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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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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萱不知萧桓这厮为何在刚刚失火时不见人影,现在却还惦记着自己逃不逃走的事情,江凌萱问他苏媪和采苓在何处,萧桓瞧了眼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江凌萱:“……”
江凌萱怕萧桓是要向皇帝去告状她要溜走之事,赶紧掰开韩承锦的手,把他交给庄严,自己紧紧跟着萧桓。
未几,太玄殿的火已被扑灭。
皇帝经太医的诊治后,悠悠地从昏迷中醒来。
皇帝坐在临时安排的一个殿内,揉了揉额角,听着萧桓的奏报。
萧桓:“陛下,臣已将今日纵火之人抓住。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问道:“何人纵火?”
萧桓命人将一人押解上来跪在殿前,江凌萱在旁一看,此人正是孙骁。
萧桓奏道:“此人名叫孙骁,曾在军中效力,后来当了私兵。”
皇帝皱眉问道:“何人的私兵?”
萧桓看向孙骁:“你是选择自己招认呢,还是由我来说,若是由我来说……”
孙骁不待他说完,抢先辩道:“今日之事,全由我一人主张,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皇帝:“你有何不满?档案谋害朕?”
孙骁哼道:“昏君当道,我为国杀敌多年,在战场受了伤被开除军籍,却没有一丝一毫恤银,只得苟活余生。知晓今日皇帝来此道观,一时不愤,才放了把火。”
“放肆!”江凌萱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当朝丞相——韩之问,也就是韩承锦的父亲。
韩之问说道:“按我朝律例,恤银只赐给为国战死的将士,你好端端地活着,何来脸面受这恤银,分明是狡辩。”
孙骁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萧桓说道:“既然你不肯招,那我只得拿证据出来了。”
萧桓向皇帝奏道:“陛下,此人原是二驸马的属下,后来成为了二公主的私兵,此次紫霄观起火,还请陛下传二公主上殿。”
“景渊找我前来,是觉得我会谋害父皇和太子咯?”女子款款从侧殿走来,正是常宁公主。
江凌萱觉得,在同辈的众姐妹中,自己这位二姐是最有公主气度的,即使火烧眉毛了,也事不关己般优雅从容。
萧桓从怀中取出几叠书册,呈给皇帝:“陛下,这是二公主和沈贵妃等人买卖‘斜封官’的证据,这孙骁和玄清道长都是参与其中的中间人。”
在旁的沈贵妃一听自己被牵涉其中,怒道:“萧将军,牵扯一个二公主不算,你还要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萧桓笑笑:“沈贵妃别急啊,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先问问当事人。”萧桓一个眼神,照影会意,将玄清道长带了上来。
江凌萱见不久前被自己绑在树上的玄清道长,此时被带到了殿前,脸上鼻青脸肿,衣服凌乱不堪。
玄清道长哆哆嗦嗦地跪在殿前,还不忘紧紧抓着随身的包裹。
照影上前,抖落开他的包裹,一地的金银财宝滚落出来。
萧桓一手负在背后,站在玄清道长跟前:“玄清道长,即使紫霄观是皇家道观,按你的俸银,也不该有这么多珍宝吧。说说吧,你是怎么生财有道的,让我们也学学。”
玄清道长看着眼前之人的脸,明明在笑,却没有一丝笑意,仿佛魔鬼般冻得人寒冷刺骨,想到刚刚被吊在树上拷打,玄清道长说道:“这是……这是我为二公主和沈贵妃办差事,获得的……赏银。”
皇帝刚有点起色的脸色又开始不好看了。
萧桓:“哦?什么差事?”
玄清道长:“只要有人想买官,在我观中高价买下相应的药材,就能获得大小不一的官职,出价越高,官职越高。”
皇帝此时才翻开刚刚萧桓呈上来的官职,看了几眼,随即怒地扔在地上,狠狠剜了沈贵妃一眼。
江凌萱见着满地的财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玄清道长,当日沈贵妃的琉光珠,可是你所偷?”
沈贵妃见江凌萱无端端地冒出来,斥道:“九公主,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还是不要干涉的好。”
“九公主今日不顾自己的安危,冲入太玄殿救驾有功,身为公主,又对紫霄观熟稔,怎的与今日之事无关?”宜阳长公主向来只作壁上观,今日却忍不住为江凌萱发话。
皇帝一听,转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女儿。
皇帝说道:“玄清道长,答九公主之问。”
玄清道长:“琉光珠当日是我命人所偷,只是想……多攒一点钱财,他日好……早日逃离沈贵妃的掌控。”
皇帝问道“此话何意?”
沈贵妃正欲呵斥,萧桓抢先说道:“今日皇上在此,你若如实招供,自然可减轻你的罪行。”
玄清道长看了眼沈贵妃狰狞的表情,知道自己若落在沈贵妃的手上,没有好下场,于是破罐破摔:“沈贵妃十四年前抓住了我的把柄,自此就常常威胁我,替他们干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此次‘斜封官’一事,正是沈贵妃和二公主指使,利用我在紫霄观接待买官者,孙骁安排他们入职各司。他们从中抽取九成盈利。”
江凌萱内心冷笑,以玄清道长守财奴的性子,恐怕是对这一成的盈利不再满足了吧。
二公主无甚表情。
沈贵妃却是满脸怒意:“你这老道……”
萧桓在她骂出声前,又抢先问玄清道长:“你刚说十四年的把柄,是什么把柄?”
玄清道长感觉自己说漏了嘴,此时又圆不过来了,以头抢地:“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宜阳长公主也有点不耐了,厉声道:“还不快说。”
玄清道长颤声道:“十四年前,我本是观中一道童,因犯了禁,被师父逐出观中。那天,在观外,我碰到了沈贵妃,沈贵妃说,只要我为她办事,我就可以成为受万人景仰的紫霄观观主。我心想,还有这等好事,于是就答应了。没过多久,我真的成了能观天象、测未来的紫霄观观主……当然,这些本事都是假的……”
萧桓问道:“沈贵妃让你办了什么事?”
玄清道长:“当年的月妃,宠冠后宫,沈贵妃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她为我准备了一套说辞,说月妃在十月的辛卯日会生产,命我在这一天将这套说辞说给皇上听。”
萧桓:“什么说辞?”
玄清道长:“日月告凶,不用其行……”
宜阳长公主悠悠说道:“我记得,当时太医推测的月妃生产日在十一月,沈贵妃为何会知道月妃在十月的辛卯日会生产?”
玄清道长:“这……沈贵妃没有告知我,我就不知了。”
沈贵妃怒道:“因为你在撒谎。”
萧桓见她终于上钩了,不急不慢地说道:“是不是在撒谎,稍后便知。”
照影带着一男子进殿。
那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衣着,应是在太医署任职。
那人向皇帝跪拜:“微臣孙玉书,参见陛下。”
行礼过后,孙玉书说道:“家父乃是孙才良,曾在太医署任职。”
皇帝:“你是孙太医的儿子?你父亲可还安好?”
这孙太医医术高明,被皇帝专门派给宫中贵人看诊,当年就有沈贵妃、月妃……
孙玉书:“家父在十四年前过世了。”
皇帝:“孙太医当年突然告病辞官,朕还以为是他的托辞,没想到,他当年真的病了?”
孙玉书向皇帝叩首,泣声道:“陛下,家父是被人害死的。”
皇帝:“什么?”
只听孙玉书说道:“当年,家父带着我们回乡后,突然抱病而死,只怪我学医不精,一直以为父亲是得了什么怪病才突然去世……直到前年,我无意中打湿了父亲的一本书籍,那书里有几行字,是用特殊药水写成的,遇水才会显现……”
宜阳长公主问道:“写了什么?”
孙玉书掏出一本书籍,读道:“平帝十二年,十月,贵人命人取催生丹,吾取兔头、乳香、冬葵等研磨之,交予来人。辛卯日,月妃早产,吾大惊,乃知催生丹之用,奈何为时晚矣。”
念完,孙玉书说道:“后来,我努力苦读,终于进了太医署,查到了与我父亲当年去世时的相同病例,那是一种毒药,只在宫中几个贵人处有。再后来,我顺着几个贵人的名单,终于查到,当日命人来取催生丹的,正是沈贵妃。当年,月妃过世后,父亲定是怕被灭口,于是称病带着全家回乡,奈何父亲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听到这里,江凌萱的脸色已苍白。江凌萱自小就知道母亲的名讳是个禁忌,观内的人不敢提及,她只在苏媪的口中听过一些母亲的过往,只知母亲是难产而死,万万没想到,这全是一场阴谋。
萧桓看了一眼沈贵妃,她的脸上只有怨恨,却无任何懊悔之意。
萧桓说道:“沈贵妃可知我为何会查到这陈年旧事?”
沈贵妃没接他的话。
萧桓接着说道:“我本是为了查小皇孙江湛的死因,顺便查到的这些。你可知,小皇孙本不必死?”
“你什么意思?难道有人给我的孙儿下毒?”
“呵,沈贵妃真是会以己度人。小皇孙的确是死于麻疹,民间的确有许多小儿死于这种病,但大多是因为缺医少药,最终才会病死。但在皇宫里,有医术最好的太医,有世间最好的药材,这种病不难治。”
沈贵妃问道:“那为何我的孙儿会死?”
萧桓嗤笑了一声:“为小皇孙开药的邹太医,是半年前进的太医署,他家是经营药材铺的,最擅长将药材以次充好,小皇孙用的那一批就是了。如果沈贵妃忘了他是怎么进的太医署,可以翻翻陛下脚下的那本名录,里面刚好有他的名字。”
沈贵妃崩溃道:“你胡说……你胡说……”
萧桓面无表情地说道:“还不敢承认吗?就是因为你,你的贪婪,害死了你自己的孙儿。”
沈贵妃捂头:“不……不会的……”
韩之问听了半晌,出声道:“萧将军,这沈贵妃与月妃之事,本乃皇上的家事,这与今日的紫霄观纵火案有何干系?”
萧桓不急不慢地说道:“虽说皇上的家事也是国事,但韩相说得不错,当务之急我们先处理纵火案。”
江凌萱看了眼萧桓,欲言又止。
萧桓回了她一眼,点了点头。