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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父仇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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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船,漂呀漂”
“晚归的娃娃听爹叫”
“小花船,漂呀漂”
“娃娃回到爹怀抱”
“小花船,漂呀漂”
“再也不会迷路了(liao)”
面前的年轻男人笑容满面地哼唱着这首歌谣,他注视的是自己全世界最珍视的宝物,他的女儿。他从婴儿床里抱起女儿,在怀里边唱边晃着。孩子被他逗弄得咯咯笑。
“小花船,漂呀漂”
“爸爸的娃娃是最好”
“小花船,漂呀漂”
“永远留在爹怀抱”
男人轻轻亲吻婴儿的额头
“橙宜,好好长大,爸爸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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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头发凌乱蜷缩在角落涕泗横流。泪水混着脸颊伤口未凝固的血液流下,身体上散布着红印和淤青。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无声无息。傍晚的天在慢慢变黑,屋里却没开灯。地上是破碎的茶具碗盘和歪乱的家具。男人背光坐在一把翻倒的椅子上抽烟,衬衣裤子皱巴巴的,撕裂的袖子被粗鲁的挽在大臂上。烟头散落在脚下。
男人用脚撵灭最后的烟头,把丢在一旁的金丝眼镜戴上。走到女孩身旁蹲下,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擦去她脸上的血水,然后捏起女孩的脸掏出梳子给女孩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很慢,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像是女孩这幅惨样子的始作俑者不是他。
“橙宜,从你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这样给你梳头发。一晃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越大越让爸爸伤心呢。”男人声音低哑,语气悲伤。
“万顷一中,是爸爸给你精挑细选的好学校,你必须去的,你报的那个……不作数。”
女孩听言,表情没有波动只是眼泪又静静的流出。
阳光,校园,少年,约定……没办法,做不到的……被囚禁在阴暗潮湿地里的断翅鸟怎么能奢求自由和天空呢,她心想。
“疯子。”女孩咬牙切齿。
男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梳头,不以为然。他刚刚只是看见了一头幼兽冲他呲牙咧嘴,牙尖嘴利又怎样?稚嫩的牙床尚未长结实,纤细的脖颈一只手也能扭断。“到底是小孩罢了。”掌控另一个生命的一切,这个权利让他无比安心,更别说这是他最爱的女儿。
不乖?那就再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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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橙宜最后一次的反抗计划以失败告终,成长的过程中,季父给她的是无比的溺爱。这爱有前提条件是她要乖,乖,乖巧如绵羊,隐默如尘埃。可是季橙宜生性不是这样,她的本色鲜活明朗,季父每一次以爱为名的控制,只激得她更加反叛。所以和溺爱一起伴随着季橙宜长大的,是禁锢和暴行。
“他每一次打我和控制我,都会让我心里的恨意再添一分。就连他情绪正常时表现出来的那副好爸爸样子,都让我无比恶心。疯子,可我是疯子的女儿。所以到某一天,我会杀了他。”季橙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