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计时》攸米

2、及时 “吃甜食会

　　“我先去送点东西，十分钟后车站见，做事情别拖拖拉拉的，抓点紧啊！”孟摇光反复叮嘱卓莹，却没发觉她此时此刻的心灰意冷。

　　目送着孟摇光远去的背影，卓莹深吸一口气，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赌陈效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肯定会当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

　　正当卓莹在原地犹豫不决之时，小表妹作为她的救星，光荣登场。
　　“就按姐姐刚刚教你的那样，进去和哥哥说，我们在门口等他。”

　　小表妹不明所以地挠着头，“姐姐，你再说一遍，是哪个哥哥？”

　　如果不是看在小表妹是一年级小学生的份上，今天高低要教育她一下！怎么这点话都记不清楚。
　　卓莹忍住脾气，还是温柔对小表妹回应着，“是陈效哥哥呀。”

　　“找我？”陈效的气泡音直击卓莹的灵魂深处。

　　虽然这声音有点好听，但重点不在这！
　　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思花痴，因为又一次在他面前社死了……

　　看着卓莹石化在原地的样子，陈效明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
　　实际上，已经对她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但并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快走快走！”卓莹来不及回想自己的尴尬名场面，拽着陈效就往外拉，却被他反手挣脱，表示自己可以走。
　　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拎着太奶奶叮嘱过的土特产就是一顿暴走，还要关注着身旁稳步前进的陈效，心里直发毛。

　　这都已经过去了十八分钟，孟老师应该准备把她骂的里外不是人了。卓莹欲哭无泪，对着陈效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我妈等急了，你就等着吃猪肉吧！”
　　毕竟是她理亏在先，不敢前去叫出陈效，只能自嘲。

　　陈效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默默接过了卓莹手里的东西，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并不觉得奇怪，甚至有点好笑。这种莫名的感觉会从此刻开始，直入他的心底，随即漫延开来，只是他从未察觉。

　　浔如镇位置偏僻，要等到车也挺不容易。
　　孟摇光倒是没有追究卓莹的问题，反而热情地与陈效聊起下学期的教学计划，还想探听一下，他有没有帮助其他同学的想法。
　　卓莹无聊地低着头，抵着车站的栏杆，看着家禽排着队走在大路上，眼里多了一丝不知名的落寞。

　　毕竟，陈效可是年级组内的风云人物。
　　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完成不好的事情，号称人形闹钟。
　　例如，半小时内写完一篇议论文；四十五分钟写完一套英语卷子；六分钟一道数学压轴题；四点起十点睡等等。

　　以上都是在校园里广为流传的奇人异事。
　　虽无人验证真假，但都觉得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确定不是在挑战人类极限吗？

　　“卓莹，你说说新学期要怎么办？看看人家陈效……”孟摇光一看见卓莹这种沮丧的样子，顿时变脸，开始数落独自冥想的她。

　　天底下的家长都是一个样子，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只要有空，就喜欢翻旧账，夸别人是多么厉害。
　　卓莹感觉自己真是受够了，被亲戚嘲讽不说，就连亲妈都要说道一下。
　　是不是考上大学就会轻松很多？起码不用接受每天都是家长会现场的日子。

　　还好，大巴车来得及时，成功抑制住孟摇光即将喷发的火山盛况。
　　由于浔如镇是末站，车上已经没什么双人座了。
　　要不是因为孟摇光会拿成绩说事情，卓莹也不至于现在和陈效一起，坐在车尾位置。
　　还好她在车头位置，和他们隔了十万八千里。

　　卓莹整个人瘫在硬座上，对生活瞬间失去了希望。独自懊恼了一会儿，她又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瞟过去，想看陈效这时候在干什么。未曾想，对上了少年澄澈的双眼。
　　这可把卓莹吓得不轻，不敢再往陈效那边转。

　　“我不吃猪肉。”他突然出声，一脸认真，冰冷的言语没有什么温度，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猪肉脯，“所以给你了。”

　　卓莹试探性地转过头，确认陈效手里确实拿了一块猪肉脯。
　　刚才那句话，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学霸，好像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有点怪……

　　“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他接着正经地补充道。
　　可能是第一次陈效哄女孩，略显笨拙。

　　“没有不开心。”卓莹接过零食，熟练地撕开包装，啃着猪肉脯的同时，还不停嘟囔着，“一点也没有。”
　　想不到自己也有嘴硬的时候，就差把“我很难过”写在脸上了。

　　谁会在乎一个高中生在想什么，更多是在意怎么提高成绩，怎么提高排名，怎么在尖子班彻底立足。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让父母开心、让老师满意吗？
　　卓莹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重整旗鼓，面对自己的弱势科目。

　　一阵沉默过后，随着书页再次翻动，她的耳边传来一道坚定而带有穿透力的男声，“嗯，我知道。”

　　可惜一旁的卓莹睡得深沉，陈效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听见。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直到凌晨时分，他们才回到浔远市区。
　　山路颠簸，幸亏他时刻注意着她。以至于他们下车的时候，卓莹都没有被惊醒过，所以她的精力已经恢复个七八分了。
　　正因如此，陈效拿了一路的《视觉鉴赏》，还没看完整过一段话。

　　“糟糕！我到底在干什么……”他感觉自己在车上浪费时间，怎么会管她睡得怎么样。
　　陈效不解，也没空细想。从孟摇光手里接过东西后，和她们简单道别，转身便在楼梯间飞梭，不见踪影。

　　“不愧是我班上的三好学生，一定是知道父母会担心，才这么着急回家。你要是有他这样懂事，我也能少操心点了。”孟摇光和卓莹在楼下清点着从老家带回来的东西，看着陈效飞驰的身影，她不禁感叹道。
　　卓莹并不这么认为，反倒觉得陈效身上透露着一丝中二少年的气息，也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等等！陈效和我们家在一栋楼？”卓莹惊觉，差点没抓稳手上的山鸡，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样的全能学霸住在这。
　　孟摇光无奈地看着她，“你七点二十分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教室里准备早读了。你五点三十分准时回家的时候，他还在班里问问题。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有差这么多吗？
　　早去晚去还不是去，准点回家只是因为饿了。
　　民以食为天，不吃饱怎么学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人家陈效吃喝拉撒照旧，还能把时间掌握好，反思一下吧。”孟摇光一下就戳破了卓莹的想法，母女俩面面相觑，只能怪卓莹脸皮太厚，怎么说都没反应。

　　正当她们清点完毕，想上楼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闪出，站在她们面前。
　　来人正是陈效的妈妈——李仙仙。

　　卓莹感叹，他们家简直画风清奇，前有陈效，后有李仙仙。
　　她还是礼貌性地说了声，“阿姨好，新年快乐！”

　　嘴甜还是有点用处，李仙仙的紧张被卓莹缓解不少，还从兜里掏出糖果来，递给卓莹，“小姑娘精神头挺好，继续保持！”
　　她微笑回应，努力在别的家长面前维持“乖乖女”人设，也省得孟摇光总说自己胆小心大。

　　接着就是令人紧张又熟悉的家长会环节。
　　当你有了一个做班主任的妈妈，在哪里都可以看到这种名场面。
　　只不过这种桥段，很费女儿……

　　孟摇光瞬间变为工作形态，拉住李仙仙的手，先是一阵安抚，最后发问，“陈效在班上表现挺好的，你还担心什么。看看我家闺女，成绩就让我操心得不行，更别说生活上。所以，他是有什么让你担心的地方吗？”

　　“孟老师，你别就安慰我了，就因为我和孩子爸平时工作忙，效效和我们都疏远了。”李仙仙眼含热泪，大吐苦水，看得卓莹不知所措。
　　再者说，她手上还拿着山鸡，稍有不慎，这家伙叫得就可起劲了。
　　差点坏了现在氛围，因为李仙仙正说到难过的地方。

　　但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又是大冷天，就不能进去说话吗？
　　不管去谁家，总比现在在楼下说话来得舒服。
　　卓莹也忍不住想说，孟老师也只是一个班主任，又不管家事。

　　她刚想偷跑，却捕捉到了有意思的部分。
　　陈效之所以会出现在太奶奶家，是因为卓莹大姑和他小舅要结婚，他作为男方家人代替李仙仙去看望。
　　那也不至于大年初一就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直到现在才回来。
　　难道是，他在逃避什么吗？

　　“孟老师，反正效效就在你家楼上，你有事多照应他一下，我还有事，先回医院了。”李仙仙迅速收拾心情，抹去了眼角的泪，裹好自己的黑皮袄子，消失在寒风之中。

　　“阿姨，不上去看看……”还没等卓莹说完，面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应该不止是陈效一个人在逃避，但这是他的事情，自己有心也无力。

　　孟摇光推搡着她，想让卓莹快点上楼，她们在外面可是冻了好一会儿。
　　母女俩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之后，卓莹收到了一通视频电话，是她爸爸卓文全。他现在在外地采风，还选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回浔远。

　　“宝贝女儿，忘记和你说，你的新年礼物在我卧室的床底下，别给你妈看见了！”卓文全似乎忘了卓莹开的是免提，这句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孟摇光的耳朵里。接着问候几句过后，父女俩结束了通话。
　　卓莹也只能当着孟摇光的面，从他们的床底下搬出三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什么颜色都有，全是语文与数学。

　　卓文全还真是一个开武馆的粗人，一点也没有买教材的意识。孟摇光随便翻阅了一下紫色的语文五三，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倍感无奈，有些卓莹暂时都用不上。
　　但是，这有什么好藏的，不就是练习册吗？她的书房里多得是。

　　尤其是这数学，从蓝到紫，这是想折磨谁……
　　反正心意都收到了，礼物就应该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不如，转送给适合的人，怎么样？

　　第二天早上，在得到孟摇光的准许后，卓莹抱着红色与紫色的五三，敲响了陈效的家门。
　　不仅如此，她还带了昨晚李仙仙给的糖果，想把这些作为新年礼物赠与他。
　　看着卓莹一脸期待的表情，陈效反而有点无动于衷。

　　“有人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所以……新年快乐，陈效！”卓莹笑得脸僵，现在并不需要他回应什么，先把手里的五三拿走再说啊。
　　知识的力量，过于沉重。

　　陈效本是不想理会她，但还是接过了卓莹手里的练习册。

　　“同乐。”得到正向回应的卓莹，活蹦乱跳地回到家，并没注意到此时手机里的消息。

　　来自亲爱的老爸——
　　你今年的压岁钱，全夹在那本紫色数学练习册里，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