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策划实习生》落落无行

12、第 12 章 今天吃冰淇

　　耳畔是孩童清脆的嬉笑打闹声，父亲母亲无奈的叫喊声，鼻尖缭绕着晨间草木清新的香气，眼前是梦幻绚烂的游乐园……

　　这一切都像梦里才会出现的美好景象。

　　宋浅轻叹，这才能叫做游戏嘛，刚刚工区里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血腥恐怖片。

　　她继续向前，穿梭过重重叠叠的人影，眼前突然闯进一个小东西。

　　是一只颜色鲜亮的气球，明黄色的气球被一根细线绑住，缠在了一个小男孩的手腕上。

　　仔细看还能看出来这个气球像猫咪。

　　宋浅眨了眨眼，注意到不少小朋友的手腕上都缠着小动物形状的气球，不过以熊和猫咪为主。

　　这么多小朋友都有，那说明肯定是很重要的任务道具了，她的任务对象[哭泣的小女孩]应该也要有。

　　穿过匆匆的人流，宋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木质长椅上的玩具熊先生。

　　树荫浓密，憨态可掬的毛绒熊就坐在那，身形板正，看起来严肃又可爱，爪子里还攥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

　　清风吹拂过，气球们互相轻轻碰撞在一起又弹开。

　　宋浅笑了起来，这下找到了！她的任务对象！

　　少年薛颓安静地坐着，头套下那张俊秀苍白的脸神情淡漠，他面无表情地看来来去去的人影，大人和孩童们。

　　那些幸福的欢笑声，仿佛离他很近，又逐渐远去模糊，似乎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听不真切。

　　他好像一直如此，无法感受到这些情感，也不知如何产生情感。

　　父母把这当成好的表现，那意味着这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优秀的继承人。

　　保持优良领先的成绩，学习各式各样的技能，对于薛颓来说，似乎都格外容易，他要做的只是普普通通地执行好就可以了。

　　他偶尔会听到孩童和大人的讨论声。

　　“妈咪，熊先生好像不开心诶，它刚刚还会跟我们打招呼拥抱呢，现在为什么坐在那一动不动啊？”

　　温柔的妈妈低下头，揉了揉孩子乱糟糟的头发。
　　“那是因为熊先生累了呀。”

　　单调无聊的灰色视野里，忽然闯进了一抹纯净的白，色调柔和却格外扎眼。

　　是少女被风扬起的裙摆，隔着厚重的玩偶服，温柔地拂过他的手背，然后轻轻落下一小片。

　　察觉到眼前有人，薛颓抬眸看去。

　　纤细的少女背光站着，发丝浸透了光，她两手按在膝盖上，还有些气喘，漆黑的眼瞳认真专注地盯着他看。

　　那是一张格外素净的脸，似乎感觉到他看过来，迟缓地露出了明媚的笑，但有些不自然。

　　她应该并不擅长和陌生人社交。

　　薛颓听见她跟自己，也只跟他说：“小熊先生，早上好。”

　　他没说话，因为除了弟弟以外，从未有人和他靠这么近。

　　偶尔也会有女生喜欢上冷漠的少年，但他天然营造出的疏离感，始终将人拒之门外，甚至显得不近人情起来。

　　于是久而久之，便也没人敢再尝试打破那距离。

　　薛颓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注意力一直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自己手中的气球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孩就轻声问他：“我可以要一个气球吗？”

　　薛颓沉默片刻。
　　薛颓冷漠地拒绝了。
　　“不可以。”

　　宋浅微微睁大了双眼，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不行啊……”

　　熊先生冷酷无情地说道：“因为你不是小孩。”

　　宋浅抿了抿唇，连忙摆手小声辩解：“不是我要，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在哭，想帮她要一个。”

　　薛颓凝视了她一会，神情恳切，不似作伪。

　　他垂下眼，松开了手，递过去了一只小熊气球。

　　宋浅接过来，还认真地抓住那只柔软宽厚的熊掌，笑着摇了摇。
　　“谢谢你，小熊先生！”

　　薛颓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要抽回手，却因为穿着厚重的玩偶服有些行动不便，没能第一时间收回来，任由少女得寸进尺地抓着。

　　道完谢，宋浅就小跑着走了，准备回去那家冰淇淋店门前找小女孩。

　　薛颓冷黑沉郁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少女的脚腕细瘦，绕着一小圈白袜的花边，看起来一手便能毫不费力地攥住，裙摆下的那双腿匀称纤长。

　　抓着气球的宋浅很顺利地回到了那家冰淇淋店门前，小女孩依然在哭泣。

　　哭泣的原因也和第一周目一样。

　　只不过，这回宋浅听到了她第一回没有听清楚的话。

　　小女孩说她还想要气球，妈妈叫她想要就自己鼓起勇气去拿，她不好意思去要，妈妈推搡好几下逼她去，她也不敢。

　　好像就是因为她没用，才惹了妈妈生气。

　　正在把气球的丝线缠在孩童手腕上的宋浅动作微微凝滞，然后迅速打好了一个蝴蝶结。

　　宋浅抬眼看向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她的眼圈还红红的，看起来委屈又茫然，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

　　她和以前的自己有点像呢。

　　宋浅心头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抬手，屈起指节轻轻揩去小孩眼睫上还沾着的泪珠。

　　她放柔了语气，轻声说：“你没做错什么，姐姐以前也不敢和陌生人说话。”

　　小孩满眼希冀地问：“姐姐，是不是等我长大了，就能像你一样勇敢了？也能一个人去问熊先生要气球了？”

　　她笑道：“当然了……骗你的，姐姐现在也不敢的！”
　　“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去帮你要气球呢！”

　　抓着气球的小姑娘怔在原地，然后破涕为笑，搂着宋浅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宋浅牵起小孩的手，买冰淇淋的时候，忽而想到盛夏天气，那人穿一身厚重的玩偶服肯定不好受。

　　不然也不会躲在树荫下，坐在长椅上休息了。

　　宋浅数了数手里的硬币，又看了眼冰柜里冰淇淋的定价。

　　神奇的是，所有冰淇淋都是一枚硬币的定价。

　　她一个，[哭泣的小女孩]一个，熊先生一个，还剩下了一枚硬币。

　　宋浅总隐约觉得按理说，任务道具应该不会有多余的才对，难道这是备用的？

　　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宋浅拎着装了冰淇淋的纸袋，牵着小女孩一路把她送到了游乐园门口。

　　她说，妈妈会来这里接她。

　　宋浅这才放下心来，怕任务时间有限，又赶紧匆匆往长椅那赶。

　　她还没来得及抱到熊，让他摘下头套露出真面目！

　　金发的少年洗完脸走出盥洗室的时候，额前的头发还滴滴答答地往下坠着水珠。

　　他拿起冰镇的矿泉水灌了小半瓶才舒服不少，吞咽时喉结微微上下滑动。

　　“辛苦你了，哥！”步舒笑容灿烂地重新出现在薛颓面前，还顺手摘下了熊头套。

　　见薛颓额前没有半点汗，依旧是清爽干净的状态，看不出分毫狼狈的模样，步舒有些意外：“哥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这都不热？”

　　但即使不热，穿着这么重的东西也多少有些不适。

　　薛颓皱了下眉，抬手脱下了身上的玩偶服：“我一直坐着，没怎么动过。”

　　“你的提琴课缺课很久了，母亲知道又要训你了。”

　　步舒这才注意到那一把都没多少变化的气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无奈笑着把装束换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那哥辛苦你帮我把东西先带回去了，我把气球发完就去找你！”

　　背着提琴包往游乐园外走的薛颓，感到身侧忽而带过一小阵风，那股轻柔干净的气息还有些陌生和熟悉。

　　脚下的步伐停住，黑发黑眸的少年若有所感，蓦然回首。

　　却见刚刚还笑着问自己要气球的女孩，正踮起脚尖，张开双手朝自己的弟弟索要拥抱。

　　步舒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自然不会拒绝这样可爱的要求。

　　身形略高的玩偶熊微微弯腰，将纤细的少女抱了个满怀，几乎将她的身形遮了个严严实实。

　　宋浅把脸埋进玩偶熊的怀中，又闻到了那像被太阳晒过后的棉花上温暖柔软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不由安心下来。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她的【男朋友】。

　　抱了好一会，宋浅才脱离开，笑着朝小熊摇了摇自己手上拎着的冰淇淋。

　　“天气这么热，小熊先生想不想要冰淇淋奖励？”

　　宋浅的这一计自然是成功了。

　　头套摘下，露出的脸果不其然就是步舒，只不过眉眼间还透着少年感十足的青涩气质，完全没有她在公司里见到的那股压迫感和侵略性……

　　薛颓静静看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空白。

　　可握着琴包系带的手却不知何时攥紧了，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略微鼓起。

　　一袭白裙的少女，和还穿着玩偶服的弟弟正坐在长椅上。

　　宋浅看到那90的纯爱值不免有些心焦，就差10了，还要怎么样才能满呢？

　　目光飘忽不定时，忽而落在了步舒手中的冰淇淋上。

　　她记得他不太爱吃甜食，所以买的是甜度没多高的薄荷巧克力味，自己的是香草味。

　　宋浅在纠结。

　　直接亲会不会太冒犯了，这段CG很显然少年版的步舒并不认识自己。

　　但只是尝尝对方的冰淇淋的话，纯爱值可以达到100吗？

　　还在苦苦纠结的宋浅并未察觉到身侧步舒不知何时出现的异样。

　　他垂下眼，看到自己的手时，流转着异光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困惑，旋即露出恍然之色。

　　这大概是关于过去的梦？

　　不过……

　　步舒侧首，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宋浅的侧脸，她似乎正认真思索着什么。

　　原来，他在更早之前，就遇到了自己的恋人。
　　咖啡馆不是初见，而是时隔多年的重逢。

　　可从她刚刚的反应和自己的记忆来看……她说谢谢他给的气球，但步舒并没有给过她气球的印象。

　　他的记性很好，发过气球的人每张脸都记得。
　　那只能说明，不是他给的，而是兄长。

　　步舒的余光匆匆一扫，瞥见了那道伫立在树下的身影，他的哥哥就在那。

　　与此同时，少女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抬头似要朝那看去。

　　步舒忽而笑了，精致无暇的脸上笑容阳光无害，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朝宋浅抬起了手，微凉的指尖触到了她柔软的脸颊，虎口恰好卡在下颌处，不容挣脱。

　　少年凑近了些，在她耳畔低语，连说话时的吐息都好像染上了蜂蜜黏稠的甜味。

　　“我可以尝尝你的冰淇淋是什么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