否认道：“我没有和你说过利亚姆死了。”

　　“怎么可能？”卡尔一惊，他下意识摸向口袋，他怀疑自己再一次记忆混乱了，或者自己出现了幻想，把秦舟忽然允许付瑛去寻找秦徵的事合理化了。

　　“卡尔。”慌乱无措之际，他听到未白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抬头，还未看清人，便突然听到了有人在他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他便忽然镇静了下来。

　　“别害怕，你的记忆都是真实的。”秦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他似乎知道卡尔在想什么。

　　“或许应该给你换一个新的抑制器了。”未白说着便起身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道：“以后，你不要在接触付瑛了。”

　　卡尔下意识问：“为什么？”

　　未白眉头一皱，却是笑了一下：“你是什么好奇宝宝吗？一直在问为什么？”

　　卡尔有些怯怯：“可是我什么都没搞清楚……”

　　秦舟也准备离开，他说：“如果你能想起来的话，你会发现，你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啊？那我该怎么想起来？”

　　未白：“谁知道呢。”

　　“很多事你要比我们先知道，你所知晓的事一定会发生，这是你的能力，你现在要弄明白的是，你的当下，你的时间，你的现实。”

　　“什么……”卡尔又下意识想问，却被未白一个眼神打断。

　　卡尔闭上了嘴，随后他听到未白问：“卡尔，现在是什么时候？”

　　之前秦舟好像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悚然一惊，连忙查看时间，当看到时间的那一刻，他的心猛的一沉，随即一阵失重感传来，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躺在沙发上不知睡了多久，秦舟坐在他的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身边没有什么未白，卡尔头皮发麻，慌忙正襟危坐起来。

　　秦舟收回视线，他向后一靠，问道：“卡尔，现在是什么时候？”

　　卡尔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回答，他现在开始害怕这个问题了。

　　秦舟为他倒了一杯奶茶，道：“放松，别紧张，你只是睡了一觉，喝点奶茶，未白已经离开了。”

　　“……”卡尔捧着奶茶，只看着却不敢喝，他没办法不紧张，他甚至有些恐惧，此刻他忍不住向秦舟寻求安慰：“我现在没办法相信我的记忆，我还能治好吗？”

　　秦舟轻笑：“你的记忆是正确的，只是顺序不正确，你可以试着写日志，自己整理顺序，多看看时间，至少可以让你及时清醒过来。”

　　“是。”卡尔握紧了茶杯。

　　秦舟看着他，说道：“卡尔，你的精神力因为beta恐惧污染，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被感染了相同的能力。”

　　卡尔愣住：“什么？”

　　“利亚姆并没有死亡，我未曾向你提起过这件事，你的记忆我们检查过，并没有问题，以及你曾向我提及过的而你却忘记的事作为依据，这似乎是你看到的未来。”

　　“预言？”

　　秦舟指尖有节奏地敲着膝盖，他语气变得冷淡让人不安：“利亚姆很了解beta的能力，他是个懦弱的人，也是个自私的人，他预测到了那支探索军会发生暴动，处于某种动机，他选择了沉默。”

　　卡尔紧张地听着秦舟的话。

　　“我并不在意他为什么沉默，卡尔，如果你见到他，那么你就只需要做一件事，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