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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曜变天目现世 ...

  •   此刻,在泛云殿中用午膳的石夷仙君,倒是从容淡定。凌远天君找他会聊什么,他早已心知肚明了,这一点在天君眼里是一项难能可贵的优点,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善于察言观色、善解人意。

      天君夹了一筷子海蜇丝放在石夷碗中,说道:“仙君尝尝,大病初愈,还是要当心为好。”

      石夷欲起身行礼相谢,已被天君快了一步,先行按住了他作揖的手,石夷也就顺势又坐了下来。

      “仙君的伤,从何而来?这四海域内,能伤得了你的人,可是屈指可数。”

      “启禀天君,近来星象异常,我也早已发现,那日在布星塔,见有星辰坠海,美则美矣,终究怕是有异常,便决定循迹而往,一探究竟。不料,这颗星子落入了什刹海,当我追入海域结界之后,发现一众妖魔在抢夺‘冰凝珠’,引得魑魅魍魉之气大盛,恐其外溢,于是便出手教训了一二。”石夷仙君算是说了一大半实话了。这位仙君的聪明绝非浪得虚名,如此用实掩虚,只要天君不是派探子一路尾随,跟踪监视,否则哪怕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起了什么疑心,他这一番听上去颇似“主动坦白”的说辞,加之一切都是为了三界太平的出发点,便足以扭转定势,重获信任和赏识。

      接着,无论天君是否还有其他话题要谈,石夷都准备主动出击了。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帝君长女目前暂住在朝旭阁偏殿,若天君天后没有其他安排,暂且就让他住在我那儿吧。日后,也好方便教习。”石夷借此,再一次向天君强调了自己要收其女为徒的决心。

      天君,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放下了筷子,问了一句:“此次仙君的心意,为何如此决绝?”

      “无他,只因她是本君见过的,最奇之人。”石夷恭敬地说。

      “那四日后,她要是在比试中无法胜出呢?”

      “天君无需顾虑,一切皆是天意。说来,也怪本君后知后觉,当年她跌落布星塔,得星力相护,本君就该想到这是天启之意。万事算不过天,再高超的术法也是如此,既然这一景象在我眼前出现,就说明是该我看到的。离奇之景自然蕴含奇义,该早些明白过来才是。如若如此,这孩子也可少受一些苦楚……”石夷想借机点醒天君心中对犊子的怜悯之情。

      “只是……这突然调转性别,怕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九重天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天君捋着胡须说道。

      “天君不需多虑,此事待收徒后,本君来给九重天一个说法便是。”石夷仙君早就把天君的顾虑想得透透的。

      “嗯。”天君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态过,他打算今后如何安排这个先天后所出的女儿。

      无奈,石夷开始主动陈情,说:“天君哪日得空,不妨召她前来叙叙话。据这几日的观察,此女颇有其母风范。”说着,还起身作了个揖。

      果不其然,天君听着,脸色一沉,侧头挥手,示意石夷仙君先退下。

      泛云殿的饭,不知吃饱没有,石夷仙君便急急匆匆回到了朝旭阁。

      第一时间唤来了润禾,询问无为现况如何。待自己的贴身仙侍一一回禀后,石夷“嗯”了一声,便让他继续去偏殿当差。

      机灵的润禾退出前,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仙君何不亲自前往一探?此刻,仙子正发愁呢。”

      石夷仙君佯装着没有听到,润禾见状只能先行告退,关上了殿门。

      朝旭阁的主殿内,空空荡荡,石夷一人独自坐着,静静思量,一瞬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之前的失魂落魄,急急起身走到机关旁,熟练一扭,便进入了密室……

      这个昏迷的女子,才是石夷日日夜夜,魂牵梦绕之人。

      时日如梭,无为自入住朝旭阁,就再也没有见过石夷仙君。几次,想去行礼问好,均被告知仙君在查阅典籍书卷,不便打扰。如此一来,无为心里愈发忐忑了,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仙君?还是那日泛云殿的午膳,天君同仙君说了什么,让仙君决定放弃她了?

      为了排解心中的这份纠结,无为倒是很务实地为自己找了些事情来做,她打开了天君命润禾送来的卷轴,开始钻研起来。这几日,借着润禾照料她的机会,每次问一点,已经知道了这卷轴叫作“九曲天歌”,连那些星图说的是什么,她也全问清楚,记住了。

      虽然,石夷仙君早说了,徒弟靠天选,但她觉得还是主动、积极干些什么才好,哪怕用不上,也可以让心里更有底气一些。

      这份忐忑和自我学习,持续到了比试那日。当天,朝旭阁的仙侍大清早就早早地去布星塔下布置现场了,毕竟行“问天之礼”有好多需要准备的,润禾也一改平日的亲切,拿出了一副干练、严格的样子,在现场指挥、监督、检查,眼里容不得一丝懈怠。

      整个朝旭阁,最空闲的只有两位——石夷仙君和无为。

      无为,不知道接下来的礼制流程是什么,但却明白这一天对她来说至关重要。于是,难免更加紧张起来,一个人来到了水榭旁,无所事事,又坐立难安。索性,她突发奇想,拎起了自己的裙带,开始逗起了仙池中的鱼儿来,还越逗越觉得有趣,顺手在一旁折了一根柳枝,伸入水中撩拨起来,接着还发出了咯咯笑声。

      这一切,被路过的石夷仙君瞧见了,便向其身后走来,唤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不打招呼还好,这一唤,吓得无为脚底一滑,眼见着整个人往仙池里扑去,要是这么一摔,可得比狗吃屎还要摔得透透的……眼见着无为就快触及水面了,这时,多亏石夷仙君眼疾手快,见状便腾身而起,飞到无为身边,顺势一把拦腰抱住,带着她重新飞回了池塘边。立定后,无为一副惊恐未消得模样,倒是还不忘整理一番自己的头发、衣衫。

      石夷仙君见状,自己掩袖偷偷笑了起来。

      无为带着几分尴尬,匆匆行礼,问道:“见过仙君!多日不见,仙君是否安好?”

      “本君很好,你呢?”说着,石夷仙君继续露出了斯文一笑。

      无为脸上有些挂不住,再行一礼说道:“让仙君见笑了,实在是无为的不该。只因问天礼在即,心中颇为无措,想找些事消解。”

      石夷这才勉强收住了笑容,和颜悦色地对她说:“这些日没见你,是想让你好好休养。哪知你竟然为此劳神……”

      无欲则刚,这词是真的。当初,即使在竹月林被他搭救时,无为还是一副遗世独立的姿态,没有谄媚讨好,也没有顾首顾尾。如今,突然感觉这个还没拜上的师父,已然成了自己的羁绊,行事之前好像有了一层顾忌,怕得罪这个长期饭票,更怕失去这个“第一个”护着自己的人。

      “仙君说得是,是无为多虑了,只是没有仙力,连称手的法器也没有……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今天的……”

      “无论今天问天礼的结果如何,你这个徒弟,本君收定了!”石夷打断道,依旧浅浅地微笑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好像已经在提前庆祝收了爱徒。

      忐忑了几天的无为,见了石夷这幅神色,心内说不出的感激,赶忙行礼谢过。

      石夷一个潇洒的转身,打算离开。望着他背影的无为,顿生羡慕之情,如果要问她神仙该是何做派的言谈举止,她一定会回答:就是石夷仙君那样的!儒雅,俊美,矜贵,自在!

      那谪仙的背影,直叫人望之出神。谁料,他一个转身,恰巧瞧见了无为愣愣出神的模样,于是,他俏皮地学了润禾的口气,对无为说道:“仙子且安心,今夜无论发什么事,都有本君护着你。”说完,又是一个斯文的浅笑,这才真的转身离去。

      石夷这逢了喜事精神爽的样儿,无为是发现不了异常的,最多只觉得原来润禾是仆肖其主。可倘若换了九重天任何一个其他仙官、仙侍,都会怀疑是万年铁树要开花了。嗯,要是那位折丹仙子瞧见了,牙都要咬断了!

      近戌时,众仙家开始陆续来到了布星塔下,不知是否是出于为自己打气的目的,不少女仙都精心打扮过一番,细心者只要看看她们的妆容,就能猜出是否参选之人。说来也奇怪,这幅桃花旺盛的景象,石夷仙君自己从不放在心上,而其他男仙也鲜有嫉妒的,想来恐怕是石夷的才能太过翘楚,嫉妒也无济于事。

      天君带着次子天遥入座后,对全场扫视了一眼,说道:“开始吧。”

      润禾作为本次礼典的总管,应声道:“是。”同时,他还收到了高座天君侧位的石夷仙君的点头,授意。

      如此,问天之礼正式式开始了。润禾按礼制,先请天君率领众仙持香敬天,礼毕待天君重新入座后,又请出了石夷仙君,由自家这位仙君祭出法器,灌之以仙力,陈明己愿,行礼祝祷,望得上天相助。

      石夷仙君的相貌、身姿,确实生得出众无双,一套礼祭规程下来,举止流畅优雅,气度不凡。在场的诸位看着,只觉是一种享受,而石夷自己却浑然不知一般地立在祭祀台上,保持着那份一支独美。

      接着,他说道:“诸位仙家,这就开始吧。接下来,由润禾安排,每次十位参选仙官,上到祭祀台,一同祭出自己的法器即可。本君已布下祭司礼阵,阵法自会将各位的法器吸入阵中,自行效验,如若是天选之人,日月同辉之象立现。”

      这简短的话语结束后,石夷仙君也坐回了天君侧位,开始一心一意地观礼起来,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模样。

      一组十人,一批接一批地上,一位位仙官上台时满心期待,下台时花容失色。话说,想要把握这次机会,成为石夷仙君徒弟的还真是不少,以至于天君观礼的兴头从兴致勃勃慢慢变成了索然无味,都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便问道:“如若没有一人能唤出日月同辉,那今日岂非徒劳一场?”

      “不会的,父君,姐姐还没出场呢!”天遥说道。

      天君转头给他一个略有不耐烦的眼神,就继续看向了石夷仙君。

      石夷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答道:“天遥说得对,天君还需稍稍等待,今日必有喜讯。”

      天君这时已经发现了石夷不同以往的高昂兴致,虽然他只是默默端坐在那里,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做派,但是神情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天君看在眼里,不免也对还没上场的自己的女儿,生出了几分好奇。

      最后几轮了,等着上台参选的仙官越来越少了,无为这才在润禾的指引下,来到祭祀台下准备上场。见状,一同赶来凑热闹的还有折丹仙子,她一来到无为身边,就拿出了一副非要踩人一头的气势,对着无为“哼”了一声,还给了个白眼。

      说实话,这位仙子的情商真不怎么样,无为毕竟是天君之女啊,何必这么剑拔弩张?为了石夷仙君?人家可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你啊……自作多情,真的是一桩最亏本的买卖,哪怕在九重天依然如此。

      在润禾的示意下,这一批参选的仙官也上场了,无为默默地跟在了折丹仙子身后走,在阵法前立定。远处高台上,认出了无为的天遥,开始兴奋得鼓掌,被天君一声“放肆”,给喝止了。

      石夷仙君也随即对天遥,露出了莞尔一笑,天遥瞬间一愣,想来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石夷仙君第一次对他笑。虽不解,但不敢耽搁片刻,天遥还是望向了祭祀台,深怕错过无为的一举动,对这位姐姐,他还有满肚子的好奇,和……一点愧疚。

      只见,阵法再一次启动,其他几位站在阵法边的仙官都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无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内心在等待,在呼唤,急迫地希望自己体内的那颗琉璃珠可以再次破体而出,成全她……

      “哼,丢人现眼!”一旁的折丹仙子,继续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就在这时,无为看到了高座之上的石夷仙君冲她点了点头,这更让她急得快要热泪夺眶而出,心想着就在白天,仙君还答应要为她解围,要护着她,可是此刻就是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啊,否则自己就只剩出局了……

      控制不住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有点失败者的屈辱感,可就在这时,已经吸纳了其他几件法器的祭祀礼阵,释放出一股冲力,直击无为,将她腾空拎起,拽入法阵中心,那一刻仿佛别人的法器都在向无为输送仙力,她被牢牢固定在半空。

      在场的每一位都屏气凝神,心中暗暗感慨,是否又有什么奇迹将要发生在她身上。

      “啊!”一声喊叫后,只见无为如同力竭一般地昏了过去。随即,一个异常闪亮的珠子,从她的体内破出,如同听到了主人遇险时的呼喊声,迅速现身相救。而后,这颗珠子悬立在无为的头顶上方,向她注入一道金色强光。接着,琉璃珠越飞越高,注向无为的强光源源不断,气势越发汹涌,直叫人目不可视。这一过程持续了好久,各位仙官只是默默看着,无人议论,深怕错过一秒。

      最后,琉璃珠高攀至漆黑夜幕之中,独自悬停在那里,依旧用那束强光遥遥地接引着它的主人。在场的人看得出奇,同时也疑惑这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记炸裂,那颗琉璃珠扩至形如正午之日,耀眼异常,刷亮了原本的那片夜幕,就连刚刚隐匿在云朵中,若隐若现的月亮也跟着破云而出,日月同辉之象,已然呈现在眼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折丹仙子自言自语的叫到,这下轮到她快要哭了。

      见状,石夷仙君祭出了自己的“拂星”,这法器直奔无为飞去,继而化成一床晶莹剔透的星毯,托住无为,将其缓缓的接到地面,放平。那颗琉璃珠仿佛有了感应一般,开始慢慢收缩光芒,自觉下降,直到离无为一尺之遥,确认她无恙后,才恢复原样,重新藏进无为体内。

      石夷好似早有预料似的,等这一切都展示完毕,才起身向天君行礼,说道:“天君之女,才是今夜的天选之人。”

      天君早就在等石夷的解释了,便接着问:“为何是她呢?”

      “这恐怕,还是要从刚刚那颗琉璃珠说起,此珠是上古神器之一,相传早已战损,唤作‘曜变天目’,自带幻化日月之力,能克千军万马于无形。只要有它,现出日月同辉这等奇象,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之事。这一法器珍贵无比,只存在于上古神器的记载中,无人得见过。本君曾听师父提过,那日在竹月林见到,才断定确实是它,近日闭门翻遍天书殿的卷宗才查到它的来历。”石夷仙君,一字一句地解答了一番。

      “哦?什么来历?”天君继续追问。

      “上古时,幽冥战场也发生过一场大战,此珠当时的主人——暮苍梧上神,便是携它出战,不料中了魔族奸计,不幸战死,此珠便跟着战损,遗落幽冥战场。不知历时多久,直至天君与先天后并肩再战幽冥界,此珠才得以重新蓄力亮世。想来,应该也是那时就认了帝君之女为主。”

      “可当时在战场上,并未见到此珠踪影啊?”天君依然不解。

      “天君,是否还记得震元鼎开启后的异样?现在想来,是受了曜变天目的牵制,正是此珠保全了天君和众天兵天将,也避免了震元鼎将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代价。”石夷仙君答道。

      天君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毕竟这震元鼎是他的法器之一,效力颇高,不料却被自己孩儿的法器给比下去了。

      石夷仙君见了天君的神色,立刻明白还需及时地再补几句话,好叫天君的颜面得以保全,便说道:“这法器,来自上古,问世全凭机缘,加之战损过,是否神力一如既往,现在还难以断定。当年一战,全靠天君骁勇,先天后大义,此珠或许正是受感于二位心怀苍生的悲悯无畏,才得以重现。”

      听了这话,天君才一脸满意样,捋了几下胡须,说道:“既然如此,天意难违,此女就由石夷仙君收入门下吧。还望仙君严加教导,日后可为九重天所用。”

      “是”,石夷答得异常响亮,继续说道:“天君,本君还想为天君之女求一份恩典,不知可否?”

      “仙君但说无妨。”

      “天君之女,肖其母,俏丽雅致,待人接物也都守得礼数。再叫‘无为’恐不得体,本君想为她改一个名字,不如唤作‘天歌’如何?上古有一部天书,名为《布天歌》,乃星象术法之最高典册,早已失传。此女频频得星力相护,还得曜变天目认主,自是不凡,希望将来以她之能,能寻获此书,也算是一桩为九重天增辉的功德。不知天君可否应允?”

      听罢,天君笑语:“师父给她起了个好名字,吾这个父君允了。”

      石夷仙君如愿收了爱徒;天歌得了九重天人人羡慕的好靠山,还有了个好听的名字。如此看来,实在算得上是件高兴的事了。

      在场的,除了面露悦色的石夷仙君外,就数天遥最高兴了。要不是父君带着他一同离场,他恨不得立马蹦到祭祀台上,去摇醒自己那位神奇又有点好看的姐姐。

      无妨,来日方长嘛,天遥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还昏迷着的天歌,心里美滋滋地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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