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海水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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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钰华在医院度过的第一晚，又做了梦。
只不过这次的梦境没有上次那么美好，她坠入海中，不断下沉，拼命挣扎，呛水窒息，面临死亡。
要死了。
梦中的她意识到这件事，恐慌的同时竟然也有些解脱。
这次没有人救她，她可以安心去死。
不断上升的海面如天空般遥远，她眼前的光亮渐弱，身体也沉重到无法浮起。
陈钰华少年时常常想，如果她随着家人死在那场海难中，没有和陈钰清一起被救起，也没有被陈家收养，是不是所有痛苦都会戛然而止在她溺水而死那一刻？
究竟是怎么在海难中活下来的？陈钰华明明不会游泳，那时的她还很幼小脆弱，居然活了下来，所有人都觉得是个奇迹。
陈钰华觉得如果活着是一种幸运，那么那次的奇迹透支了她往后人生的所有好运。
在梦中能够死去似乎也很好。
“……陈钰华……”
“……陈钰华——”
“——醒醒！”
身体被摇晃，陈钰华自溺死的窒息感中醒来，心跳剧烈，心有余悸。
何纪死死瞪着她：“你刚刚呼吸都没了。”
陈钰华刚醒，脑子发懵，神色恍惚地看着何纪。
她捂住胸口，试图让跳动异常明显的心缓下来。
心跳太快，陈钰华非常不舒服。
“怎么了？胸闷？难受？”何纪紧张地问她，陈钰华难以开口。
呼吸是顺畅的，但是心跳太快了，很不舒服。
陈钰华试着深呼吸平复心跳。
“要叫护士吗？别吓我啊。”何纪声音都在颤抖。
陈钰华拍了拍她，嗓音干涩：“没事，我没事。”
一时梦魇，差点以为真要死了。陈钰华自己也怕。
何纪抱住她，竟然哭了。
“你……你吓死我了，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会死啊……”何纪哭着，在深夜里语无伦次。
陈钰华迟疑地回抱住何纪，轻轻拍她：“不怕不怕，我没事。”
好奇怪，何纪不是恨她吗？
还是说，也没有那么恨她？
陈钰华试着安抚何纪：“我不会死的，我没那么脆弱。”
做个梦，梦中想死，又不是现实中也想死。陈钰华觉得自己本质上还是渴望活下去，否则这么多年她怎么活下来的？
当然，如果能彻底摆脱曾经的阴影，再也没人来烦她，那就更好了。
陈钰华努力乐观地想，至少短期内何纪不会再提结婚的事，陈钰清被她骂走，应该暂时也不会来烦她。
从短期来看，她还是能获得平静的生活的。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从滑雪场上摔下去……为什么……睡个觉……呼吸都没了……为什么……当年可以那么决绝……坠楼……”
何纪趴在陈钰华肩上，哭嚎得像要把所有苦楚都吐出来。
陈钰华很久没见她哭成这样，第一反应竟然是笑了出来。
“笑什么！很好笑吗！我在担心你！”何纪满面泪痕，哭得像大嘴猴。
在这个噩梦惊醒的夜晚，陈钰华笑得畅快。
她断断续续地笑着问：“原来……原来你这么……在意？”
何纪淌着泪瞪她。
陈钰华努力不笑，板着脸道：“嗯……我不笑了。我回答你为什么。”
她偏头带着笑意，盯住何纪：“因为刺激。”
“坠楼的时候，整个人失重，很刺激，还能让我忘掉你居然对我表白的事。”
“摔下滑雪场，一瞬腾空，也很刺激，而且不用继续想你非要和我结婚我该怎么办。”
“至于你说的呼吸都没了。”陈钰华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做了个梦，在梦里坠海溺水了，可能反映到身体上，导致呼吸减弱。”
何纪越听越不可置信，抽噎着骂她：“你有病吧陈钰华！你还觉得刺激？！”
陈钰华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的心总是平静如死水，偶尔刺激一下会让她觉得自己还在活着，更有活下去的动力。
其实，逃避现实才是主要原因。只是陈钰华不想告诉何纪，免得她又敏感多疑地想东想西。
但看到何纪这么激动，陈钰华不得不撒谎安抚她：“好了好了，我保证，以后不去找刺激了，行不行？”
何纪怀疑地盯着她：“我不信。你是惯犯。”
陈钰华沉默了一下，严肃开口：“如果我再主动找死，下次你求婚，我就答应你。”
何纪信了。
同时还有点心酸。
陈钰华就这么不想和她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海水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