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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城破 ...

  •   沈瑨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虽然她最近睡得不安稳,但这样自己猛地惊醒却少有,她睡不着就干脆起身穿戴好走到营帐门口,却见一个传令兵被人引着往帅帐去了,沈瑨以为是皇帝的旨意又来了,转身退回帐中。
      然而很快集合的鼓声响了起来,上一刻还在睡梦中的军营立马有了动作,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上马列队,沈瑨出去看时,门口看守自己的两人都只剩下了一个。她问仅剩的那个士兵发生了什么,那人不肯多言,只让沈瑨回自己帐中待着。沈瑨却不跟他废话,直接一记手刀劈晕了放在地上,随后一路毫无阻拦地闯进了帅帐。帐中众军官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沈瑨,跟着楼义诚来的几人中有一个当即大喝道:“放肆,谁让你进来的!”
      沈瑨不理会他,直接问面色不佳的楼义诚:“楼将军,方才的急报内容是什么?”
      楼义诚犹豫了片刻便道:“东北方向出现了一支沁国军队,离我们不到三十里了。”
      “东北方向?”沈瑨觉得奇怪,现在的营地面朝南方,按理来说沁国应当在他们身后东南方才对,东北方向该是夏国属地。帐中其他人都沉默不语,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便是沁国的‘代价’了。”沈瑨喃喃自语道,抬头看向楼义诚和秦子回,“安青沿线没有异样吗?”
      “昨晚的回报上未提及。”秦子回摇头。
      “不是从沁国来的……想要不惊动肃州边防出现在夏国,只有一种可能。”沈瑨环视众人慢慢说道,“他们找到了越过安青山脉的方法,把军队送过来,大约是为了集中兵力迅速攻破肃州。楼将军,形势危急,你我各领半数人马,由我迎击夏国军,沁国军就交给你了。子回,给肃州西北驻军去口信,让他们分出人手支援楼将军,沁国那边暂不去理会。”
      “沈瑨!你现在是疑犯,哪轮到你在此发号施令!”刚才被沈瑨无视的那人又出声喝道。
      “够了!”楼义诚阻止手下人再开口,他仰头思索了片刻,终是只对沈瑨说:“非常时当行非常事,沈将军保重,待战事结束,我会在陛下面前为沈将军辩解一二”。
      沈瑨笑了笑:“此事等你我皆凯旋归来,南境安稳后再说罢。”
      沈瑨回到营帐穿戴盔甲,路上边听秦子回汇报这几日的战事详情和兵力剩余及分布边思索对策。
      沈瑨重回主将之位令肃州军马士气高涨了几分,此去生死难料,沈瑨知道到如今这地步有她没她其实差别不大,她能做的只是尽量拖延夏国军队北上的脚步,后续会怎么样,她已经没余力去想了,只盼京城里的贵人们能想些办法。

      最近红香楼的生意不太好做,原来那些出手阔绰的商人们都没了踪影,连油嘴滑舌的世家子弟都不见上门,楼里的姑娘们正好乐得清闲,却愁坏了红香楼的妈妈。
      “哎呦,你们没听说啊?南边和北边都打起来啦,京中那些王公贵人们哪还有闲心寻花问柳。前几日就连那些没上过战场的闲散子弟也被拉去操练了,说不准哪日就要送去打仗,要说咱们这位皇帝啊,真是狠。”一个今日登门的商人喝了两杯就开始给楼里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姑娘讲起如今的形势,因是今日少有的客人,好几个姑娘都围了上来,婉昔也凑过来在一旁听着。
      “怀州之战打了不过半个月就败了,怀州的百姓跟着遭了殃,肃州百姓倒是撤的早。到现在肃州打了快一月只丢了固城,不过这怀州一失陷肃州就被两面夹击,听说也撑不了多久啦。”那商人似是痛心地摇了摇头。
      “客人说是南边来的,可知道怀州何人为将?”婉昔忽然问道,她知道沈瑨在南境驻守,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州,听说怀州失守,她的心一下被提了起来。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那将军姓白,是名老将了,可惜这次未能顶住啊。”商人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干而尽。婉昔听到不是沈瑨,微微放了心。
      “小女子听说咱们临国有位女将军,不知道客人可听说过?”给商人倒酒的姑娘忽然问道,婉昔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仔细听这商人接下来的话。
      “这我知道,南境的沈瑨,头两年不知多少人提起女人当将军就摇头叹气,我当时也没少跟着他们议论。这沈瑨正是肃州的守将,刚打起来的时候还是沈瑨领兵,后来就换了人,不知是不是丢了固城的缘故。啧啧啧,要我说,女人就该像各位姑娘们一般娇养着,战场上风吹雨淋,刀剑无眼,就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
      婉昔不想再听那商人的无聊闲话,转身上楼回了房间。她一面为沈瑨没有在战场上殒命感到高兴,一面又为她浴血杀敌保家卫国却仍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感到气愤。
      “他们知道什么?阿瑨妹妹比这些只会嚼舌头的人要强百倍!”婉昔进屋关上门,靠在门后小声说道。婉昔知道自己在这战乱时期中唯一能做的,就是诚心祈祷,望沈瑨能平安归来,临国能如八年前一样逢凶化吉。
      京城皇宫里,临国皇帝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才打了一个多月的仗,南境就丢了一个州,现在夏国已经在怀州站稳了脚,马上连江州都快掌握不住了,肃州反倒是仅靠当初剩下的六成兵马硬生生挺到现在只丢了两座城。军报上还说现在肃州同时在跟沁夏两国军队交战,沁国兵力既然都被分散到了肃州,那北境为什么还只能跟沁国军堪堪打个平手?
      皇帝又想到幸好早把沈瑨撤了职,若是她真有通敌之举,此时怕是两个肃州也送给夏国了。沈知行教出来的好女儿!她定是因当初父兄之死怀恨在心,多年来假意恭顺,背地里跟夏国勾结。幸好还有楼义诚,不枉自己看重他,果然是个堪当大任的,等他大获全胜归来,定要好好嘉奖于他。
      皇帝自己胡思乱想一通,倒久违地睡了个好觉。但身在肃州的沈瑨却又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不能再退了,肃州一旦失守,临国危在旦夕。”帐中的烛火将沈瑨的脸照的忽明忽暗,她脸上满是脏污和血迹,还有一道流矢划破的伤口。沈瑨倒不在乎脸上的小伤,她的右手虎口因长时间握刀打斗裂开了,杨归正给她上药包扎。坐在对面的楼义诚前两天手臂受了伤,此刻秦子回在给他换新的绷带。
      楼义诚道:“听说桐州已经跟夏国水师交上手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江州如今自顾不暇,闵州……闵州军分出人手一半去了北境一半去了江州,肃州已是孤军,不退就只能等死了。”
      “若能拖到北境战事毕,也不是非死不可。”
      楼义诚没有说话,他心知肃州的情况已是极差,八年前临国付出怎样的代价才重获安定,沈瑨或许知之不多,可他却清楚。如今沁夏联手,临国国力尚未恢复,兵力不足,短时间内也没有更多似沈瑨这般年轻的良将出世,敌对两国定是多年筹备,抱着必胜的打算挑起战火的,临国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我想到了你的父亲。”楼义诚忽然话锋一转,对沈瑨道,“沈延将军智勇双全,乃我平生最佩服的人之一。他以前在战场上救过我,但我们算不上好友,因我二人来往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我听说当初令堂过世时你和弟弟年岁尚幼,沈延将军就把你二人接到军营同住,我说给我家夫人听,她还说哪有把十岁的女娃儿扔到军营里教养的。”
      楼义诚说到这儿便笑了,沈瑨也想起自己同父兄在军营里一起过的那几年。秦子回和杨归只知道沈瑨出身不俗,但并不清楚她家里的情况,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我亦见过你兄长,当初小小年纪就见识不凡,与你父亲极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与你兄长只差两岁,可我年轻时忙于公务,对他疏于管教,等我回头想管教他时,他已被家里长辈娇纵得只知道游手好闲。我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未尽父责,最后只好为他寻了份衙门里的差事做着,近些年才安分下来。如今看到你有不输父兄的胆识与气魄,我感慨良多。虽身为女子,但胸襟远超许多男儿,实乃沈家之幸,临国之幸。我与你沈家两代皆为同袍,今日更是与你同守肃州,若还有归家之日,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
      沈瑨笑笑,她的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沈谅,也不知自己的罪名有没有影响到他。还有婉昔,那个虽只见过寥寥几面但能心意相通的好姐妹,就算临国覆灭,想必她也是能活下去的吧。
      帐中再无人说话,夜幕重重,偶有受伤士兵的呻吟传来,众人静静地等待下一场战事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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