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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恍惚中的沦陷 翔鸾已向她 ...

  •   天气渐渐地冷了,昨天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一切似乎终于走上了翔鸾期待中的正轨。兰歌搬进了栖凤阁,刚开始的几天还是充满了戒备,后来发现翔鸾真的没有骗她,于是乖顺的住了下来,生活很规律,每天定时有师傅来教她学习各种技艺,日子过得太舒服,让兰歌常常不能相信不久之前她还住在破败的茅屋里,被人贩子卖进了城里最大的青楼,这和想象中的青楼差距实在太大,如果青楼都是这样的话,那些贫家女都能把门槛给踩烂了。不对,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

      后来她发现自己不能去的地方很多,洛神馆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不能去正厅,因为她还不是挂牌的姑娘,后面的坊春楼和这里有长长地看不见尽头的甬道隔绝,她不能去,梅影说那是三等姑娘的地方,你要是进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右面的青藤坊没有长长地甬道隔绝,偶尔能听见吵闹的声音,丝丝缕缕在风中很不真切,听说是三等姑娘住的地方,她也不能去。左边是偏院,有很多护卫,似乎没有什么人住,只有七爷和一些身手矫捷的人进进出出,这里,连不能进的理由都没有。但是最让她不安的是,自己怎么会住在这里。竹湘笑着说

      “知道了你能住这的原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奇的紧。”

      每每听着栖凤阁里悠悠的琵琶声,看着手上差不多对称的浅浅的疤。翔鸾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终于消停了,这个磨人的小丫头。费了那么大的劲,这丫头还真没让她失望,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现在识的字越来越多,自己读起书来居然能过目不忘。

      那天一曲琵琶尽,兰歌起身,窗外忽而而至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兰歌看得出神,目光飘出窗外落在那被重重把守偏院。翔鸾起身,也来到窗边,随手抓起一件披风披在兰歌的身上,嘴角弯成最魅惑的弧度,贴着她的耳边挑逗般轻轻问道,

      “想知道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想”声音坚定而平静。回过身来,兰歌的表情很严肃。于是翔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这就是你住在这里的原因。”

      兰歌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什么事情七少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如果他不说,那只意味着时机还没到,所以没有必要追问下去。她笑得庄重而大方,只是上了浅浅的妆,几乎看不到,透出很自然地美感,仿佛融入窗外茫茫白雪,灵动而美好。人漂亮,够机灵,学东西快,我挑的人。翔鸾暗暗地为自己的眼光自豪着。

      冬至那一天段铭在玄黄楼设下宴席。

      栖凤阁有琵琶曲悠悠而出,绕梁而不绝于耳。翔鸾缓缓向这里走来,梅影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七少爷向上看去,道“少爷眼光真好,这孩子十分聪明一学就会,等会儿让她给您弹新曲子,您听听。”翔鸾浅浅的笑着向栖凤阁走去。每次谈及这个孩子的时候七少爷的脸上都浮着浅浅的笑,很是满意的样子。梅影不知道七少爷为什么如此的看重兰歌,论美貌她不及自己论才华不及竹湘,要说她让七少爷心动……梅影自觉自己的想法十分的可笑。这天下什么美人没在七少爷的眼皮子低下阅过,百花丛中过,却不沾衣的七少爷。但是,七少爷又是真的很看重她。在洛神馆中最大的本事其实不是美貌也不是才华,说到底是七少爷的重视。然而这个小丫头又是凭借什么做到的呢,梅影没有答案。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兰歌起身,欠身向翔鸾行礼道“七少爷好”。翔鸾颔首,两人相视而笑,兰歌的神情里乖巧而不失机谨,眼眸里饱含名润的光泽,艳阳般明媚。这孩子仿佛每一个刹那都在急速的生长着,于昨天相比似乎又多了什么似地,经过精心打扮之后的兰歌更凸显出她少女的懵懂青涩之美,不似其他人的妩媚、妖娆,却自有一番清透、干净的美感。但是为什么,翔鸾总是觉得那天烧得不辩东西南北,柔软得让人不自觉的把她抱紧的那个兰歌是最美好的,那个眼神凛冽的孩子才更真实呢。现在的她仿佛是一个精巧的娃娃一般美好,而雕刻她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看着越来越完美的“作品”,翔鸾的心里忽然生出隐隐的不安,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早已不似刚刚来时还带着几分野气,聪颖如她,现在落落大方不输任何名门之后,大家闺秀。“来了也有一个月了吧?”兰歌点头。“不如今日你就跟我去玄黄楼吧转转吧。”兰歌轻笑着点头,玄黄楼是什么地方,在这里的一个月她耳濡目染自然知道那里意味着什么。第一次出门便去那里顿生出一丝紧张。翔鸾似看出她的紧张,笑得轻松而温暖,似乎在说“没事的,不要紧张。”一样让人安心。

      马车停下,兰歌从轿帘的缝隙里向外张望。翔鸾越过她肩头掀起轿帘指着高墙之中的一座依山傍水,三层四柱高耸入云的楼阁说,“就是这。”室内灯火通明,映得琉璃瓦、飞檐翘,尽是流光浮动,照亮一片漆黑的天空。兰歌怔住,呆呆的看着这楼阁,翔鸾却早已下车回身看见还在发呆的兰歌。

      “手”兰歌回过神,翔鸾已向她伸出一只手,笑得温暖明媚,玄黄楼的灯火璀璨在他的身后绽放。人潮涌动,这一刻,他与这喧嚣隔绝,独成一派的温暖沉静,让人不小心就跌入这一刹那炫目的温柔。看她还是呆呆的不动,翔鸾以为是被吓到了,只能无奈的探进车里把她抱出来。月华浮动,那一刻她脸上的绯红很好的隐匿进黑夜,没有被翔鸾察觉。知道很久以后,当兰歌想给这份莫名的感情找一个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想起这一天的翔鸾,他伸出的手,他沉寂的温柔。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感情彼时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枝枝蔓蔓的繁茂着。

      高耸的楼阁后是鳞次栉比,井然有序的庭院。以前她以为洛神馆是最豪华的地方,但是此刻与眼前的景物相比却像是一个低矮的茅草屋。中厅的人几乎摩肩接踵,各色人都有,兰歌紧紧的跟在翔鸾的身后,像一只乖巧的兔子,却生生的,生怕走丢的样子。翔鸾看在眼里有想摸摸她头的冲动。穿过喧闹的中厅,里面的人依旧很多,但是比起中厅的鱼龙混杂这里的人更斯文,似是各个门派的掌门又或是重要人物,遥遥的可以看见,有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正中间,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

      进了玄黄楼的偏殿,她便被一个侍女引向里面。翔鸾回身对她微笑,然后离开,她看了好久可是他如此潇洒的离开,始终没有回头直至消失在转角。再看见他的时候,她和一群楼里的女孩子分坐在两边一起弹奏曲子。她悄悄抬起头,寻找着翔鸾,最后在靠后的一张桌子上看见了他。温润如玉般的美好。不一会儿一个与翔鸾长相十分相似,身材略高,但与翔鸾偏偏贵公子的气质不同,虽然他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却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庄严之感。又不似漠北男子的粗犷,只是令人感到豪气十足。她看见翔鸾恭恭敬敬的起身,向那个男子敬酒,男子一仰头已经见底,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耳语一番。忽然,一个跟兰歌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从后面抱住翔鸾的脖子,歪着头亲昵的跟他说着话,而他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宠溺,那种温柔,那种纵容的神情,兰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到洛神馆也有一个月了,无论是面对梅影、竹湘还有时不时到访的千金小姐。他都不曾对任何流露过半点这样的神情,纵使是那一刻令她迷醉的温柔也不能与这一刻的宠溺相提并论。果然,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笑的女人,纵使他施舍我清白,我却无法贪得无厌,这是一个注定留不住的男人吗。这个男人无论对她多么多么的温柔,但是却仿佛有着一层说不出的遥远的距离感,他好像时刻都在展现着他的温柔,然后再某一个瞬间你发现原来,他对别的姑娘也是那样的,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下一秒,你又发现还有人安然的享受着你从不知晓得七爷的温柔。那我是不是就因该就此放手,把着朦朦胧胧的感觉就让它消散在风里呢?兰歌胡斯乱想着,没有注意到,那个与翔鸾相像的男子此时正揽着翔鸾的肩膀看向这边,低声的说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半大的丫头了?”长公子御轩揽着翔鸾的肩看向兰歌,低语道。

      “哥,这丫头我看着挺好看又机灵,那时候曼琴不是被杀了吗,没有人接她班……”一个长相出尘清丽的女子似是听见了什么,看向这边。翔鸾见状笑道,

      “嫂子的耳力是越来越好了啊。”御轩狠狠地拍了他后背一下,向那个女子走去。丢下翔鸾一个人默默的看着兰歌。不一会儿刚刚的女孩子边蹭到翔鸾的身边道,

      “你说什么了,整得大哥又跟嫂子赔笑去了。”那姑娘笑得恣意而妩媚。翔鸾伸手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蛋道,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都是大姑娘样了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看我明天给你找个厉害的婆家,欺负死你。”那丫头完全不在乎的作惆怅状,一脸认真的望天道,

      “那你一定得认真的找啊,我等你的消息!”逗得翔鸾哭笑不得,又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于是兰歌从胡思乱想中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亲昵的图景。翔鸾抬头与兰歌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微微一笑,兰歌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只有一瞬间,所以很好的隐藏在这旖旎的歌舞之中了。

      回去的路上兰歌安静的坐在翔鸾的身边一言不发。与来时的兴奋和不安比起来,此刻的兰歌沉静如水。此时要是她喋喋不休,又或是不停地问玄黄楼的东东西西翔鸾想也许他会觉得正常,也许他会微笑着给她讲一些陈年的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她没有,她如此的沉静,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事实上在兰歌之前的十几年的人生中她见过的最大的场面就是王员外家的满月酒,只是此时她心里正被自己朦朦胧胧的情愫与丝丝缕缕的酸意缠绕的不变东西南北,完全没有在回忆刚刚盛大的宴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恍惚中的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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