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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兰宁惊凉宇(3) 看着站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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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顿时染满欢喜,口中交代了句:“去将凤英王请来。”
那奴才下去了后,她与我对视一眼,我自是瞧出了她眸中的焦急,而我也想早些见见这位名满整个大羲国的兰宁王。于是两人双双揽衣起了身,快步向内院行去。
天映水,澄井幽深,春风拂笑靥,香瓣带带飘散,柳絮点点翻飞。单转几个回廊,正欲前行,却是蓦然被眼前的场景打断了脚步。
少年立于树下的修长身姿微微摇曳,一身白衣不染尘埃,轻风撩起墨发飞扬,衣袂飘飘,仰首望日的双眸明亮幽深,却是平淡地看不出任何情绪,宁静地似乎要融入自然。
他侧了脸,朝我望来,四目相对,我似乎看见了前世里,两人于华山之巅对决的身影。
……
府中的奴才为我们打开了紧闭的朱门,我们相继进入屋中。
方一踏入,我就瞧见了玄木床上躺着的裹满白纱的男子,格外惨白的面色并未让他显得弱小,眉宇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魄力,眼眸微睁,即使仰视着他人,也不觉得弱势了半分。
他瞧了王妃一眼,王妃便疾步上前将他扶起,他方才微微俯身朝着赫连夜君行礼:“微臣参见凤英王。”
我不觉好笑,似乎兰宁王与王妃一般,即使是最亲近的人,当身份上有差距时,便会固执地执行上下之礼。由此,我也只能向他行礼。
探望间,兰宁王并未有过多的言语。却也不难看出他是个至情至性的男子,对王妃更是有着极深的感情。而对赫连夜君此人,既是有着恭敬之情,却也不乏疼爱之意。
我们也不得探望过久,毕竟他昏迷初醒,重伤在身,能够抽出些许时辰陪着我二人已是相当不易了。我二人也便早早起了身,本是要起身回府,未曾料到,兰宁王竟是请我与赫连夜君留下进膳。赫连夜君自是无异议。我踌躇了少顷,便是答应了。我也是不想回去的,毕竟回去之后,必须面对一些我不想见到的事。
……
夜幕迟低垂,冉月卧柳梢,玉阶生光影,摇烛照金樽。望着眼前圆桌上不失身份的菜肴,我起筷夹了快糖醋咕噜肉放入口中,咽下。
一顿晚膳在三人谈笑与进食中结束,时至亥时,我便起身告辞。王妃也不阻拦,只是让管家送我出府。
岂料于我正待走出饭堂之时,一阵打斗声突地自前院中传来。
周身一震,怎么回事?
提步便欲出去瞧瞧,身侧忽有一道人影急速闪过。我面上一惊,这王妃竟然还有如此实力?
月色浸染下的兰郡府。
春姿毁尽,沥青屋墙上洒满血色,哀嚎声哭喊声自四面八方亮起,而又在陡然间响彻天际,殷红的鲜血随着锋利的长剑滑过人们的脖颈,而喷薄涌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死于刀光剑影之间,头颅断肢横抛划出不甘的弧线。那一双双瞪大的恐惧的眼睛在我眼前不断闪现。血液宛如阴毒的巨蛇在冰凉的地面上流淌,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斥着鼻间。
烛光摇曳,映照出手执长剑的黑衣人毫不怜惜地收割着府中老幼的性命,以及他们冰冷的双目。
王妃初一奔出饭堂便从体内亮出了她的本命星灵[注],赫然是一柄稍显锋利的长剑。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袭我兰郡府?!”王妃怒叱一声,好似一条灵蛇游走在黑衣人之间,面带怒意,手中毫不留情,每一招都是必杀。这倒是与在野兽中训练出来的本能颇为相似,许是由她幼年时的生活造成的。只是,此时的她哪里还看得出是白日里那个端庄优雅的女子。
黑衣人却似是未曾听闻她的质问,依旧收获着一条条性命。
“我兰郡府岂能容你们这般放肆!御前侍卫听令,参战!”王妃面上怒意更甚,手中动作更显凌厉。但显然她的实力也并不强悍,不过片刻便已受了几道伤。苍紫衣袖散成布条落在地面上,露出了她秀美的皓腕。腰腹间也是受了一刀,腥红的血液自伤口处宛如小蛇蜿蜒而出。
而反观黑衣人一方,虽是只有十人,却各个武功高强。也只有一人死在御前侍卫的剑下,余下虽有受伤,倒也不重。但若仔细观察他们的动作,似乎有何种意图,倒是不知这意图是否与兰宁王有关。再者,这群黑衣人,与前几日于来京途中袭击兰宁王的那批人,是否是一人所遣?
我张了张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杀戮,恐惧在我眼底蔓延。
一切都来的太快。先前还在其乐融融地享受晚餐,现在却要面对如此血腥、俨然是一个修罗场的局面,我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彼时,赫连夜君已是站到了我的身侧,他惊讶地出声,话语中带着几分颤抖,惧意尽显。
“保护好凤英王与韩公子!”打斗中的华昭君突然奋力高喊一声后,正在作战的御前侍卫们立即分了四人出来,将我与赫连夜君围在保护圈之中,直呼“王爷小心,我等保护王爷”,他们手执着长剑凛着神注意着四周,并将周围一切有可能危害到我们性命的存在杀害,当然,前提是在他们的实力范围内。
皇上也不过是派了二十名御前侍卫前来兰宁王,如今来护我二人的共有四人,参加前院战斗的有八人,那么去了内院保护兰宁王的就只有八人!这种状况,着实让我为他们担忧。
我知道,于他们眼中,不会武功的韩祁凉与赫连夜君不过是个累赘。即使受王妃之命保我二人,却也是不怎么上心的。
果然,不到半响,他们便是离开了我与他二人。
刀光剑影之中,突有一黑衣人闪身朝着我二人刺来。我一急,转身便往前厅里跑去。赫连夜君也是与我一同奔了来。
直感觉背后那森冷的长剑愈来愈近,余光中寒光一闪而过,我用尽全力奔跑,因为我知道,只要进了前厅中,我就是安全的。
“受死!”冷喝声自身后响起,我闭了闭眼,心底一叹,无奈地抬起紧握的右手。
‘咣当’兵器落地之声蓦然亮起。
我一愣,收了脚,也不易察觉地收了右手,缓缓转过身去。
看着站在我的身前朝我浅笑的手执紫剑的男子,我的心不禁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