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魔尊 学习话本尴 ...
-
“这生死簿跟魔族置气也就罢了,怎得她身为人,其后半生也没有?”那本尊怎么按照她命中所定来规避她的风险?
熄灯隐隐听出尊主大人有将这废物小册子手撕了的薄怒,连忙劝慰:“或许是这生死簿认为尊上已介入尊后的人生,尊后已经可以算作半个魔族,所以未来无所预料了。”
这话说的还算动听,魔尊大人勉强接受。
“不过查阅生死簿这一趟,也不算是全无收获,属下在其上还看到了一点。”熄灯想禀明一件事,又不知如何开口,觊觎着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的脸色,小心的问。
“说。”魔尊大人又在看他的那本书了。
熄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直说:“尊主选定尊后,是因那几万年前的情缘。可生死簿上所记载,尊后的神魂如尊主一样……”
应观鸿闻言,缓缓抬起目光,幽静深邃的眸有摄魂夺魄的窒人之力。
熄灯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说下去:“不入轮回。不死不生,是真正的永生……尊主,会不会是找错了尊后?她只有十七岁,不可能是尊主几万年前见到的那位。”
“本尊何时有过情缘了?”应观鸿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五万年前,本尊不过是匆匆与之遥遥对视过一眼,并无半点交流和情义,本尊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是仙是魔是人是兽。”
可尊主大人您不就是因为以为是“那位”,才会今夜去人界抢亲的吗……熄灯有疑惑不敢问,兀自发闷苦恼,半分忤逆之言不敢有。
好在应观鸿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抖落抖落书卷,继续说:“此后查到了‘那位’的踪迹,若和现尊后是同一个人,那便皆大欢喜。若不是一个,那本尊还要感谢她,助本尊找到了现尊后。”
“尊主大人为何如此认定尊后?”熄灯兢兢业业跟在尊主身边万年有余,时间被猜尊主意思和执行尊主的命令这两件事挤占地一丝不剩,自然是没有机会体会到什么感情的,疑惑和不解快写在脸上了。
“这个……”应观鸿若有所思,“本尊在接她出轿之时,触碰了她的手,稀奇的是,她身为人,体温却比本尊还凉。”
……然后呢?熄灯没听懂尊主大人要表达什么,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应观鸿用“蠢货,就知道你不懂”的眼神瞥了他一下,继续扯他的:“本尊识过之生灵有千千万万,唯有她初见本尊之时,虽显惧色,眸中却凝着一层不化的薄冰,当真颇为有趣。”
熄灯屏息凝气地听完,又听得一头雾水,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属下想知道为何尊主如此认定尊后。”
应观鸿“啊”了一声,似是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悠哉悠哉很有闲心的解释:“因为今夜的月亮特为皎洁圆润。”
“……”熄灯算是看明白了,尊主大人压根没想好好解释,存心胡扯呢。
难怪这万年来能近应观鸿身的生灵屈指可数,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惯了的魔尊却愿意把他留着当侍卫万年有余,准许他问话,还会给解释。
那毕竟蒙骗戏弄一个愚蠢还刨根究底提问的下属真的很有意思,胡说八道都仔细思考奉为圭臬,可有趣坏了。
熄灯每每问完,得到胡扯的回答后都会懊悔,然后下一次再次上当,一个死循环。
也不知尊后能不能承受的来他这怪脾气。
尊后——江渚湫此时稳稳当当端坐于魔军带来的轿子当中,什么也没有多想,她不知此去是福是祸,她没有选择,也想不出还能去哪。
总归是比埋在土里等待死亡的要好。
正如魔尊应观鸿总结的一样,江渚湫的脸上很难有什么表情,似若凝着一层薄冰,不锋利不寒气外渗,却犹如无悲无喜的木,不会令人感其疏离,又如恬静幽深的潭,亦无任何波澜。
所有反应在她神色上的变动,或微惧,或讶异,亦不过是散落幽潭的一叶绿叶,难能的情绪化漪而去,再无存在过的痕迹。
江渚湫所乘之魔轿未安车帘,轿内有术法加持,呼啸疾风不会透过窗子钻进来刺她的眼,她可以安心无恙地随意向车窗外看,俯瞰渐行渐远的荒山,那关过她挟她阴嫁的村子,看冷月银辉照耀下漫山的伏尸。
垂眸看看这从未到过的高度,近若触手可及的圆月。
她想,值了。
无论是那魔尊是要捉她回去清蒸还是煎烤,都是值了的。
就是她仍然是不明白,魔尊踏月而来之时,隔着遥遥高空亦可感知到他对于周围送亲队风卷残云的威压,如何行至她面前了,她却连一丝魔气都感受不到了?
魔尊敛去周身全部魔气后,显露出来的真实的手温,灼了江渚湫的指腹。亦吹拂了她心中幽静的潭,唤起微微一圈无法解释来历的涟漪。
魔驹瓷雕马车中,应观鸿总算是肯放下手中一直在看的书了,他“啪”地将封面印有“眷侣佳话十段”的书摁在倚边案台上。
“一点用处都没有。”应观鸿犀利地批驳了一下自己方才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看完的书。
没有用处您还看的如此认真啊……熄灯内心叨叨。
应观鸿仿若会读心似的,又说了两句:“本尊是想看看都那个情况了,他们如何可以和好如初的。”
熄灯未看过这从人间顺来的话本,他光是瞅一眼内页插画都被胭脂粉黛倚栏卖笑的女子麻得一身疙瘩,不知道尊主大人究竟是怎么看下去的。
却不曾想,应观鸿在看完书后倒开始讨论正事了,他略一思索,言道:“本尊是旷世奇才,天降魔神,拥有不死不灭的神魂也就罢了。为何她一介凡人,神魂也竟如此特殊?”
“不死不灭的神魂不入轮回,生死簿上也没有记载尊后有过前世的迹象,这应该确实是尊后第一次出世,不是什么先人的转世。难道……尊后是生即非凡,定会成为非常强大的人修?”
应观鸿凝眉道:“除了神魂有异,她的身体可有其他特殊之处?”
“禀尊主,并无,尊后是纯粹的凡人肉身,七情六欲皆在,甚至因为常年舟车劳顿,身子骨要较寻常凡人更弱,也……没有灵根。”熄灯抱拳,一五一十地说。
没有灵根,无法修炼?那这过于强盛的神魂居于此身之中更显怪异了。
应观鸿心下有别的思量,面上又在胡扯:“那只能说明她与本尊天生一对,连神魂也如此相配,神魂既不死不灭,那在她凡人肉身寿命尽了后本尊可为她塑一具不毁的身子,更方便她长长久久地当你们的尊后了。”
“可是,尊主,这还是过于蹊跷……”熄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应观鸿抬手打断了。
“行了,她的神魂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生死簿上有记载,本尊烧不掉生死簿,但是你听进去了,本尊割的掉你的舌。”
“是。”熄灯的好奇心被强权碾得渣都不剩。
他确实也未多留心,世间奇葩多如牛毛,应观鸿这一尊随心所欲做事惊为天人还令人叹服的大爷都存在了,再存在一位神魂不死不灭的凡人又如何。
六万年前,先魔尊血月女尊之子应观鸿降世,尚在襁褓中的魔族幼婴眉心神魂印记就有冲天之气魄,不至一个时辰便确认为纵横古今只在史书中见过的不生不死不灭之神魂。
魔界一片哗然,大喜过望,赞其为魔神降世,魔界必一报血仇,踩在仙界头上的预兆。
不辱众望,应观鸿还成长过程中虽性格飞扬跋扈嚣张肆意,能力更是容他肆意妄为。
在他未至万岁之时,单凭着少年心性就领兵攻入了仙界玉京,拆了玉京的南天门嘲讽。时年血月女尊退位,应观鸿成为现任魔尊。
往后在应观鸿统治至今的五万年间,那是夺北冥抢渊海,掀天庭扰瑶池,整整做了仙族五万年的噩梦。
下属们私以为他是有实力领兵一举攻下仙界的,至于为何迟迟不踏平仙界,原因在于护佑在魔界上空、供以魔族为生、魔族靠之修炼的瘴气,现只存在于魔界上空且无法向外扩张。
虽说应观鸿已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抢来的北冥之灵气、渊海之诡气亦可为魔族修炼所用,但仙界中天生的仙气对魔族还是有害,对没有灵根的普通魔族来说甚至是致命的。
换句话来说,仙界那破地方打下来也没用。
再说仙界再怎么说也是三界之一,破坏其根本,必将引起大祸,且其在维系人界上多多少少还有些作用。
应观鸿是魔尊,魔族的君王,魔界的尊主。他虽厌恶仙界,却也没有滥杀无辜的爱好,人界和他魔族并无冤仇,他没有理由令其无端涉险。
不能完全杀,那便是变着法儿恶心仙界了。应观鸿辛勤地致力于当仙界上上下下眼中最尖锐的钉,肉中最狠毒的刺。
仙界,玉京,九霄台。
观天有异象,星辰大海。
众仙群起而乱之。
“人界有星辰异象,嗜月之景,恐发生重大灾祸!出什么事了?”
“是应观鸿!可恶!又是应观鸿!他大张旗鼓现身于人界!”
“那魔头要开始霍乱人界了?!”
“他还带领了大量魔军!仙君,请准许在下带领将士前去阻拦,否则人界恐有灭顶之灾啊!”
“嗯?!!!”
“如何?快说说!”
“应观鸿只在人界现身了一瞬,现又率兵回去了。”
“这魔头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罪该万死,遗臭万年的魔头……”
九霄台上,凌尘仙君凝神站着,看着底下玉京里因魔头一举一动而慌忙恐慌的众仙,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拳攥得青筋暴起,一遍又一遍将魔头所做恶事铭刻于心间,下决心定要将其铲除,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