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重逢后》柚子vv

4、刮目相看

　　他有女朋友。但一想到那天晚上，她去找他，却撞见余颜颖在和他接吻，莫名地，这个吻给她一种报复回去的快感和爽感。
　　蒋离面上乖乖地叫着学姐好，但心比针尖都小，一直记恨余颜颖。

　　周亿泉捏着她瘦弱的肩膀，将她抵在大柳树上，此刻夜色掩映，氛围奇妙，他不再满足简单的亲吻，蠢蠢欲试。
　　蒋离被他吓了一跳，开始躲，“这是外面！够了，周亿泉，你在做什么！”
　　她厉色呵斥，试图从他身边逃走。但力量悬殊，他单手就能捉住她两只腕子，拉起来，压在她头顶上，长腿微屈，圈住了她，“你不说，我不让你走！”
　　他要她说为什么分手。
　　还想要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和好吗？

　　他喜欢用这个姿势。她像条被固定在砧板上的小鱼儿，脱逃不掉，每次都是又羞又怕地求他。
　　但这次蒋离的反应只有生气，气咻咻的。
　　他在酒店里装着不认识她，高冷得不行。现在把她圈进在怀里，狂热似火，甚至想打野战。这还是云端之上的男神周亿泉吗？
　　是他。他无赖起来，向来如此。
　　可她不能陪他疯狂。
　　她只是很普通的小人物，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约束自己，才能过好这一生。

　　“你要去北京读研了，异地恋太辛苦了，我不想谈了。而且当时追我的那个男生真的很好，我很心动！”
　　“还有就是，你很好，太好了，身边总是那么多美女学姐，我每天都在担心你被别人抢走。谈恋爱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自找苦吃，索性，我先放手。”
　　“现在，请你放手！”
　　周亿泉要对她刮目相看了，“蒋离——”
　　以前的她小猫儿一样，软萌萌的。这个伶牙俐齿，气势汹汹的小模样，他是第一次见。
　　但她说的，他一句也不信。

　　“我不信，一定有别的原因，你........”
　　蒋离目色不改，在他不经意间，猛地抬膝上顶。
　　力道不大，但他在举旗，哪里受得了这个冲击，闷哼一声，弯腰后退，颇为狼狈。

　　“蒋离——”
　　她早已不是那个清纯柔顺的小女孩了，竟然会这样攻击人，简直要命。
　　“周亿泉，分手的时候，我说得很明白了，不会回头。你和余颜颖好好过吧，她喜欢你这么多年，看得出，对你是真心的.......”

　　蒋离腿脚发软地跑回车边，脱掉外套，捧着自己发烫的脸，对着冷风吹。
　　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触感犹在，她一颗心咚咚地跳着，汹涌澎湃，难以平静。
　　周亿泉黑着脸过来，按了一下车钥匙，蒋离不看他，打开车门，溜进了车后座。
　　——
　　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高考最后一场考的是英语，交完卷子，蒋离背着书包从考场出来。
　　盛夏酷暑，家长们不辞辛苦地在外面等着，看到自己孩子出来的那一刻，激动不已。
　　落单的人只有蒋离一个，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她捂着饥饿的肚子，捏着兜里的十块钱，盘算着去哪里吃一碗面垫垫。
　　眉眼丧丧地走着，不妨撞到了人，“对不起......”
　　那人伸手拉住了她，“蒋离——”
　　那天的他，也穿着白色短袖，人潮迭进，他站在明光里，眼睛里有星辰熠熠的光辉。

　　周亿泉不仅在考场外等她，还带她去吃大餐庆祝。餐厅里每道菜都那么好吃，甜品也很爽口，蒋离很没出息地哭了。
　　“小哭包！”他抽出纸巾，给她擦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颤，“周哥哥，谢谢你！”
　　被人在乎和重视的感觉太好，她都要感动死了。
　　世界微尘里，他看得见她，那她就不再是孤单一个。她比任何人都幸福，那是幸福的眼泪。
　　“傻丫头！”周亿泉笑容宠溺地揉着她软乎乎的小脑袋。

　　周亿泉家有电脑，她跟他回去，上网搜索高考题答案，估分。发挥得不错，会做的都做对了，估分有六百多。
　　“想考什么学校？”他长指抚着她乌黑浓密的长头发，柔软如羽。
　　乖猫儿任性了一次，说：“现在不告诉你。”
　　估完分，她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没睡安稳。大考过后，有种后知后觉的紧张和担忧，神经慌乱跳跃，半梦半醒。

　　醒来的时候，看到他也靠在沙发上，睡着。
　　外面天黑了，房间里光线稀缺。那几年，周爸周妈南下做生意，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彼此陪伴着，并不觉空寂。
　　她轻手轻脚地过去，细细地盯着他看，越看越痴。

　　他的眉毛那么黑，那么长，鼻峰挺立，唇线偏薄，又不失肉感。
　　鬼使神差地，蒋离凑近，悄悄融入他的气息，亲上了他的嘴唇。
　　短短两秒，很轻的一个吻，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做了坏事一样，想着逃，但没逃掉，他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对上她慌乱不安的眼神，笑意湛湛。
　　“你.......”
　　“蒋离——”
　　他握住她细弱的肩，贴上她的脸，续上那个吻。

　　他吻过她的脸颊，额角。她以为那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怜和疼惜，从来不敢多想。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亲的嘴唇，她碰到他的牙齿，微痛，但甜蜜满分。
　　独属于他的气息和热度灌入口腔，心尖热颤酥麻。

　　记忆里，那个吻格外漫长，每个细节都被无限拉长、放大。
　　那时周亿泉21岁，蒋离18岁，年轻气盛的两个人，对异性好奇心爆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是单薄衣服包裹着的身体形状，都足以相吸。
　　两人像磁和铁，很难不粘在一块。
　　无人打扰，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制止和停下，恋爱自由，热恋快乐。

　　蒋离上高中的时候，蒋圣涛为了躲债，去了外地，音讯全无。家里房子已经被债主收走了，赵云珍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投奔娘家。
　　学校住宿费一学期八百，但蒋离拿不出来，只能跟去舅舅家。
　　外婆家的房间根本不够睡，白天要看舅妈脸色，到了晚上，两个表妹会合伙把蒋离从床上推下去，让她睡在地上。外婆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蒋离星期天和放假也不回家，跟家人的交代是睡在“同学家”，她不回去，省了很多麻烦，没有人想着找她。
　　就连蒋离高考，也没有人在乎，比起上大学，赵云珍更想她能早早下学打工賺钱，贴补家用。
　　只有周亿泉请了三天假从外省赶回来找她。

　　三天，太短了。他回学校之后，蒋离一个人待在周家的大房子里，无所事事。她找了份暑假工，在电子厂组装手机零件，一天能挣七八十。
　　周亿泉放暑假回来，给她准备了惊喜，却发现她不在家，给她买的手机放也在桌子上。

　　“厂里很乱，经常有人丢东西，我的手机那么好，怕被人偷，就没带。而且，不玩手机的话，我晚上可以多加班，干活更专注........”
　　蒋离贴着墙，垂头站着，像在检讨错误的乖学生。

　　周亿泉花钱托人找，找了三天，才知道她在电子厂打工。
　　工作环境闷热，机器运转声嘈杂不休。厂房后面有一排破旧的平房，被改造成女员工宿舍，上下铺，一间屋子睡了几十个人，气味怪异难闻。
　　几个光膀子的混混青年端着盆子和牙刷经过，冲蒋离吹起了流氓哨。
　　十八岁的女孩，正值妙龄，不需要华丽的衣服和饰品，她穿着被洗得发皱的短袖和牛仔裤，扎着简单的马尾，还是难掩青春丽色。

　　周亿泉把蒋离带回了家，没有骂她，但是很冷。
　　蒋离一心想讨好她，他不接受，不配合。她觉得他好凶，就不再努力了。
　　两人在大房子冷战了一天。
　　蒋离肚子饿了，打开冰箱找吃的，这才发现周亿泉放在冰箱里的生日蛋糕。
　　她十八岁的生日已经过去两天了。

　　她回到卧室，心情激动地打开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礼物盒子，一件白色连衣裙，一双小高跟凉鞋、一瓶香水。
　　女孩子十八岁的生日很重要。周亿泉的礼物，精美浪漫。

　　“本来还有一束花的，但是花已经枯萎了，拿去丢掉了。”
　　听得出，他还在生气。
　　蒋离问：“是什么花呀？”
　　会红玫瑰吗？她大胆猜想。
　　还是郁金香、桔梗或者雏菊呢，但只要是他送的，她都喜欢。
　　除了他，没有人想着送花给她。
　　她贫困混乱的十八年里，野草一样，无人在意。
　　周亿泉是天上星辰熠熠，偏偏温柔地撇下光芒，照映她黑暗狭促的人生。
　　她也想做一朵花，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蒋离，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求之不得。
　　蒋离甚至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很圆满了，停留在那一刻也甘心了。
　　时光匆匆流逝，拼命想留住的美好时光终于也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蒋离看着前面开车的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一腔酸酸苦涩的情绪沸腾、冷却、再冒泡........周而复始，不得解脱。
　　前面老旧的居民楼里有蒋离的家，车子停了。
　　蒋离突然想到，她和周亿泉分手之后，一家四口才在这里租了房子，他怎么知道她家在这里？
　　“蒋离——”
　　周亿泉叫她。
　　“还记得那年欠我的生日惊喜吗？”
　　蒋离埋首不语。
　　“我要你还我！”
　　分手那天，是周亿泉生日。
　　他回头，眸色灼迫，“明天还我！”
　　不错，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蒋离暗恼，这该死的默契。

　　“可是，学姐.........”
　　她在垂死挣扎。
　　“这是我们之间的旧账，和别人无关。蒋离，既然分手，就应该两清。”
　　周亿泉一本正经地说。
　　事实上，他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还不道德。

　　周亿泉驱车回酒店。心情很差，进了房间就举臂脱衣服，打算先去冲个凉。
　　床边坐着一个人，美丽哀怨，盯着他。
　　他刚脱掉的短袖又重新穿好，面色发冷，“怎么在我房间？”
　　余颜颖看到他腹部紧实的肌肉，身上皮肤冷白，没有什么痕迹，知道他和蒋离没做，气消了一大半，“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周亿泉没有搭理她，开了一瓶水，站在窗边，看着夜景。
　　男人身形沉默如山，余颜颖藤蔓一样，从背后缠了上去，轻轻吻他，“亿泉，叔叔的病情也稳定了，我们尽快回北京去吧，你才华无限，就应该在大舞台上施展。夏城虽好，但太小了，会束住你的手脚........”
　　她不该好奇周亿泉的家乡夏城，不应该休假陪他回来探病，在这里逗留到现在。
　　赵晓吉是很好的队友，但错过他的婚礼还有一百种办法补偿。可是，遇到蒋离，她半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自认貌美才高，从小顺风顺水，想要的，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没想到在这个叫周亿泉的男人身上吊了这么久，缠着很心累，放弃又不甘心。
　　她也实在不知道，蒋离的魅力在哪儿，这么多年了，让周亿泉念念不忘。输给她，她真的一万个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