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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管闲事 余光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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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扫过,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此刻蜷着腿坐在墙角,脸上似乎伤的很重,到处都是血,杜若不禁觉得黄毛这帮人更可恶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可这人,好像尽被打在了脸上。
她不由得有些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她现在根本没有管闲事的心情,她只想赶紧回家。
腿上的麻意渐渐退去,她加快脚步走过。
走了一段之后,杜若烦躁的拽了把有些凌乱的校服,脑海里不断闪现出的那张满是血的脸烦的她快要发疯。
纠结一番,她回头看去,男生低垂着脑袋安静的坐在墙角。杜若有些无奈,转身又折了回去,停在男生面前,蹲下在书包里一阵翻腾,半晌后,手里捏着一枚创可贴递了过去。
“给。”杜若不耐烦说着,将手里的创可贴晃了晃。
男生没出声,也不看她,低着眉眼好像没了生气一般。见他不说话,杜若不得不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
满脸血,男的,不认识,这是她得出的结论。当然还有一点需要确认,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好,人活着。
也许是因为这番动作,男生绷着的肿胀的眼皮抬了抬,目光停在她的脸上良久。
杜若看不出那双眼里的意图,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她烦躁的想要起身离开,那双眼睛也跟着动作动了一下,目光划向了那枚创可贴,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哼。
“不够?”杜若停止动作,试探着问道。
男生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地垂了下眼皮。杜若眼睛扫过男生满是血的脸,这一片好像是不够。
想到此处,她转手将那枚创可贴按在了对方受伤最重的眉弓上,然后低头又掏了一整盒递了过去。
男生还在因为刚刚那一按疼的吸气,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揶揄道:“这么娇气,还打什么架呀……”
话说完,男生的目光又看了过来。不知是不是满脸血的缘故,杜若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凶,便将后面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又递了递手里的盒子,男生随着示意看过去,却没有伸手的打算。僵持了几秒,杜若也没了耐心,烦躁的将那盒创可贴丢在地上起身离开。
走没多远,身后传来说话声。
“这人谁呀?”是个男生,语气戏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人”应该说的是她。
紧接着的是一句语气不善的“谁他妈知道”,显得好像挺烦躁。
杜若也跟着烦躁了起来,嘴里直想飙脏话。扭头看过去,一个短发少年站在靠墙坐的男生旁边,身上的一中校服洗的发白,配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和双白色球鞋,整个人
看起来就四个字:干净清爽。
可这说话的语气,和刚刚的黄毛有的一拼。
少年跟着蹲在墙边,继续说道:“妈的,我刚都看见了,不认识人一脸柔情的给你贴创可贴?”说着伸手去扒拉旁边的脑袋。
男生烦躁的拍掉一旁的手。
“就一傻子。沈楠,你特么少扒拉我!”
就一傻子?听着这话,杜若瞬间有些恼怒,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想到这里,她转身又折了回去。
此时男生正低着头发呆,半晌后,伸手好像是要去捡地上的盒子,杜若快步走近,赶在他碰到的那一刻狠狠的一脚将盒子踢飞出去。
男生循着盒子落地的声音看过去,盯了几秒,然后又转过头来仰着脸看向杜若。
杜若很想说一句“你特么才是傻子”,但最终只是回了他一个国际手势,没什么比这更气人的。临走之前,目光瞥过男生的眉峰,对了,那枚也是她的。想也没想,在旁边那人的惊呼中一把将其扯下。
也许是贴的太紧,扯下来的一瞬间连带着将粘在一起的凝固了的血液和一些细小的皮肉一起带了下来,男生疼的“嘶”了一声,紧接着骂了一句“操”。
这次杜若倒没觉得生气,大仇得报的快感足以让她忽略掉那个字眼儿的侮辱性。
看着男生一脸怒意,她得意的“哼”了一声,冷冷的瞥了眼一旁呆住的叫沈楠的男生,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补了一整天课才放的国庆假,美名其曰“调休”,好在学校很人性化的在下午上了两节后就放了。如果没有放学后遇到的这件事,本来今天也可以是美好的一天。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什么,国庆放七天,她都没想好自己要干嘛,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对她来说可能也只有在家写作业和刷题这两种选择。
想到这儿,小区残缺的栅栏围墙也到了。杜若侧身钻过,沿着没几根草的草坪上踩出的小路绕到了大路上。
这小区已经很老旧了,破破烂烂的墙上都是出租出售告示以及各种小广告。有点钱的基本都搬走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年人,还有像她这样的……留守。
快到单元门口时,杜若赶紧低头去翻手里的书包,主要还是为了避开正在热聊的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生活久了,她不太习惯与人热络亲昵。
但这两人似乎并没想放过她。
“若若放学了啊……”
一道细长拐着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若扭头看去,打扮精致的张阿姨正满脸笑意的看过来,胳膊上还挎着个鼓囊囊的花里胡哨的布袋子,袋口冒出一把芹菜。
她立马换上惊讶的笑说道:“张阿姨……”说话间,眼睛迅速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视线定格在那一头小羊毛卷上,“你烫头了呀,怪不得我没认出来,太洋气了,都不像这院儿的人了…….”
这番话似乎对张阿姨很受用。她下意识的地轻轻按了按耳后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上却说着“哎呀,若若这嘴甜的呀,就会哄阿姨开心……”
杜若尴尬地笑笑,又看向一旁的老太太。“刘奶奶,今天看着又年轻了……”
刘奶奶听到这话,笑的身子往后仰了仰,拉住她的手轻拍着,“若若这丫头,就是会说话。”说着又笑起来,笑够了继续说道:“你爸爸妈妈还在外地呢?”
“嗯……”杜若低头应了声。
“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天冷了,用电什么的都得注意,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
“知道了,谢谢刘奶奶,谢谢张阿姨……”
杜若面带微笑,语气尽量乖巧亲切,一番寒暄完后转身,立马又恢复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累……
这是杜若每次应付完这样的场合后的唯一的感受。
虽然别人并未存有恶意,但这样的场合她还是喜欢不起来,她宁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当然最好是不要说话。
可生活就是这样,并不会按照每个人的喜好来安排。对此,她也只能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了的也不介意装一装。
也许是生活环境造就了这样的性格,有时候杜若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生性有些过于凉薄,老妈也总说她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可凉薄这东西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努力热情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身后的寒暄还在继续:“这孩子也不容易,父母都在外地,就每年过年回来一次,这孩子多懂事啊,从来不让父母操心,又懂礼貌,学习还特别好,听说啊,人家那奖状都贴了满满一整面墙……也许这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哪像我们家那死丫头……”
另一边,“别人家的孩子”已经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