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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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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年轻又愚蠢的少年时期，邂逅过一个女孩，是一眼万年的心动。
『她』很可爱。
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地相识，相知，相爱。
拥抱，接吻，缠绵。如梦幻的泡沫般让他幸福得不真实。
多娜泰拉，是神赐予他的独一无二的礼物。他也曾想过就这么与『她』蜷缩在一起紧紧相拥直到天荒地老。
『她』会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一个与他们相像的孩子。他会将他的一切献给这个孩子。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迪亚波罗一直都记得『她』说这句话时露出的幸福的表情。那双多情的眼眸中蓄满喜悦的泪水，在他的轻吻中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幸福是咸涩的味道。
可惜『她』爱上的是一个自己从未真正了解的幽灵。
母亲的事情东窗事发，他烧了村子，买了张单程车票，结束了他天真又可笑的少年时代。
迪亚波罗是没有心的人。成为帝王，是他人生旅程的唯一终点。即使不择手段，无论会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到达那个终点。
所以他将多娜泰拉抛下。毫无留念。斩断与曾经恋人的所有联系。
……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那道嘶哑的声音在对着电话另一头的陌生人说：“LIBERTINUS对面街角的垃圾箱旁，收尸。”
收尸……收谁的？
路西菲尔……？
迪亚波罗不敢置信，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在逐渐变得清晰。
路西菲尔要死了。
其实最开始迪亚波罗就打算在腻味之后杀死路西菲尔的。毕竟路西菲尔威胁到自己的身份了。
从他与路西菲尔发生关系开始，他就监听着路西菲尔的一切。可后来在都灵，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路西菲尔与多娜泰拉，似乎是同一人。要杀了他吗？
迪亚波罗愣了半晌，深呼吸的一瞬，起身。
——路西菲尔会死，但不应该是现在。
他怀着这个念头就朝着定位的方向狂奔而去。
路西菲尔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出气多，进气少。迪亚波罗第一反应是抱起男人冲进医院。但理智与野心告诉他，这是对路西菲尔最好的下手时机。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迪亚波罗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真狼狈啊，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毫无防备，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快死了。
迪亚波罗深知自己是个懦夫，懦弱无能到要不顾一切地埋葬他的所有过去。
路西菲尔，既然要死，那就让他动手吧。
“我会好好地爱我们的女儿的。”迪亚波罗喃喃。
——让她也毫无痛苦地死在自己的手上。
……
“为什么不敢回头，迪亚波罗。”
他听见自己的心嘲讽地质问自己。
“你后悔了。”
迪亚波罗的人生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人了。
“不，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人的死能给他带来幸福，他的荣耀将永不枯竭。他不会后悔所做的一切。
迪亚波罗如是想道。
*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是巅峰！”垂死挣扎的迪亚波罗掐住女儿的脖间，狰狞地嘶吼，却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那支箭选择了乔鲁诺。
“所以母亲是被你杀死的吧。你爱过她吗？”特里休·乌纳的眼神冷漠尖锐，没有任何愤怒与疯狂，深深刺痛着迪亚波罗。她对父亲所有的情绪，早已在肯定他是母亲凶手的那一刻，化作虚无。她固执地质问着迪亚波罗，一遍又一遍。
“无论我的回答是与否……”迪亚波罗声音嘶哑难听，“我亲爱的女儿啊，你的心里不是早就有了一个清晰明了的答案吗？”
“你如此愚蠢的明知故问还真是……恶毒又可笑。”
此后，一次又一次死亡的循环，没有尽头。每一次死亡都如此真实，却又无法【真正地死亡】。他总会想起生下特里休的那个人。
——他明天又会死在哪里？
迪亚波罗不知道。冰冷的尖锐物扎入心脏，麻木地躺在冰凉的地板，感受生命活力的流逝。无论多少次的死亡轮回，他都无法习惯这种痛苦。
然而他始终没有见到过那个人。
大概是怨恨自己亲手杀死了他吧。他至今都无法忘记男人死前的那个眼神，毫不意外，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
——“迪亚波罗，这一生你都将会不得所求。”
一语成谶。
恭喜你，路西菲尔。你得偿所愿了。
迪亚波罗等待着下一次的重生与死亡。这漫长的轮回审判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尽头呢？
……
撒丁岛，海浪，沙滩，蔚蓝的天空，空气中咸湿的气息。那些永远烙印在彼时少年记忆深处的模糊画面再度清晰。
迪亚波罗久违地看见路西菲尔。与记忆相同却又不同的他的爱人——他曾经在撒丁岛的沙滩上端着相机，幸福地按下快门的，那道他人生中靓丽的风景。
“喂，混蛋。”
路西菲尔打破了他的死亡轮回，踏着虚空向他的方向走来。他缓缓伸出手笑着拉起狼狈不堪的他。如突然闯入的烈阳，驱散一切浓厚的阴霾。迪亚波罗听见他说——
“我来接你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