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的小夫郎》一支消炎药

22、讼师 消

　　消除了隔阂，自然就是万事大吉，程慕云这边在心里念了一万句幸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性格，从来都是忍气吞声，猛然间碰到陆洲这样称得上强势地替他讨公道，哪怕是芝麻大小的事，他心里也只有感动。再加上陆洲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让他更是觉得熨帖温暖。
　　因此，第二日两人照样一同在码头收拾了东西有说有笑地回来，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拐过巷子里头，远远的，程慕云望见宅子门口站着个着长衫的男子，不停地踱步。他悄悄碰碰陆洲的胳膊，“那人你可认识，是否又是来找什么麻烦？”说着，他有些着急，“上次顾家公子的事是摆平了吗？”
　　陆洲也从心里纳闷，自己的宅子，平日里不说是门可罗雀也是差不多，除了衙门里的弟兄，剩下的人连从他门前走过都要先掂量掂量。可见那人三十来岁面容，又是一身文人打扮，倒不见得有什么威胁可言，但他还是伸手挡了程慕云一下，“我先过去，待我叫你你再来。”
　　程慕云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无论何事，好的坏的，一同担着就是了，我什么也不怕的。”
　　陆洲顿了一下，两个人便一起走过去，还没等到跟前，那人便转过身来，见了陆洲，便作了个揖，“请问阁下可是姓陆？”陆洲和程慕云对视一眼，皆有些不知所措，这人文质彬彬，不像是上门寻衅，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什么缘由。陆洲冷了脸，惜字如金似的吐出两个字，“我是。”
　　陆洲面色一沉，无论多么穷凶极恶之人都要紧张几分，可面前这人依旧是云淡风轻，开口道，“可是阁下托杨主簿寻人诉讼？”
　　陆洲一听，放下心来，“你是讼师？”说着脸色也缓和下来，他伸手开门，将那人请进门，暗地里朝程慕云点点头。他是托杨逐霜寻一个可靠的讼师，没想到不过是两三天的工夫，这人已经登门。
　　程慕云见陆洲让他进屋，便知道是没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放下心来，一进门便张罗着给客人泡茶。上了茶，人正要转身进到内室，却被陆洲一只手拦下了。他朝那客人点点头，“这便是内子，所诉之事与他有关，还请他在旁一同商议才好。”那客人也未多言，只是伸手往旁边椅子上让了让。更弄的程慕云一头雾水，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陆洲，身子将将坐在椅子边缘，好像是方便脱身一般。
　　“鄙人姓杨，也算是杨逐霜的远房亲戚，他请托的事我自然没有不应的礼。”对方抿了口茶，皱了皱眉，便茶杯移远。他瞥向程慕云，“便是你要讼将你抚养成人的叔婶侵占家财，吞并你已亡故双亲的遗产，并在你年幼时虐待于你？可是？”程慕云转头看向陆洲，愣了半晌，才点头，“是我。”
　　杨讼师见他如此，才露出进门来的第一个笑，“是个爽快人。”他看了看对面两人，又问，“这官司陈年已久，若是所告之人拼死抵赖你又当如何，是一门心思告定，还是可大可小，不了了之？”陆洲刚要接话，程慕云不过沉默须臾，便站了起来，“我告，我告他们，我知道家父家母的田产银钱已被他们搬空，改头换面换了如今的宅子，也不为银钱，我程慕云只为一个公道。他们趁我父母双亡，便哄骗我交出地契房契说代为保管，可却欺我辱我，再不让我读书，”他转头盯着陆洲，眼神里无比坚定，“若不是遇到我夫君，我还不知道以后如何度日，只怕只能在他们手下被磋磨，我亡故双亲在天之灵如何安心？”说罢，他朝杨讼师深深一揖，“烦请先生帮我，无论是输是赢，尽力为之，我只愿慰双亲魂灵，让父老乡亲知道这些丑恶面目，这就足够了，先生帮我，我必结草衔环以报。”
　　“好，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杨讼师听了这话竟是笑出来，将茶杯里已冷的茶一饮而尽，“怪不得杨逐霜让我尽力助你们，对我的胃口。”他放下茶杯，面容和蔼不少，“所谓养恩又如何，拿人钱财家宅，替人照顾孤儿幼子，天经地义，更何况巧取豪夺而来的，用着岂能安心？我向来厌恶那些软弱之人，天下广袤，瞻前顾后，一味忍让，有什么出息？”他站起身来，拍拍程慕云的肩膀，“小郎君放心，我必尽力而为。我先回去准备，具体供证我们明日详谈。”
　　程慕云听他这样说，感激不尽，起身又朝杨讼师深深一揖。待两人送他出门，他这才转头朝陆洲，“洲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我向你道谢，可这谢字，我是非说不可的。”陆洲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肩头，“你性子一向是良善，若是依你，只怕余生只会自己悔恨，也不会想出这样手段讨回公道，你只是莫要怪我。”
　　他顿了顿，又止不住的叹气，“本来也不急于一时，只是我远赴直隶的日子在即，还是怕在此期间你叔叔婶婶来闹，你一人又应对不了，我远在千里之外更是有心无力，倒不如趁这些日子解决。”他低头把程慕云眼角一点泪水擦掉，“莫哭了，这几日除了已经预定给王家码头的定食，剩下的我们就先停一停，你有什么能想起来的人证物证都收罗收罗，我也托兄弟们到处邻里打听一下，总是会解决的。”
　　“我知道，” 程慕云点头道，“之前我家老宅的房契，在我这一直有过副本，只是并无证据证明老宅与叔婶的新宅是否有联系，剩下的还得洲哥帮我费心。”陆洲看向自己的夫郎，他虽然因着要状告叔婶这件事显得有些迷茫，可眼神里依旧有光，他点点头，环住程慕云的肩膀，“一定可以的。”
　　程慕云听了反倒露出个笑来，“我相信，但，”他伸手抓了陆洲的衣襟，“没成功也没关系，我知道夫君为了我的事奔走过，我也为了爹娘努力了，我想他们在天之灵也必不会怪我。”
　　正当陆洲在心里砸么着夫君这两个字给他带来的心情的时候，程慕云踮起脚，顺着他的衣领，蜻蜓点水一般，亲吻了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把坏人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