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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逃之夭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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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饭桌前坐下来,晓男就来敲门了。他说自己刚回来,明天还要出门,问小东小西能不能再寄养一天。董宁想想明天自己还休息,好像也没什么事,于是就爽快的同意了。
晓男刚要走,林辉随口问了他一句吃饭了吗,听说他还没吃,便热情的邀请他共进晚餐。都挺熟悉的,也没有外人,于是晓男想了想就没推辞,自己跑到厨房拿了副碗筷,然后洗手坐了下来。
董萌撇撇嘴,“哼,这个点儿过来,摆明了是蹭饭!”
“嘿,又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我本来也不太饿,要不是姐夫这么热情邀请,我没准今晚还就不吃了。”
“谁是你姐夫!”姐妹俩同时嚷起来。
林辉在一旁眉开眼笑,“说得好,这话我爱听!晓男,别客气,夹菜啊。来,多吃点多吃点,尝尝你‘姐夫’的手艺怎么样?”
晓男一边示威似的猛夹菜,一边狡黠的看着董宁笑了,“姐,原来拍姐夫马屁有好处阿,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随便蹭饭啦?”
董宁猛的一拍桌子,“这是大爷我的家,我的地盘我做主!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以后不让你来了啊!”
看着董宁那张娃娃脸配上故作威严的表情,大家全体放声大笑起来。
吃完饭晓男就走了,说是有几件衣服要赶工画出来。林辉陪姐妹俩看了会儿电视,嘱咐董宁早点睡,然后也回家去了。
小东小西跟姐妹俩一起窝在沙发上。现在的电视节目真是越来越无聊,播了一圈也没看见一个好看的,姐妹俩索性放下遥控器,一人抱着一只猫,有一搭无一搭的聊起了天。
“哎,姐,说真的,你现在还会想起以前的事儿吗?”董萌一边逗弄着小西,一边踢了踢董宁。
董宁瞟了一眼妹妹。屋子里没有开灯,视线昏暗,只有电视不断变幻的光线打在董萌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些过去的事,仿佛早已随风逝去,为什么此刻又要提起?
姐姐没有回答,这也是董萌意料中的事。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可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忘了,不可能。说没忘,记忆分明已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恍若无形。
董萌不由得叹了口气,“姐,我看得出来,林辉是真挺爱你的,他肯定特想和你结婚。今儿晓男就顺嘴叫了声姐夫,你瞅把他给乐的!我知道你心里还……可你这样,对林辉不公平啊!”
董宁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林辉的心思?他在她伤痛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最温暖的怀抱,他的爱,几乎是不计回报的。可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未来,他不是差点也生气的离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没有爱可以真正的不计回报?她爱林辉,也想好好的许他一个未来,可她不能忍受自己一个人幸福,却留另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与冰冷中寂寞。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些怀旧金曲。那些熟悉的词和调,或快乐,或悲伤,曾经在她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里被王萧反复的哼唱。那时候,她是多么的幸福啊……
为什么幸福那么短,回忆却那么长?究竟到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将过去遗忘?一瞬间,董宁的视线开始模糊,朦胧中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闭着眼带着一脸陶醉的神情为她弹吉他的白衣少年。
那时候,也是在这个小屋,他们曾有过那么多那么多的幸福,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幸福的笑下去。可是,转瞬之间,他便已消失不见,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却无力追赶。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闭上眼睛,只剩许美静孤清而深情的歌声在屋子里四下飘散。
一生把你放在心里头,
尽管未必能够长相厮守,
只要偶尔深夜想起有你,
会有一丝微微的酒意。
一生把你放在梦里头,
尽管就要和你从此分手,
让我能够感觉一些暖意,
让我以为还在你怀里……
泪水流过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小东在董宁怀里不安的蠕动着,抬头好奇的看了看,然后使劲的舔了舔她的手,便起身跳下了沙发。曾经,有一份爱,就像这时手上的触感,先是温柔和温暖,然后便添了刺痛,最后,是长久的冷……
第二天早晨,董宁被小西温柔的舔醒。还以为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一定会搅得她睡不好觉,结果却一夜无梦,睡得香甜,连萌萌什么时候起床走的都不知道。她暗骂自己真是越来越薄情。
董宁没想到,昨晚姐妹俩的谈话其实对董萌影响倒挺大,她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充斥着各种想法,于是破天荒的失了眠。
她想姐姐心里其实挺苦的,董宁一向重情恋旧,过去那些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虽说已经过去很久,但影响肯定还在。又想林辉心里其实也挺苦的,全心全意的付出却只得到一半的心,表面上还很大度一副再接再厉继续努力的样子,暗地里一定很有挫败感。不过他连董宁拒不交付的另一半心失落在哪儿都不知道,收复领土谈何容易?
不过最后她突然转念一想,不管这俩人彼此都有多少多少的苦,至少他们相爱着还能尝到许多的甜,和他们相比,自己总是一个人晃来晃去的,岂不是最苦?一直还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挑挑拣拣呢,转身一看身后走过的路,才发现最美的风景原来早已过去。一转眼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这不是情等着被人挑被人拣了吗?这么一想,不由得悲从中来,结果一夜都没睡好。
既然睡不好,干脆就早早起了床。董萌在去医院的一路上都有点神情恍惚,不停的咀嚼自己已成了大龄剩女这个悲痛的事实。
在食堂买早饭的时候,她依然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于是,刚买完一回身就和一人撞了个满怀,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全喂了人家的白大褂。
董萌一下子慌了神,“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没烫着你吧?”
话说完了才抬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董萌不知怎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洁净平整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小米粒儿,黄色的米汤还在一路蜿蜒着往下流着,于是下面那双黑亮的皮鞋上就被滴滴答答的溅上了许多印记。董萌偷瞄了一眼白大褂胸前的工牌,那上面印着一张英俊的脸,正带着骄傲的神情微微笑着,下面是有力的几个字:骨科,许强。
原来他就是许强,就是传说中那个刚刚海归回来的博士,也是骨科最年轻的副教授。传闻他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引无数小护士芳心萌动。可是看眼前这个人,好像怎么也没法和潇洒联系起来。这形象太惨不忍睹了,不过,还不都是自己造的孽?想到这儿,董萌不由得偷偷吐了吐舌头,很小心的收起了笑。
“那个,真对不起啊,许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
眼前的人好像并不买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说怎么办吧。”
拽什么啊?教授了不起啊?董萌心里暗骂,脸上却仍小心的赔着笑。
“那个,医院不是有洗衣房吗?您脱下来,我马上帮您送过去。”
“现在都几点了!我马上就要查房了,你让我穿什么?”
什么?几点了?!
董萌抬腕看了一眼表,然后转身撒腿就跑,“哎呀,我要迟到了!那个,对不起啊,您肯定有富余的白大褂,这件就麻烦您自己送到洗衣房吧,不好意思啊!”
眼看面前的女孩子一溜烟的就没了踪影,许强终于按捺不住的笑了出来。他才不是那种爱端架子爱生气的人呢,只是刚才那女孩的“扑哧”一笑,让他忽然间萌生了一种想恶作剧的感觉,便故作严肃地想吓吓她,没想到她居然不怕。
洗衣房,亏她想得出来!别的女孩子要是对一向注重仪表的许强闯了这样的祸,要不就是吓傻了,要不就干脆谄媚的借机套套近乎,只有她没事人儿似的,还笑! 不过她笑起来倒是挺可爱的,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许强笑着摇了摇头,赶紧回科里换衣服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董萌跟苏敏说了早上的遭遇,俩人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的。
“幸亏我今儿早上没心思打扮,就随便套了身T恤短裤加球鞋,要真搁以往那一身,还真跑不快!”董宁一脸庆幸的样子。
苏敏一边笑一边问:“哎,你可真行,要是我肯定就吓傻了。你就不怕他打击报复?”
董萌一边满不在乎的往嘴里塞饭,一边得意洋洋的说,“我是谁啊,我那么聪明机灵能被他吓倒?再说了,他哪认识我啊,咱医院人那么多,他上哪找我去!”
“也是,不过,”苏敏突然凑过来,一脸的坏笑,“跟妹妹好好说说,你觉得许强帅不帅?”
“帅你个头!你见过一身米汤的帅哥吗?”董萌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苏敏抬头半眯着眼,故作陶醉状,深情的说:“啊,帅哥,老天让我们在食堂相识,因小米粥而结缘,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阿!你的美,是不会被米汤掩盖的!我……”
话被硬生生的截断,因为一双筷子打上了她的头。
下午的时候,董萌接到姐姐的电话。林辉的发小儿前一阵从国外学成归来,之前俩人各自都挺忙,只能靠电话联络,直到这一阵才空闲下来,于是便想着久别之后再重逢。正赶上今天董宁休息,发小儿诚邀林辉晚上携眷到家里小聚。
董宁本来不太想去,就借口董萌下班回家如果是一个人,又该不好好吃饭了,想婉言推辞。可是林辉不干,他太想和董宁出双入对的进出朋友圈,通过舆论给董宁造压力了。有这大好的机会,怎能不去?
于是,林辉特意又给发小儿打了个电话,问能否携女朋友的妹妹也一起赴约,对方爽快的同意了。
“没问题没问题,你多带几个美女过来才好呢。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看你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也难受,正好给我配个搭档就平衡了,起码在气势上不会输给你!”
董宁很少加入林辉的朋友圈,理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但是真正的原因她心里清楚,就是不想听他那群哥们可着劲儿的夸林辉,然后又是“逼婚”的老一套。
每次都是这样,林辉嘴上笑着说不急不急,可回去以后肯定又是一番旁敲侧击,最后两人又得在这个关于未来的问题上不欢而散。于是董宁打从心眼里不愿陪林辉去见朋友。
拒绝的次数多了,连她自己也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林辉倒是很大度,渐渐的很少再提朋友之间的事儿,但心里难保会没有意见。这次既然是林辉的发小儿,交情自然非比寻常,再不去恐怕林辉真该生气了。
转念一想,据说林辉那哥们还是个条件相当优秀的钻石王老五呢,如果能介绍给萌萌认识,没准是个不错的机会,这也算是变相相亲吧,正好一举两得。
正巧晓男下午也回家了,把小东小西接了回去。老天爷好像都要成全林辉呢,再推辞不去可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董宁想来想去,终于决定赴约。
董萌接到姐姐的电话,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其实她对帅哥兴趣倒不大,而且特别不喜欢这种类似“相亲”的形式。不过她倒是很想帮帮林辉。
董萌暗暗的想:姐姐如果能跟林辉一起双双赴约,那对俩人的关系肯定是个很大的促进作用。以后他们俩真结了婚,这赴约事件也算是爱情长征路上的一个里程碑吧,那她董萌无疑就是最大的功臣!想到这儿,她不禁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