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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不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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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罚。”
穆欢低头认错,态度很好。
贺沂棠长腿伸开,椅子往后滑动,他偏过头:“穆助有什么可让我罚的,说来听听。”
高层早会,当众调侃,穆欢面色不变,只是没想好怎么回答,就有人开起玩笑。
“穆助完全可以以身相许嘛,咱们贺总单身,你使使劲儿,迟到一分钟算什么,个把小时都没事儿。”
有人跟着笑出来,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贺沂棠饶有兴致的睨了眼穆欢,穆欢淡笑:“王总别开玩笑,我这个月的奖金不要了,没有下次。”
“穆助,这给你台阶怎么不知道上呢。”王总说。
“我刚跑上来,正累着,您让我歇歇。”穆欢轻飘飘回一个玩笑,坐到了贺沂棠斜后方。
会议因为这个插曲延迟结束。
回到办公室,她整理好堆积的文件一次性送到贺沂棠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穆欢等了会儿。
没闲着,帮他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了下,他喜欢转笔,光是笔都散了好几根。
她放进笔筒。
那边电话挂断,贺沂棠将手机扔到桌上。
“这些是荣达那个项目送上来的方案,还有些需要签字的文件,你先看着。”
贺沂棠嗯了声,过了几秒,抬眸:“还有事?”
“晚上要去医院看爷爷,我准备了一束百合和一盆龟背竹,你想送哪个?”
贺沂棠:“百合。”
“那就龟背竹吧。”穆欢定下来。
“既然都有决定了还问我。”
“尊重你。”穆欢滴水不漏。
贺沂棠漆黑明亮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深谙夫妻之道。”
“不敢,做的不对你多指教。”穆欢将他之前处理完的文件抱到怀里走了出去。
哪里不敢,才一周,她就敢迟到加擅自替他决定送什么礼物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昨晚的话,她是没听进去,还是压根没听。
贺沂棠目光落到笔筒上,伸手将笔筒推翻了,里面的笔又都掉了出来,散了一桌。
下班,穆欢早贺沂棠来到地库,坐进劳斯莱斯后座,她还在微信上和萧桓聊着。
萧桓是她发小,今早的监控视频,就是他帮找到的。
两人在微信里约了有空吃饭。
聊了两句,提到贺沂棠,萧桓发[在桂花巷住的习惯吗,身边多了一个男人,是惊悚还是惊喜啊?]
穆欢想起自己那个客卧,打字。
[我们当然各睡各的,他嫌弃我,我也嫌弃他。]
对面立马发来一条语音,穆欢随手点开。
[你嫌弃他情有可原,毕竟他不干净,但他嫌弃你什么,嫌弃你长得比他那些绯闻女友都好看?]
第一个字出来,她旁边的车门就打开了,贺沂棠坐进来,这句话一个字不落进了他的耳朵。
他:“……”
穆欢颇淡定,语音回复萧桓[有事回聊。]
谁先尴尬谁就输了。
穆欢拿出iPad处理邮件,无视身边投射来的目光。
她还很忙,贺沂棠却无事可做,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时间久了,僵持一个姿势,她直起腰看过去:“你有事吗?”
“欢欢。”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好听。
穆欢全身汗毛竖起来。
实在不习惯他的称呼。
反观贺沂棠,悠闲自得,带着几分玩味,不紧不慢的又说:“我不干净?”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干不干净?”
穆欢在心里骂了萧桓两句,镇定道:“会离婚的人,不需要试。”
“谁说我要离婚了。”
是肯定句式而非疑问,穆欢再次看向他:“昨晚你提醒我的。”
贺沂棠眼底染着薄笑:“你是老爷子身边红人,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哪舍得和你离婚。”
“欢欢。”
穆欢闭了下眼睛,打断他:“叫我全名。”
“老爷子不愿意听。”贺沂棠笑。
如果不是昨晚他气场颇强,让她倍感压力,她都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性是什么。
他可以很高冷,也可以放荡到极致。
从前他们没结婚,这份极致不会在她面前完全展露,现在他无所顾忌。
穆欢忍耐下来,既已结婚,她是该适应接下来的生活,包括这个……称呼。
“你要不要叫下我?”
贺沂棠饶有兴致:“比如阿棠。”
“……”穆欢装作没有听见。
还不如给她一把毒药,将嗓子毒哑了。
车子流入医院停车场,两人分别下车,贺沂棠收起了车上的不着调,眉目俊朗,冷漠如斯。
有种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早些年跟他出门,穆欢都要被迫忍受无数目光的尴尬,现在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
穆欢将病房门推开,贺老爷子从书中抬头,她笑起来:“爷爷。”
老爷子刚做完手术正在恢复,她熟稔的将老头手里的书拿走:“爷爷是不是又不听话了,要好好休息。”
“你们妈妈和二叔还有两个弟弟刚走,我才看了不到两页。”
老爷子欢喜的看看穆欢,再看看贺沂棠,虽然婚事是强迫来的,但也算好事一桩,只要乔沛云是真心实意为她女儿谋幸福,他是打心里高兴的。
“阿棠手里拿的什么?”
贺沂棠端着那盆龟背竹,颀长而立,单手插兜,一派慵懒:“欢欢给您选的。”
“希望您长寿,如龟。”后面两个字,他刻意咬重。
穆欢一口气没吸对,猛地咳嗽了一声,连忙从他怀里把那盆龟背竹放到了窗台上。
老爷子大笑。
穆欢没法待儿,不知道贺沂棠还憋着什么坏在老爷子面前巴结她,她拿着水壶出去了。
老爷子叫贺沂棠坐到身边,严肃起来:“听子硕说,你昨天又换了个女伴,放着欢欢在,非找些不三不四的在身边,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子硕是他二叔的儿子,与他素来不和。
贺沂棠拿着水果刀削苹果,不得章法,削的乱七八糟。
“这不是尊重欢欢吗,她不想公开。”他叫这个名字亲热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你自己去不行吗,非要有个女的站你身边,你才高兴?”
老爷子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下,几根呆毛竖起来,贺沂棠挑眉:“您就那么喜欢她,强扭的瓜可不甜。”
“谁说不甜,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甜。”老爷子看他削的劳什子苹果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叫他别在这儿碍眼。
贺沂棠咬了口苹果,酸了吧唧不是滋味,他丢垃圾桶里。
“那我试试。”
老爷子满意的嗯了声,又提醒:“把你身边乱七八糟的给我弄干净!”
贺沂棠笑了声,脑海里闪过穆欢的身影,意味深长。
回到桂花巷,两人坐在长餐桌的两边,沉默的吃完饭,各自回房,半小时后,穆欢去敲他的房门。
前两声,没有人应。
她抬手准备再敲,门从里面打开,贺沂棠穿着浴袍,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发梢的水滴到脖颈,流淌到锁骨,在继续往下之际,穆欢移开目光。
“张玮要跳楼。”
贺沂棠看了眼她递过来的手机画面,确认了她说的真实性,转回身往里走:“已经在跳了,你慌什么。”
“他要求公司重新聘用他,并且撤销对他的指控,他说自己是冤枉的。”
穆欢没进去,还站在门口。
贺沂棠撂下毛巾,拧开依云,喝了半瓶,喉结上下滚动,带出咕哝的声音。
喝完,他眸子扫过来,从穆欢的拖鞋看到果绿色的棉质睡衣领口。
“要我亲自处理吗?”
穆欢做他助理四年,大大小小的场面经历不少,第一次有人跳楼,难免慌神。
眼下被他的冷静感染,也放松下来。
医院天台,张玮正站在楼的边缘,激动喊话,只要盛唐集团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就立刻跳下去。
穆欢说明来意,走上前,扬声:“张经理,公司调查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你不满意可以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不管!”张玮刚说一句,就有人继续替他开口:“我表哥要求又不高,穆助理何必闹的这么难堪呢?”
穆欢侧身,一头红色大波浪卷发的霍烟走过来,看了眼张玮,笑道:“这是我远方亲戚,之前没来往,不知道这么能干竟然是棠哥的属下,闹到这一步,真是可惜。”
穆欢沉默,霍烟是目前和贺沂棠的绯闻炒的最热闹的一位,且父母与贺沂棠母亲私交甚好。
“穆助理,让我哥和棠哥见一面这么难吗,你就算不能帮忙,也不能做递刀子的人吧。”
这是说她昨晚在酒会赶走张玮,今早又让他老婆看到他出轨的事儿。
穆欢已经让公司启动了应急公关,却不知道霍烟会横插一脚,张玮的气焰更是嚣张。
一时间没法善了。
贺沂棠这时来电,穆欢接通。
“公放。”
穆欢开了免提,里面立刻传来贺沂棠的声音:“还没跳?”
他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张玮更是退了一步,差点真的掉下去,吓的其他人跟着紧张。
霍烟则凑到电话旁,温温柔柔的说:“棠哥,你放心,张玮是我家亲戚,我一定会说服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瞥了眼穆欢,意有所指:“倒是你识人不清,自己身边的人处理事情不够利落,平白惹出这么多乱子,闹这笑话给别人看。”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有十几秒的沉默,霍烟脸色慢慢染红,直起身子不乐意的撇过脸。
“贺总?”
穆欢提醒,贺沂棠这才又开口:“让他跳,给他一千万。”
她瞅了眼手机,想着这电话是贺沂棠打来的没错,但脑子是不是安错了。
“不够?”
他明明不在这儿,说的话却压迫感十足。
张玮连个屁都不敢放。
“是谁给的比我多,让你不惜跳楼闹这笑话给别人看?”
他话里笑意比讽刺还多,张玮更是紧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穆欢动了下眉梢,与消防官兵交换了下眼神。
电话里,贺沂棠没有罢休:“我不同意别人出的比我多,你跳,我给你五千万。”
……
穆欢看着张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理防线就要被攻破,眼神涣散,就在这时,消防官兵看准时机将他拽了下来。
通话结束,穆欢单方面挂断。
她又跟警方沟通了会儿才从楼上下去,没想到贺沂棠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他好像也没说过不会过来。
后座窗户降了下来,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男人的侧颜,他天生长相优越,像一件经过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走近,身形一顿,原来他身侧还坐着霍烟。
“穆助理,还不上车,让棠哥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