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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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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嫣一进屋,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就扑鼻而来,她抬眼望去,谭兴学躺坐在床上,正披着外衣拿着一本书在看,不时咳嗽两声,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显然没恢复过来,还透露出一种病态感,可他的脸颊明显较前几日已经长了一点肉了。他听到开门声,望了过来。
蓟姑娘将洛嫣推进屋中,关上了门,道:“谭郎,这就是救了你的卫公子。”
谭兴学听此,连忙就要下地,洛嫣瞧着他这一副虚弱的模样,急忙上前两步制止住了他。谭兴学也知自己这副身子的情况,只得在床上拱手道谢:“在下已经听以云说了,感谢侠士救命之恩,如今谭某落魄,无以为报,日后如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说话,在下定倾力相助。”
洛嫣在听到‘以云’二字时,明显一愣,怔怔道:“以云是谁?”
蓟姑娘在其身后,听到洛嫣如此说,笑道:“公子,这是我的小名,之前从未与公子提过。”
洛嫣吃惊,回头呆呆地看着蓟姑娘,记忆中小女孩的那副面孔,渐渐与面前的女子相重合。
对,就是她。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是以云!
小时候,在她家出事之时,是以云的母亲张氏冒死将年幼的自己带了出来,交给了自己的师父,她对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却忘不了大火中那个温暖坚定的拥抱。
如若不是张氏,抱着自己找到了师父,一个弱小的女童,怎么能在那乱世之中活得下去呢。
后来,洛嫣长大后,有一次曾带着上官宇偷偷见过张氏,并给她留下了银两,自己别的没有,只得以这种方式作为报答。还记得当时的她已经嫁做人妇了,也有了一个小女孩,女孩名叫以云。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洛嫣从未想过,这么如此情况下,碰到以云。
以云瞧着洛嫣在听到自己的小名后,瞳孔忽然放大,就这般静静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过了片刻,以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她那赤裸裸的目光,小心翼翼道:“公子,我的小名怎么了吗?”
洛嫣这才回过神来,道:“无妨,你的小名,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同名,我想起她来,这才晃了神。”她没有与以云相认,也是,以云从未见过自己,又何来相认一说呢?
以云笑笑:“那真是太巧了。”
洛嫣点点头,这确实是太巧了,自己重生到她人体内,遇到了张氏的女儿,还在机缘巧合下救了她。多亏自己救了她,幸好自己救了她,不然,洛嫣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以云瞧着洛嫣,不知为何,感觉她瞧自己的眼神,忽然带了股莫名的热忱,她讪讪一笑,与她身后的谭兴学对视一眼,二人都感觉有些奇怪。
洛嫣注意到了以云的表情,连忙收敛了视线,开始扭头询问起谭兴学的身体状况。
从谭兴学那里得到已无大碍,只需静养的回答后,洛嫣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终于问道:“你们二人,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谭兴学确实被救回来了,但是他还是一个囚犯,况且还是个越狱的囚犯,这就注定导致,目前的谭兴学是无法在众人面前露面的。
谭兴学听后,眼神一黯,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道:“只能等真相大白之日,方可还在下的清白了。”
以云瞧谭兴学这般模样,一阵心疼,忙上前两步坐于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义愤填膺道:“谭郎,你别担心,我就是去晋阳,鸣鼓上诉状,也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洛嫣皱皱眉头,就按照以云独自一人来此处见谭兴学的“英勇事迹”,洛嫣对于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完全不怀疑。她只得道:“不知是发生了何事?谭公子可否告予在下?”
洛嫣是谭兴学的恩公,谭兴学岂有不说之理,他咳嗽了两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地告诉了她。
原来,谭兴学任职上州城县令后,尽职尽责,直到今年夏天,此处水患泛滥,屋漏偏逢连夜雨,又碰上了蝗灾,百姓苦不堪言。谭兴学急忙勘查核实上州城的田亩受灾程度,上报给了知府胡大人。
老天保佑,很快,朝廷的救灾款就下来了。可刚到了谭兴学手中,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以往,朝廷都会根据地方上报的成灾分数,为地方发放救灾款和减免赋税。可这次发的救灾款,既要修补河堤,又要发救灾粮,数目根本就不够。
他同知府胡大人说了好几次,胡大人都敷衍了事。直到最后,胡大人忽然以他上报灾情过晚,再加低估上州城受灾程度,导致受灾款不足,不少百姓由此饿死为由,将他打入牢中。
谭兴学胆敢保证,灾情发生后,他立即就开始忙里忙外,认真勘察受灾情况,及时上报灾情,绝对不存在晚报和错报的情况。
他想上诉,可新上任的县令卢力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只得每日被困在牢中,起初,牢中的守卫还给他一点饭菜,让他勉强活着,到了最后,守卫干脆就像忘了他这个人,大有想把他活活饿死的架势。如果不是洛嫣相救,他真的就死在牢中了。
洛嫣听了这些,大致就了解了。
理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洛嫣推断,定是知府胡大人贪污了救灾款。
以往下面的官员,遇到上司贪污,大抵都睁一只闭一只眼,然后自己也贪一笔。如今,胡大人见底下的谭兴学这么没有眼力,干脆将他打入牢中,换一个“懂事”的人上来,而新上任的县令卢力强,便是这么一个“懂事”的人。
而至于谭兴学,晚报和错报灾情的罪名足以将他罢官免职压入牢中,而灾情紧张,粮食紧缺,牢犯饿死在牢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一切都是这么合情合理,无形中就将他除去了。
洛嫣点点头,道:“按照如今的情况,确实是需要等真相大白,问题才能解决了。”
谭兴学没有说话,半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说不出的沮丧寂寥。以云见他情绪低落,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安慰道:“谭郎,你放心,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谭兴学抬头看着以云,落寞的脸上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洛嫣看谭兴学已经有些累了,便告辞了。
以云送她到门外,洛嫣踌躇了片刻,还是问道:“令堂现在如何?可否安康?”
以云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自己的母亲,微微一愣,感觉奇怪,但还是道:“我母亲一切安好。”
洛嫣听到此消息,心踏实了下来,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以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今日的她有些奇怪,可也想不清楚是为何如此,随后,便回屋了。
中午,洛嫣在房中简单用过餐后,乔杨就来到她门前,通知她收拾好行李,他们一行人要去知府胡大人家。
洛嫣不解,胡大人家在阳永城,阳永城离上州城不算近,事情还未解决,上官宇怎么就同意离开了呢?洛嫣在房中想了片刻,还是想不通,而且越想越心急,所幸直接跑到上官宇门前。
洛嫣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而入。登时,就瞧见上官宇站在床前,正在换衣裳,他上身裸|露着,露出一身漂亮的腹肌。洛嫣见此,脸刷地一下变红了,急忙转过身去不看他:“你......你......大白天在屋里不穿衣裳,成何体统!”
上官宇瞧着这位不速之客,微微皱起眉头,一边穿上上衣一边道:“我在我屋内干任何事情,你管的着吗?反倒是你,不敲门便擅入我的房间。”他穿上了衣服,坐于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声音中带了寒意:“你是不是出来太久,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如若王府中旁人听到王爷如此发话,早就被吓得不轻。可是洛嫣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将他视作自己的徒弟,怎会怕他。她听着声音,推断上官宇应该是换好衣服了,转过了身,见他确实已经换好衣服了,松了口气。
她看着上官宇,着急道:“为什么要离开此处去胡大人家,这边的百姓怎么办?”
上官宇饮了一口茶,眼神平静道:“我做何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洛嫣心里叹了口气,拱手道:“先生,属下心中着急,没有注意语气。属下只有有一点不明白,想请问您。如果我们这就走了,这里的百姓如何是好?”
上官宇并不瞧她,他盯着茶杯中浮动的茶叶,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道:“我自有安排,你无需多问,退下吧。”
洛嫣满肚疑问被他这一句话就憋了回来,昨日回来的路上,她还以为,上官宇已经开始信任他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她自己多想了!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小妾,何德何能可以询问一个王爷的安排?
洛嫣就这样盯着上官宇,心情复杂道:“好,我知道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下午,他们一行人就开始启程前往阳永城了。
洛嫣没想到,以云和谭兴学也与他们一同前往,谭兴学戴着一顶帷帽,他二人坐于马车之中。洛嫣还在想着,时间紧急,等晚上溜回来细细地问问他们的安排呢。
洛嫣瞧了一眼前面骑马的上官宇,翻身进入马车之内,问以云是怎么回事。
以云小声道:“我同庄乐先生说,谭郎是我的表兄,由于受伤需要我照顾,希望他们这番可以带上我二人,庄乐先生没有犹豫,立即同意了。”
洛嫣心道:“这一路上,上官宇对以云的关照还是挺明显的,可他明显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能在最开始,他就已经认出来以云是张氏的女儿,所以才对她多加关照的。”洛嫣内心不禁感叹:“这么看来,上官宇绝对是一个蛮称职的徒弟了。”
很快,到了傍晚。一行人原地休息。
夜间,大家都熟睡之时,一个黑衣身影从中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