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旧事(一) ...
-
洛嫣看时辰也不早了,回到了主街。
彩儿收到了糖人,高兴地把玩了一会儿,又四处瞅了瞅其他新奇的玩意,然后就开始四处寻找洛嫣的身影。找了许久,都未找到,彩儿急的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姨娘大病初愈,长相貌美,该不会是被歹人虏去了吧,彩儿越想越怕,正想着要去找王妃,派人帮忙寻找,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洛嫣。
洛嫣的面巾不知何时摘掉了,她身形娇小,肤白貌美,今晚稍加打扮,更加美丽动人。美丽的事物总是愈发显眼,所以彩儿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她。彩儿立即走上前去,担忧道:“姨娘方才去哪了,让奴婢好找。”
洛嫣见到彩儿,得知方才不见自己,她定是心急了,笑着解释道:“刚刚随便逛了逛,人太多,又去河边逛了逛,所以回来晚了。”
“姨娘的面巾呢?”
洛嫣早忘了面巾,在袖中找了找,未找到,只好道:“应该是刚刚丢在了路上。”
彩儿早预料到了这种场景,无奈摇了摇头,随即又找出一个面巾,一边给洛嫣戴上,一边道:“时候差不多了,姨娘,咱们回去吧。回去晚了,王妃她们该不高兴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洛嫣拉着彩儿来到一处卖孔明灯的商贩旁,买下一盏孔明灯。二人又来到一处楼宇旁,已经有一些孔明灯被放到了空中,幽幽蓝色夜空下,一盏盏孔明灯似亮眼的星星。
洛嫣放出手中的孔明灯,孔明灯立刻随风飘了起来,越升越高。她看着孔明灯,心中念道:“爹,娘,你们在天上过的好吗?孩儿幸运,得以重回人世。是你们在天上庇护着孩儿吗?我现在万事都好,你们不要担心。师父和江神医,你们走的冤枉,放心,我拼尽全力,也要为你们找到凶手,报仇雪恨!”
当晚,四王爷府上。
上官宇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的秋元节,嘴角略微有些上扬,如若师父看到,定会开心的吧。
师父,你何时回来?上次时机成熟,你为何没有归来?是还在生徒弟的气吗?
渐渐地,上官宇入梦了,在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刚刚4岁,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稚嫩孩童,就被送到了陈国做人质。当时,他还不懂人质是何意,但他却看懂了母妃眼中的悲伤,他完全不知,等他到了陈国,迎接他的是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到陈国,不到半年的时间,跟随他来的奶娘和侍卫就只剩零星两三人了。不在的人,有的是在来陈国的路上就找机会离开了,有的是到了陈国后被陈国皇室寻机会发落了,剩下的二三人,也不过是陈国皇室放在他身边,负责监视他的鼠辈罢了。
于是,年仅四岁的孩童,早早的就知道了何为人心凉薄四字。仅仅半年,懵懂无知的孩童,清澈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犹如一潭死水,再也无任何波动。
日子就这般波澜不惊的过着,一直到了他十岁那年。
天空雾蒙蒙的,刚至初春。陈国位于靠北的位置,温度相较冬天略微暖和了一些,但到了夜晚,北风怒号,风似脱缰野马般肆虐,吹到人的脸上,有如刀割一般。
陈国皇宫甬道,两位公公急匆匆走过。
王兴王公公将身子缩了缩,他肥头胖耳,浑身的肉,太监服侍紧紧贴在身上。他刚被总管太监张公公派去给后宫新晋宠妃夏妃办事,夏妃的猫受了惊,在后花园跑丢了,他们一行人找了许久才在一棵树上找到。为了抵御寒冷,他特意在衣裳内套了皮夹子,可似乎也不甚管用,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他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被冻僵了。
他呵了一口气,搓搓手抱怨道:“这鬼天气,真是冷死人了。”
“可不是嘛。”刘全刘公公在一旁附和道,他瘦瘦的脸颊,鹰鼻鹞眼,因幼时犯过病,满脸的痘印,如细细看去,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正因为他的长相,怕惊到贵人,所以总是被安排干些宫中边角处的杂活累活。王兴却不同,他是总管太监面前的红人,刘全逮到机会,攀附上了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孝敬他,只想着他能带带自己。别看今晚的活儿冻人,可是如若不是王公公,他怎可能在宠妃夏妃面前露脸。
见四下无人,刘全凑近满脸谄媚道:“不知上次的那人,王公公享用的怎么样?”王兴□□不堪,即使被净了身,闲暇时也会找些宫女太监享用享用。他在太监中,地位仅次于总管太监,在宫内贵人面前都是露过脸,替他们办过事情的。因此,许多宫女太监都不太敢得罪他。
王兴想起上次那人,那小子刚入宫,刚被净身,长相白净,细皮嫩肉,眼神总是怯怯的。他眯起眼,想到同他在床上的滋味,整个人似乎有点发热起来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意犹未尽道:“嗯,滋味不错。”
刘全见他满意,赶紧道:“奴才知道您满意,下次再找机会把人带过去,这人是刚入宫的,才九岁,长相在刚入宫的小太监中算出挑的,嫩的很。”
王兴斜眼瞧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瞅你小子孝顺,下次有这活儿,还想着你。”
刘全双手作揖,谄媚道:“那就多谢王公公了。”
二人走着,王兴看到对面有一个少年走了过来,他走姿风雅端正,远远瞧着就觉得赏心悦目。待走进了才瞧得仔细,那人看着不过十岁左右,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这么冷的天,竟穿的如此单薄,再往脸上瞧,王兴有些呆住了。那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头乌发以一白色冠带束起。五官还未长开,却已经显出异常的俊美。
陈国宫中人都夸太子好看,太子乃皇后娘娘所出,皇后娘娘是陈国宰相嫡女,乃陈国第一美人,母亲这般貌美,太子自然也是一表人才,无人可比,可王兴今日瞧着,这小子相较太子而言,更加俊朗。
他是何人?王兴之所以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在于他一眼就能瞅出对方的身份,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今日这甬道,一般只有宫女太监会走,平时贵人不会来这里的,可他瞧着这少年,虽然年纪尚小,但看着他的气度,相较皇子重臣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瞅着他的穿着打扮,却比他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王兴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身份。
少年完全不看他们二人,与他们擦身而过。王兴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离开,他猜不出他是何身份,用胳膊肘碰了下一旁的刘全,好奇道:“这人是谁?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生。”
刘全瞧了一眼,鄙夷道:“那是赵国皇子,放在陈国作为质子的。平时一声不吭,傲气的很,被安置在广茂轩。”刘全瞅着他的背影啐了口:“切,傲气什么,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刘全的语气带着种忿忿不平,仿佛陈国的强大就代表着他个人的强大,也全然不把他国的皇子放在眼里了。
王兴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不知道此人,广茂轩是一座废弃的院子,在皇宫最角落的地方,之前是安置罪妃的地方,冷宫一般的存在,他很少往那边走动。
刘全瞅了他一眼,眼神一转,谄媚道:“一个小国的质子,四五岁就过来了,贵人们完全不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放置在广茂轩这么多年。之前我在演武场,远远瞧见二皇子把此人打了一通,打的狠极了,几乎都快打死了。也是,我国强大,这么一个质子怎么会放在眼中,估计在皇宫莫名其妙死了,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他凑近王兴,低声道:“王公公想试试吗?奴才可以帮忙安排安排。”
有些话一旦说了,就如一把勾子一般,让人开始浮想联翩。之前享受的都是些小太监小宫女,品质和这个比起来,差的远了。一个弱国的质子,任人欺辱,还是孩童,被人欺负了估计也不敢说出来。想想方才他谪仙般的气质与俊朗的面貌,王兴咽了下口水,身体也有些发热了。他想了片刻,奸笑道:“那就有劳刘公公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