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相见~ 第三天一大 ...
-
第三天一大早,我扮成慕琰的随从和他一起进了辰国皇宫。
鸢尾去办事更早前就走了,她交代我说,宫里有个叫小东子的太监,会领我去见我娘,只要一直跟着慕琰,小东子自会来找我。
跟在慕琰身后在宫里走着,虽说鸢尾的化妆技术很好,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整个上午各国的官员都在进礼,来来回回的人忙的不可开交。我等的都快不耐烦了,突然慕琰拍拍我的手臂,带我到了个人少的地方,从一旁出来一太监打扮的人出现在我两人面前。
“慕大人,奴才小东子,是否能借你随从一用?”弯着腰行礼。
我欣喜的看向此人,终于等到了。
“恩,你跟着去吧,万事小心。”慕琰深深的看我一眼。这种时候宫里的人,分不清的礼品,常让各地官员的手下去协助,所以一个太监来借人并不会被人怀疑。
“是。”我向慕琰点点头,就跟着那小东子走远。
走到一个没人的四合院前,小东子拿出一件太监服。
“小姐,快去里屋换上着衣服吧,等会就带你去见容娘娘。”他打开一间房对我小声说道。
“恩。”那起衣服进屋,换上太监服。
‘容娘娘’?听着这称号真是好笑。换好后,跟着他出了那院子。
“容娘娘那里很多眼线,见一面已不容易,小姐请尽快和娘娘聊完才是。”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
这个辰国皇帝好像还是很喜欢我娘呢,一直让人监视着她,还怕她自己跑出皇宫不成?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那小东子对我笑笑,继续在前带路。不久后,在一很偏的园子前停下。
“到了,你在这儿等会,我进去通报。”不等我回答就直直进了院子。
不一会,有人就来叫我进去。被带到大厅,只听到一女声让众人都退下。我抬起头看看,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娘娘听闻你对花草很有见地,特请你前来。如等会娘娘问你什么你可要好好答啊。”
“奴才知道。”很快的反应过来。
“随我来吧。”
“是”
被带到后院,走过长廊,来到一花园。因为是冬天,花园里只剩几棵腊梅,只见一个白色身影站在树旁。
越来越近,心跳的越来越快。
“娘娘,东公公带的人到了。”那年轻女人上前对这那身影说道。
“恩,知道了,你下去吧,别让人进来打扰。”轻轻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等年轻女人走后,我缓缓抬头望去,只见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我,岁月并没有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留下多少印记。一股子风风韵韵,明艳端庄。身穿白色的狐裘更显她的肤如凝脂,高贵的发髻配着华丽的头饰。如丝美人,怎会不让人记一辈子,恋一辈子。
两人相互注视了很久,还是她先开口。
“孤挺,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过的好吗?”似乎很努力的笑着。
好?没有娘,有爹,就像没有。没有朋友,没有其他亲人,一个人活在那冰冷的屋檐下,就算生病也要一个人挺过来。算不算好?
见我没说话,她缓缓走过来颤抖的拉起我的手,那手比我的更冷更无力:“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你,那样的你还是那小小的摸样,每次拉过你的小手,都会从梦中哭醒。现在真实的握着它,觉得上天一定是听见了我的祈求。让我的孤挺平平安安的长大了...”早已潸然泪下。
记忆里的她不曾哭过,总是那样嫣然的笑,美丽极了。心里酸涩,伸手拂过她的脸:“娘,不哭。”
抬手擦了泪,拉过我紧紧抱住:“娘不哭,孤挺乖,娘看到孤挺娘高兴,就算只有这一次,娘都无比的高兴。”
但她的泪还是从我颈间流过,暖暖的痒痒的,不禁抬手环抱她瘦弱的身体。
“爹不久后就会来接娘的,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她的身子僵了僵,放开我,死死的看着我,伸出手摸摸我的脸:“这张脸太美了,我的..孤挺只是个平凡的孩子,不需要它。”声音很尖锐,明显的感觉这只手开始蜷缩,她长长的指甲在徐徐的用力。
我被这情况惊呆了,她眼神很空洞,看着我,但又不像看着我。我用力拉拉她那只手,丝毫没拉动,只感觉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
“娘...”她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不容我逃。我的脑子乱极了,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就像失去了自我意识。怎么喊也没反应,只是那只手还在用力。
感觉已有液体流在脸上,突然传来女声。
“娘娘,东公公来接人了。”又是刚才那年轻女人。
这声音救了我,也让她立刻回了神。惊慌的看着来人,又看看我。看到我脸上的她留下的印记,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立刻就转过身。
“带她下去吧。”身体无助的颤抖,带着她头上的珠花在风中晃动。
久久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年轻女人拉过,走到长廊,我一直回头看着她,希望从她的背影中找到一点原因,或是等她再转身叫住我。但是到了走出那后院,直到被小东子带出那个园子。我没知道原因,也没等到她。
我擦擦脸上的血,随着小东子把我带回到最初那间屋,等我换回随从的衣服,再我送回慕琰那里。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傻傻的跟着,什么话也不想说。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琰终于把我带出了宫。
坐在马车上,慕琰伸手抬起我的脸,轻轻的问:“这是怎么了,她弄的?”
我慢慢抬眼看着他,想拉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缓缓的说:“她有些许癔症,本不想告诉你,怕你会担心。不想她竟伤了你,对不起。”
我震惊的看向他,那记忆里一直带着美丽笑容的她,她居然得了癔症。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滑过伤口一阵刺痛。
慕琰突然抱过我,把我平放在他怀里。
“伤口不深,回去再用药。躺会儿吧,还要一些时辰才到呢。”
这样泪不会流到伤口,只是顺着眼角滑下。这样细心的他,让我心情复杂很多。
我侧过身搂住他的腰,任眼泪不停的流出。
癔症?原来是癔症。原来这一家人早就疯了,执念太深,把自己逼到死,也不会放手。
被慕琰送回屋,坐在椅子上。慕琰找人拿来药,一手拿在手上,一手轻轻托着我的脸:“这药涂上去可能有点疼,疼就说。”
我轻轻的点头,疼的不会是脸。
他拿着湿布一点点的轻轻清洗,那布上像是酒,很痛。阵阵的刺痛,比刚伤着时痛很多,我怀疑半张脸都快肿了。再涂上那绿绿的药,还是很痛,很怀念现代那无刺激性的药。
不想叫痛,但是看眼神看向慕琰时,他会自己停下正抹药的手,样子就像他受伤了一样。
我对着他扯起嘴角:“我不痛。”
他没在说话,放慢速度继续涂药。涂完药后,起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我抓住他的袖口。完全出于本能,不想一个人待着。
“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不饿吗?我去找人送点吃的。”他无奈的看着我。
我放开手,点点头。低下头看着地面。
“我很快就回来。你先把衣服换了吧,别凉着了。”
又是点点头,看着他的脚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口,关上门。
我慢慢的站起来,去找了件女装换上。带上那只钗子,静静的看着镜中那张脸,因为涂了药,看不出来伤的怎样,只是有点点肿起。
又想起来颤抖的背影,她在自责吧,现在多想上去抱住她,告诉她我没事。也许早一点发现就不会让她伤到我,也伤到她自己。
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就见慕琰倚在门口,像站了很久。
“为什么不敲门,外面不冷吗?”从刚刚回来时就下起了小雪。
“不是很冷。”让他进了屋,关上门。
又坐回刚刚两人的位置。
“她得那病是什么时候的事?”手里拿过茶杯捧着。
“不是太清楚,只是5年前她差点掐死那孩子。”
五年前她给那皇帝生了个男孩。五年前,就是那孩子才出生没多久啊,掐死自己的孩子?她还是那个天天来哄我睡觉的母亲吗?
“后来一直请了很多名医,都不曾治好,不过最近好了很多,不知这次...”他看我一眼。
心病怎么治?治得好,哪儿还用折磨自己。
“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太爱了。”努力想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我。
“算了,不要想这些了。饿了吗,饭来了。”
“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我鼻子很灵的。”走到门口打开门。
不一会就见几人端来了很多菜。
“我们两人哪儿吃的了这么多?”满满一桌的菜。
“慢慢吃,一天没吃了,可要补回来。”替我盛了一碗米饭。
“那我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先夹起菜吃起来。
“你还真不客气呢。”对我宠溺的笑笑。
给我夹了比较远的菜。
“你也吃啊,不是要吃回来吗?”我夹了一大夹菜放进他碗里。
两人一来二去有序的给对方夹菜,像在玩某种默契游戏。
吃完饭,都入夜了。
“今晚鸢尾不会回来,她说你晚上不习惯...”等小厮撤下桌上的东西,他看着我。
“不会,我睡的着的。”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抢话道。
只是遇到鸢尾后,不喜欢一个人睡,她很暖和。
“是吗?我只是想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睡,看来是不用了。”
“你看着我哪儿还睡的着?你快回房睡吧,今天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把他推到门口。
“这是你说的,鸢尾回来,你要如实告诉她哦。她骂起人来可是很吓人的。”这话就不像他会说的。
“她也会骂人的吗?”
“当然,她以前没事就找人吵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话。
“恩,相信你。快回去睡吧,明早不要叫我,我要睡大懒觉。”做出个大大的笑容。
“好。”随后打开门,走出去:“孤挺。”突然叫住我。
我抬头,他俯下脸,轻吻我的额头。
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好梦。”即刻转身走远。
我傻傻的关上门,呆立在门后。他...他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鸢尾不在他胆肥了?忍不住笑出声。
洗漱后躺在床上,还在想刚才那个吻。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了,我可是个现代人,矫情!睡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发生的事一一划过脑海。
对于娘,也许等到爹接走她,他们都会好的,这是他们的心病,都会好的。
对于慕琰,他和鸢尾的感情我不想插足,但又不想放开他们,他们对我都太重要。放弃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心痛死的吧。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